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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破冰(二) 小县令。 ...

  •   翌日,天还未亮,花醉州揉着眼从床上翻身坐起。

      昨夜肖寻岳拉着她说了那么多话,阿斐又救人救到深夜,一直到子时末,她的背才挨到床。

      此刻醒了腰酸背痛,脑子困倦的紧。

      说到肖寻岳……

      她本以为昨夜说了那么多,她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的,没想到刚挨到枕头,就困的睁不开眼了。

      花醉州坐在床边呆愣片刻,才起身迷迷瞪瞪套上衣服,一开门,又被吓了个激灵。

      就像是穿着一身里衣站在冰天雪地一样,瞌睡虫一下子全跑了。

      “你醒了。”

      肖寻岳站在门外,声音轻柔,穿戴齐整,右手还拿着一盒子东西,时不时飘着饭香。

      这人今日还特意换了身衣服,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比她和他闹掰之前还要柔情似水。

      花醉州一时没动:“你这是?”

      肖寻岳没回答,反倒是把手里的东西往她面前递了递:“先吃点东西吧,吃完我们再动身,去青崇山。”

      可她昨天已经说了不需要他陪了啊!虽然是气话……

      可是真的很尴尬……

      花醉州低着头没动,悄悄抬眼想看看肖寻岳的神色,却正巧对上了视线。

      更尴尬了。

      她默默移开视线,关上门问:“阿斐呢?”

      肖寻岳领着她下楼:“他还没醒,周平已经上去叫了。”

      他一边下楼,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还有你的小红马,马夫今早已经喂过草了,一会儿出去便能骑。”

      到了一楼,两人随便找了一处坐下,肖寻岳打开盒盖,里面的东西很简单,几个馒头加上一盘菜,却很香。

      肖寻岳先把胳膊上挂着的袍子放在一边,又把饭食拿出来,说:“今日比昨日还冷些,你吃完披上袍子再上山。”

      他今日穿着一身水蓝袍,袍子也是水蓝色,若他不说,花醉州还以为这是他给自己备下的。

      见她盯着那件袍子,肖寻岳补充道:“这件袍子是在之前给你定做冬装那家店做的,合你的尺寸,放心。”

      她没有在想这个啊喂!

      她不想和他说话了,仅限现在。

      花醉州忿忿抓了个馒头塞进嘴里,放了好久,却还是很软很甜。

      她连着咬了好几口,肖寻岳却没动筷,只端坐着瞧她吃。

      还一脸期待。

      花醉州咀嚼的动作慢慢停下来,狐疑的看看手里的馒头,不确定的问:“今日这菜……不会是你做的吧?”

      一瞧他的神色,花醉州就知道她问对了。

      肖寻岳挠挠头,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娘之前和我说,想讨女孩子欢心,就得有一手好厨艺。”

      “我娘死后,父亲教导我‘君子远庖厨’,所以,这是我长大后,第二次掌勺。”

      第二次,为你掌勺。

      那曲塘那盒芡玉糕,是他阿娘去世后,第一次进厨房吗?

      花醉州眼珠转了转,开口说了今日的第四句话:“时隔多年进厨房,还能做的这么好吃,小县令天赋不错啊。”

      她调侃道:“我觉得,如果你以后不做县令了,去酒楼当厨子也不错。”

      肖寻岳的关注点却不太对:“你刚刚叫我,‘小县令’?”

      花醉州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她觉得很可爱啊。

      他第一次没听清,他以为她叫的是“肖县令”,还难过了一下,于是特意强调又问她,所以他没听错。

      小县令。

      肖寻岳低头,抿唇笑了笑。

      小县令。

      花醉州埋头吃着饭,根本没注意肖寻岳的动静,还剩几口馒头,周平便揪着颜斐的后脖领,几乎是腾空着把人带了下来,颜斐全程闭着眼,时不时打着哈欠。

      周平快步走来,把颜斐扔在凳子上,颜斐连连叹了三声。

      花醉州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掏出刚刚给他留下的一个扔给他:“快吃,吃完上路。”

      颜斐接过馒头,咬了一口,贫道:“喂喂喂师姑,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句话很像让我去西天啊。”

      “没。有。”花醉州没好气的说,她懒得和这小屁孩斗嘴。

      花醉州站起身理好衣襟,手顿在那件水蓝袍子上,还未等她纠结,肖寻岳扯过袍子,披在她肩上,然后转身走了。

      ……

      花醉州揽紧领口,皱皱鼻子,这水蓝色的衣服,她还是第一次穿,抬起头瞧瞧前面走着的肖寻岳,那身水蓝格外扎眼。

      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

      *

      出了门才知道,肖寻岳没有说错,今日比昨天冷了不少,而且还是早上,更冷了,哪怕披着袍子,还是冒着寒意。

      花醉州搓搓手,率先跨上马,“驾”的一声跑了出去,袍子里加了很多绒毛,很重,但她跑在前,袍尾顺着风阵阵起伏。

      恍惚间,身影渐渐与她离开那日重合。

      肖寻岳上马紧随其后,听到声音,花醉州回头:“昨日便想问你了,你不是说你不会武吗?怎么也会骑马?”

      “君子有六艺,我虽不会武,但马必须会骑。”

      要不然,昨日还怎么来找你。肖寻岳心道。

      这倒是提醒她了,就他父亲那严苛程度,六艺还不得逼着他样样精通。

      前些日子的雪下的不大,化的也快,这山道也没有花醉州想象中难走。

      只不过越往上走路越窄,骑马到半路,四人只得下马拴在一边,步行上山。

      花醉州不经意回头看一眼,也不知为什么,周平和颜斐走在她和肖寻岳身后,而且离得特别远。

      随便吧,这样正巧方便她和肖寻岳说话。

      “你这次来客栈,有没有见到三楼那几个客人?”

      她冷不丁开口,声音很小,而且离他很近,肖寻岳摸摸鼻尖:“没有,怎么了?”

      “那三个人很奇怪,那个主子明明没有残疾,却坐着轮椅,那两个侍从,一男一女,男的叫钟焘,总是背着一个很大的黑布包,女子腰间缠着软剑。”

      花醉州摩挲着下巴:“我总是觉得那个黑布包很奇怪,听声音明明是兵器,但那个钟焘却藏的比玉玺还严实。”

      肖寻岳看她一眼,突然开口道:“阿醒,你和宋文秋,很熟吗?”

      “你怎么知道他叫宋文秋?你不是没见过吗?”

      “周平告诉我的。”

      花醉州摇头否认道:“也就昨天才认识,算不上熟,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不叫宋文秋,”肖寻岳淡淡道,“他是旻阳王,江彧旻。”

      “旻阳王?!”

      花醉州已经很震惊了,肖寻岳却还在加条件:“而且,他也不是什么大理寺少卿,旻阳王在京城之时,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并无官职。”

      “可他跟我说,他这次来曲塘,是奉皇命来清理命案的。”

      “曲塘虽是缴税大县,但出了命案便派皇子来,还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两人静默无言,花醉州抿抿唇:“肖寻岳,你说,凶手,会不会是……”

      她没说完,肖寻岳摇摇头:“我知道你想说谁,但这么多线索,他只占的上一个位高权重,我不敢妄自揣测。”

      “这位旻阳王,是除太子之外,最得圣宠的一位皇子。”

      花醉州背着手,问:“得宠?可他不是纨绔吗?”

      “是啊,”肖寻岳笑着点头,“但也正因如此,圣上才宠他。”

      “十年前云州之战,其实并没有分出胜负,我大雍和南疆打了个平手,为了防止战乱,两国决定,互换质子。”

      肖寻岳继续说:“那时,旻阳王是唯一年龄合适的皇子,于是他南下七年,三年前才回京,那七年里,第一年,他母妃死了,第二年,患上了难以根治的心疾。”

      “所以,圣上也许是觉得亏欠,这些年一直很宠旻阳王,只要他不玩出人命,圣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来如此……这么说,这个旻阳王还挺可怜的。”

      “你说他可怜?”肖寻岳急急反问,他到现在都没听花醉州说过一句他可怜,反倒是让她先心疼上别人了?

      花醉州一眼便看出来他什么意思,抽了抽嘴角:“行了行了,你也很可怜。”

      被说中,肖寻岳眨巴眨巴眼,四处乱瞟着,耳根子唰的一下红了一片。

      她就知道,他是个不禁逗的,其实脸皮子很薄,花醉州闷声笑,快步往前走着,把人落下一小截。

      肖寻岳伸出手,低着头小声叫她:“你慢点!等一等我!”

      青崇山并不算很高,走到山顶也才巳时初。

      四个人随意找了几块大石头坐下喝水休整,颜斐从随行包裹里掏出一个肉包子,一边吃一边四处瞧。

      “师姑,这山顶这么大,大师叔的墓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花醉州盘腿坐着歇息:“师姐跟我说过,山顶有一颗百年老槐,师兄的墓就在树下。”

      “不过先不急,昨日这死者还没入土呢,得先给人家安了家。”

      花醉州眼珠子一转,笑的狡黠:“这样吧阿斐,这个体力活就交给你了,好好干。”

      一听要挖土,颜斐哀嚎着,往前伸出双臂,手耷拉着:“不要啊师姑!我昨天刚布下锁魂阵,双手到现在还绵软无力,你就放过我吧!”

      花醉州咧着嘴:“这么可怜啊?”

      颜斐忙不迭点头。

      “没得商量!”花醉州拍板道,“这些日子我就没见你扎过马步,之前教你的武功怕不是都荒废了,现在正好给你一个机会锻炼锻炼,你还怨声载道。”

      颜斐撇撇嘴:“那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挖吧!你们三个呢?”

      肖寻岳坐在花醉州旁边,抿嘴笑着:“周平,你帮帮小神医。”

      “是。”

      颜斐还是不服:“那你俩呢?”

      “我俩?”花醉州站起身,拍拍衣摆:“我俩找大师兄去,好好挖土哦,死者为大,你可别给我偷懒。”

      她刚抬起脚准备走,手腕突然被人缠上,从指尖一直往上摸到腕,痒痒的。

      回头一看,肖寻岳还端坐在石头上,不知怎的耳尖泛着红。

      “你很冷吗?”花醉州指指他的耳朵,问。

      肖寻岳轻咳一声:“是有点,不过阿醒。”

      他抬手指向旁边:“那边就有一颗槐树。”

      顺着他指的方向,花醉州打眼一看,那槐树叶子已经脱完了,周边种着一圈一圈的松柏,把槐树围绕其中,很是隐蔽。

      花醉州回过头,夸道:“可以啊,眼力不错。”

      肖寻岳仰头看她,勾唇轻笑,一双眸子顾盼流转:“能帮到阿醒就好。”

      见鬼了,花醉州心里想。

      肖寻岳长得好看她之前就知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差点被他的脸迷了眼。

      长长的眼睫,上扬丹凤眼,剑眉直插入鬓,本来是很凌厉的长相,却偏偏有一个微钝下颌和水润的唇,又平添几分柔。

      花醉州直勾勾盯着他的脸,他今日怕不是搽了粉?怎的格外好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破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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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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