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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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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处的时空终于坍塌成了宇宙中一个奇点,一时间,所有关于生存还是毁灭的概念都消失了,只剩空白。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很难闻,但比这个还让小初感到压抑的,是余萧弋此刻沉默的目光。
让她没来由想起热带风暴生成前的海面,平静之下,是令人无法承受的暗潮汹涌。
半晌,他才轻轻开口,语气里都是自嘲,“现在吗?”
皮肤燃烧的感觉再次袭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停刺中,随着脉搏的跳动,痛楚和灼热交织在一起,小初被裹挟其中,连呼吸都变得混乱。
“说话。”余萧弋向前一步,忽然伸手,抚了抚她的右脸,“你在发烧,方太初,你自己知道吗?”
小初偏了偏头,努力克制住脑子里那股令人不适的眩晕感,“是,从中午就开始了。所以我们长话短说吧余萧弋,时间不早了,说完我要回去休息了。”
“药吃了吗?”
“嗯。”小初不知道都这会儿了他为什么还要跟她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对话,“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生病的样子,感冒发烧一天两天也正常,不是什么大事。”
“胡说,感冒也有很多类型,最近流感很严重,我叫护士进来带你去做个检查。”
小初谢绝,“多谢你,但不需要,医生已经测过,只是普通感冒。”
余萧弋勾起一个严肃的表情,“你是觉得我很好骗吗?一整个下午你都在路上奔波,哪来的时间去医院?”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爸请了个医生陪我过来,她人就在外面的车子上。”
余萧弋思考了一下,瞳仁颜色逐渐转深,“你是带着医生飞回来的,什么事这么紧迫,让你非回来不可?”
小初递给他一个含义复杂的眼神,没答。
“是为了我吗?”
“少自恋。”
余萧弋不动声色向前一步,“你是怎么知道我受伤的消息的?”
小初咬唇向后退了一步,仍旧没答。
眼下这个情况,要是说出铭仔的名字,她恐怕他们俩要决裂。
他深深看向她,“是余珺彦?你们私下联系这么密切吗?”
“不是!”小初的目光如利刃,直直刺向他,“你不要凭空猜测好吗?”
余萧弋深吸一口气,反问,“就只能你凭空猜测我吗?”
小初气结,“我什么时候……”
“就刚刚。”余萧弋的脸上的笑容看着甚至有些残酷,“你怀疑U盘里是背叛你的证据的时候。”
“……”小初的思维慢了半拍,终于跟上了他的节奏。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有些无措。
这个可怕又可恶的男人,就这么简单几句话,竟然就将她的心事步步为营地勾了出来。
早知道,她就等病稍微好一点再提分手了,至少吵架的时候不会被人家这么牵着鼻子走。
她不想陷入自证,所以直接切入主题,“我现在要跟你谈的是分手的事,你别跟我扯东扯西。”
“好啊。”他轻轻挑了挑眉,“那你现在清醒吗?”
“不耽误和你把话说清楚。”
“这一点我无比相信。”余萧弋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号服的袖口边缘,“毕竟刚刚连余珺彦都被你说得哑口无言。”
小初不知道他是在讽刺她还是怎样,但她已不想花心思去猜,只想尽快把一切结束,“现在轮到你了。”
“所以在你心里我和他没区别。”
小初呼吸一滞,“你不要再试图掌控我的情绪余萧弋,我们就事论事好吗?”
“就事论事?你刚刚对着他,表现得可没有现在这么平静。”余萧弋俯下身来,终于与她呼吸相接,“怎么,对着我突然就没兴致了,是吗?”
小初被他眼神里的侵略性吓到,不由自主又退后两步,可再往后,就是他的病床了。
她倏忽停住。
“你心里对余珺彦期望很高是不是?所以被他背叛才会这么难过?甚至比想象中我背叛了你还难过,是吗?”
余萧弋步步紧逼,直至她的腿贴到病床的边缘,“他到底哪里特别?嗯?你告诉我,只要能让你喜欢到如此深刻,我可以学。”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有病啊余萧弋?”小初被他气得胸腔鼓荡,“我什么时候喜欢他了!”
余萧弋不管她,仍自顾自说着,“你问他疼不疼的时候用的是什么语气和表情?能让他到现在都这么念念不忘?”
“余萧弋,你是不是疯了?”他的脸越来越近,再多一寸,两人就要无可避免亲上了,小初推了他一下,然后就看见他很痛苦地蹙了蹙眉。
他轻笑,“自己女朋友对别的男人这么依赖和信任,我不该疯吗?”
小初不搭理他的无理取闹,只是问道,“怎样?你胸骨也受伤了?”
“现在知道关心我了?”他的目光凝在她有些干裂的唇瓣上,“那怎么到现在也不问一句,我疼不疼?他只是挨了他爸一巴掌,我可是差点死在这场事故里,你就一点不心疼吗?”
他竟然还敢跟她提这个!
小初的理智终于被侵蚀殆尽,“那也是你自找的!谁让你这么做的!口口声声说爱我,结果背着我都做了什么?一个连自己生命都不珍惜的人,有资格说什么爱不爱!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要我怎么办?”
眼泪顺着脸颊再次滚下来,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带着哭腔,“既然如此,索性到此为止吧,我不想从此以后心脏都被人牵着根线,只要你轻轻一扯,我就要跟着疼!你问我有没有一点心疼你,那你呢,行事之前有没有考虑哪怕一点我?”
余萧弋愣住,感觉自己心口像是被人灌了一杯柠檬汁下去,酸涩充斥着整个感官,却又有一丝说不出的甜,“这么在乎吗,方太初。”
“不用那么感动。”小初微微抬了抬下巴,故意说道,“你是我男朋友的时候,我当然事事把你放在第一位,但从此刻开始不是了,以后你死活都跟我没关系,也不用特别通知。”
“这件事你一个人说了不算。”余萧弋的吻压下去,“我不同意。”
小初万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能有这个心思,不禁气急,抬手就朝他打过去,不想却被他预判似的直接扼住了手腕,下一秒,两人就因重心不稳同时跌进了床上的被子里。
“怎么,刚刚对余珺彦一万个舍不得,轮到我了,下手就变得这么重?”
“余萧弋,你再这样我就喊曹旸了!”小初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眸子里的火几乎要将他焚了,“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余萧弋再次吻下来,“你喊,反正你出了这个门我也活不了了,索性就直接死在你面前好了。”
小初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只觉得自己整个都被他的身形笼罩在了阴影里,他的吻前所未有的凶,一上来就粗暴又残忍地将她缠住,像是要把她吞吃进腹中一样。
她被他吻得快要窒息,本来就昏昏沉沉的脑子已经完全没办法思考,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崩溃在这一刻都到了极致,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了。
哭了一会儿,她才发现,他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眼睛红得吓人,眼泪和她的混在一起,最后也分不清谁是谁的了,落在味蕾上又苦又涩。
完全与情欲无关的一个吻,倒像是两个受伤的动物在互相舔吻对方的伤口。
“别亲了余萧弋,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小初用最后一丝力气扯过被子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认真看着他,“我太难受了,从中午到现在一颗心一直悬着,这会儿好像有点撑不住了。”
“好。”余萧弋心疼地将她皱巴巴的眉心展开,“我们不说了好不好?等你好起来,我再慢慢跟你解释。今天晚上就睡这吧,你这样回去我不放心。”
小初摇头,“我刚刚的话是认真的,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不想再继续了。”
余萧弋怔了怔,再次红了眼睛,“你就是打定主意不要我了是吧?”
“不是不要你,是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我可以改。”
小初残忍出声,“你姓余,这件事怎么改?”
“说来说去就还是余珺彦这件事,可你也总要为我想想,我能怎么办?嗯?你可以不在乎那些照片被曝光,我能不在乎吗?别说曝光,哪怕是被余家内部的任何一个人看见,我和你这辈子就都没可能了。方太初,你不在乎是因为你还有很多选择,可我没有了,我只有你了,我没有退路了,你懂吗?”
余萧弋手肘撑在被子上,人却始终覆在她上方,似乎在偏执地把自己化成牢笼,想将她永远锁在其中。
小初听出不对劲来,“我有什么退路?”
“很多,比如那天照片里满屏令你无法抗拒的……窄版领带。我突然发现梁培风竟然还不是里面长得最好看的,那个身体偏向你的男人,就是你一直以来最喜欢那个类型吧?连职业都那么贴近你的理想,不像我,一个余字就是原罪,做什么都是错。”
“你是不是有病?”小初被他气得呼吸不稳,“到现在还不正视自己的问题,还在这跟我混淆是非,我简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简直脑子坏掉了当初才会答应和你交往。”
余萧弋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方太初,做人何必这么虚伪,承认你本来就不爱我有这么难吗?否则你怎么会每次一遇到一点挫折就毫不留情地想分手?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和我长久吧,你自己算算,这是你第几次放弃我们的感情了?嗯?就算是你养的一条狗,这么久也应该对我有点感情了吧?”
“我哪养得起你余少这么贵的狗!”小初被气红了眼,用力挣扎了一下,“你给我放开,我要回家了。”
“养不起……”他近乎报复地俯下身来覆到她耳边,“我每次给你做裙下臣的时候你不也没喊停吗?现在玩够了就想甩了我是吧,你做梦。”
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脑子里一阵白光,脱口骂道,“余萧弋你混蛋!”
“反正我在你心里也不是什么好人了,那就混蛋一次好了。”
下一秒,小初就感受到他缠满纱布的手探进了她毛衣的衣摆,那个粗糙的触感引起她皮肤一阵颤栗,人瞬时清醒。
“你疯了吗?这里是医院!”她近乎仇恨地看着他。
他淡笑,“那又怎么样,你在这,谁敢直接闯进来?你懂不懂什么叫VIP病房?”
“我喊曹旸了!”
“别跟我提什么曹旸!她是你的挡箭牌吗?余珺彦台风前的那一夜是怎么跟你回的家?这个时候曹旸怎么不站出来制止了?所以你爸把她派过来就是只盯着我一个人的,是吧?我到底哪里不够好!就那么让他讨厌!”
小初被他粗暴的动作弄得有点疼,可两只手都被他死死压住,只能任他予取予求了。
“你怎么知道是台风前的那一夜?”小初眯了眯眸子,仔细回忆了一下,照片上绝对没有显示日期,更何况他刚刚根本就没有接近他的笔记本电脑。
“接你考试的那天早晨,他的车不就停在你楼下吗?你以为全港认识他余大少爷车牌的人,只我一个吗?”
余萧弋的手绕到她背后,很轻易就解开了那个钩扣,他现在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但认识这么久,他却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迫不及待想让她每一寸都印上自己的专属印记,再也不会被轻易抹去。
“你好可怕啊余萧弋!”小初惊呼出声,“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不当场跟我挑明?”
“是我可怕还是你可怕啊方小姐?”他蓦地加重手上的力道,“你对我,可曾有过一丝真心和坦诚?”
小初蹙眉感受了一下他纷乱无序的动作,总他不像在跟她调.情,倒像是在疏解什么无法代偿的痛苦,“我只是不想你担心好吗?”她的声音低下来,“可我问心无愧!你后来不也看到了吗?他睡的是另外一边房子,我跟他根本就没有正面接触!”
“但你敢否认你是在心疼他吗?甚至就在刚才,你对着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也一直在流眼泪,你有没有想过就站在你身边的我有多难受?”
小初呼吸一滞,“我心疼他干什么!我看他就像看路边一棵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树!树受伤了我也会分一点同情心出去好不好?至于刚才,我那是被肮脏的人性给震惊的,你看不出来?”
余萧弋委屈地咬了咬唇,“那你为什么不肯分一点眼神给我?我都伤成这样了,快疼死了,结果你一进门只想着你的感受,满脑子只有分手,根本不顾我的死活。”
“我不顾你死活?”小初简直恨不得咬他一口,“我在家里都被你受伤的消息吓晕了!不然你觉得我爸妈会同意我生着病提前返港吗?”
余萧弋愣住,手上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晕了?为什么?”
小初骂,“你是猪吗?自己不会想吗?”
“怕我死。”
小初冷哼,“死了才好。”
余萧弋勾起唇,眉宇间终于恢复了一点温柔,“我偏不,免得我一死你就去找别人了。”
小初斜睨他,“那还敢给我来这么一出?今天要不是我亲耳听到,恐怕这辈子你都不会让我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了吧?”
“阿骢的车技你还不放心吗?”
“你难道唔知淹死的大多都是会游泳的人吗?”
“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小初送了他一个白眼,又问,“你是怎么把你二叔逼疯的?”
余萧弋立刻否认,“我哪有逼他?只是那天刚好在街上碰见了,我就关心了他几句嘛,比如接下来什么打算啊,查没查到是谁在网上爆的内幕消息啊,他们董事会想出办法救市了没有啊,这个屠夫式暴跌之后应该也有机会触底反弹的吧?以及他最终要是选择让五岁的私生子改姓余的话,三个堂弟堂妹是不是真的要跟余家断绝关系了,仔细想想祁这个姓也挺好听的是不是?还有余珺彦这个联姻他怎么打算的啊,杨家这么好一个助力,就这么放弃是不是有点可惜?就诸如此类的吧。然后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急了,这能怪我吗?”
“……”
不怪你。
怎么能怪你呢。
要怪就怪对方太有分寸,被挑衅成这样都没把你打死好了。
接着,余萧弋又把整件事他怎么想又怎么做的都跟她仔仔细细交代了一遍,包括萧文然和余韬韬得知他受伤后的反应,至于他们后面会用什么雷霆手段来反击,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总之,余巍巍出局是一定的了,甚至于余珺彦也很危险,除非爷爷故意装糊涂,否则很多东西是经不起查的。
小初半晌无语。
她自是早知道他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却也没想到他会腹黑到这种程度,为了接近目标可以迂回这么多步,把所有人都算进去的同时,还能把自己显得这么纯良无辜。
这样的男人,她拿什么心计去跟他玩感情游戏?现在是他爱她,自然什么都好,若他哪天不爱了呢?
最重要,若她哪天比他更先不爱了呢?她又该怎么从这段感情中抽身?
“Babe,你害怕我了,是吗?”
小初只看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很奇怪,在此刻无比复杂的情绪中,她还是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她对他最多的感情还是喜欢和理解,其次是心疼,最后才是一点点不安。
余萧弋的语气小心翼翼的,“你忘了吗,是你跟我说的,我们要宏观地把控局面,就不能深究太多细节。我不这样,以后又怎么保护你和孩子?你真当余珺彦会对我们心慈手软吗?那只是因为,还不到时候。他能利用和伤害你一次,理论上就可以有无数次。我必须将这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小初的眼眶再次泛起湿意,“是我活得太简单了,”
“不,不是你的错,是这世界的错。”
小初别开视线,根本不敢看他眼睛里的自己,喉咙仿佛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Babe,别跟我分手,好不好?我之所以不跟你坦诚,就是怕你担心,跟你当初对我瞒着余珺彦的事初衷是一样的。”
余萧弋亲了亲她的鼻尖,“你不觉得,本质上我们是同一种人吗?若有天有人侵犯你的领地,你也会跟我一样奋力反击的,不是吗?只是,你现在的领地里可能还没有我,不过没关系,我有耐心,可以慢慢等。”
他的指腹轻轻抚在她的唇瓣上,“别对我那么残忍,别一有个风吹草动就提分手,可以吗?我没有你想的心里承受能力那么强,可以一次一次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一阵不知名难过袭来,小初极力控制,却还是没控制住眼泪的汹涌。
她又何尝不想像他希望的那样,什么都不多想,只安静爱他就好了,可奈何她天生聪慧敏锐,很多念头一旦形成,就很难再从脑子里赶出去。
余萧弋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帮她擦着眼泪,可那眼泪却似没有尽头似的,很快就把他的衣袖浸湿了。
“所以,你爸为什么要授意传媒曝光我们的事?”小初直直看向他,刚才所有的脆弱都被她悉数收回,“你错了,姓余并不是你的原罪,相反,我一直非常欣赏文然阿姨的大气通透和韬韬叔叔的乐观幽默,也很喜欢你们家的家庭氛围。但,这并不代表我心甘情愿做你们余家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人手执命脉,随意利用和处置。别说你们家,连我父母要我做什么之前还都要跟我商量才行,我从小自主惯了,只是一个稍微好看点的男人,在我面前演演深情是不够的。”
余萧弋没想到自己会从她口中听到这些,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惊愕中。
他下意识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反驳起。
趁他怔愣,小初立刻鱼一样从他身下游走开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从床边走到了门口,并重新搭好了内衣的钩扣。
再回头,她眼神已经静下来。
然后她笑,“现在,可以跟我解释一下当初你为什么出现在那趟飞机上了吧?”
“你说什么?”余萧弋近乎发疯。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小初握在门把手上的指节泛着白。
“别走,不准走。”他一步步走向她,声音已经艰涩到不行。
“解释吧。”
她不再给他任何有温度的情绪。
“我解释不了。”余萧弋的脊背颓然塌了下去,心脏不知在那里裂开了口,无力感抽丝一般从里面渗出来,将他整个笼住。
“你要想好。”小初的眼神中有种天真的执拗和残忍,“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Babe,我解释不了命运。”余萧弋不再向前,叹息一声,“就像我也改变不了我姓余,更没办法让我们的父母二十几年前不认识彼此。”
小初怔住。
很快又被一种无名的恐慌攫住。
好像什么东西崩塌了,真的再也没办法复原了。
错了,都错了。
“原来,我在你心里竟是这种人。”余萧弋突然笑出来。
即便已经狼狈成这样,他依旧眉清目朗,通身的矜贵之气。
让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摘掉口罩的样子,惊鸿一瞥,时光定格。
“你走吧,方太初。”他再次浅浅地勾了勾唇。
似是已经真的累了。
小初转动把手。
事已至此,两人之间已无退路。
“不过。”他努力控制住声音里的轻颤,“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方小姐?相处这么久,你竟还觉得我想得到什么东西需要这么卑劣吗?这世上,不是只有一个让你无法释怀的余珺彦,他的手段,我不屑。”
小初一句不想再听,直接推门而出。
可没走几步,她就像失去支撑后的枯叶一样,缓缓跌落下去,连视线都变得模糊。
曹旸见状赶紧飞速跑了过来,扶住她的肩,关切道:“你没事吧小姐?”
小初空洞地摇摇头。
没事的。
她在心里默念。
一切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