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8、番外三十二 这若是浪漫 ...

  •   陈九洲一走,余萧弋就扯开领带瘫在了沙发上。

      晚上部门聚餐。

      这种活动他平时一般都是不参加的,但今天情况特殊,他和余蓁蓁此次伦敦之行大获全胜,同事们都很高兴,说什么都要为他摆场庆功宴,他不好推脱,只能应允。

      一行人先他一步去街对面的酒楼点菜了,刚好没有人可以看见他的颓废。

      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只后来在飞机上简单休息了一会儿,所以毫不夸张地说,他现在整个人都是空的。

      办公室的沙发很短,他的脚只能悬在半空。

      这个画面莫名眼熟,他有些恍惚。

      第一次带她回家那晚发生的很多事像电影片段,蓦然闯进他脑海。

      他想起他将她抵在餐桌边缠绵的亲吻,想起她穿着他的睡衣湿漉漉从浴室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擦着头发。

      想起她将自己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脆弱地说:“余萧弋,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回忆的风太凶,他有点承受不住,突然开始剧烈咳嗽。

      看来阻断过敏源的疗效也不是立竿见影的,就好像他人虽然已经回到了香港,但身体的记忆还停留在北京。

      方太初这个庸医。

      根本就不知道他病症在哪,就胡乱开药。

      他打开微信。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看到两人的对话框半条新消息也没有时,一股近乎苦涩的情绪还是浮了上来。

      堵得他心慌。

      她就没什么可跟他说的吗?

      明知道刚刚他在视频通话里什么都看到了。

      发夹,对女生而言多么私密又暧昧的东西,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另一个男人的掌心里,她就一点都不在乎他此刻的感受吗?

      如果他没记错,她男朋友目前还姓余吧?

      他手上还戴着她的莫比乌斯环呢,说好的无尽之爱呢?这么快就所剩无几了?

      洋葱果然没有心。

      余萧弋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去,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本想着眯几分钟就下楼去的,结果没一会儿他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他实在太累了,他的大脑只能强制给他关了机。

      半梦半醒之间,他隐约感觉有人拨动他的头发,动作还很轻,像是生怕吵到他似的。

      除了她,他想不到还有谁会对他如此温柔,他在梦里似乎也知道这是梦似的,既委屈又沉迷,不停告诫自己,千万不要醒。

      醒了,她就会消失的。

      为了不让她消失,他只能紧紧抓住那只手,嘴里还念念有词,“别赶我走好不好?”

      对方却似乎根本不能共情他,竟然轻笑出声,“Theo余,你梦见什么了?”

      余萧弋蹙了蹙眉,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倏地睁开眼。

      结果下一秒,他的视线就直直撞进了余珺彦那双异域感十足的深邃眼眸里。

      怎么是他!

      余萧弋的反应比见了鬼好不了多少,眼神极为惊恐,“你怎么在这!”

      余珺彦仍是笑,而且笑得很玩味,“这些都好说,只是,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不然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余家有多兄友弟恭呢。”

      “……”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他的余萧弋立刻撩开了手。

      像甩掉一根高压电线。

      有冇搞错啊,他们已经十几年没有牵过手了好不好!

      上次他这么黏他,还是他年幼无知把他视作好哥哥的时候呢,结果呢?

      “我还有事,你随意。”余萧弋没心情敷衍他,抓过外套和手机,起身就走。

      “你急什么。”余珺彦挡住他的去路,目光落在他额角上,提醒道,“你头发乱了,伤口露出来了,部门同事好心帮你庆祝,你是不是也遮掩得好一点,别让人家尴尬和为难。”

      余萧弋神情错愕,不确定地问道,“所以你刚刚是在查看我的伤口?”

      “是,不过你也不用那么感动。”余珺彦丝毫没有避讳,“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没用,被人家抢女朋友就算了,打架还能输。”

      余萧弋呼吸起伏,“谁说我输了!对方更惨好不好!”

      余珺彦冷哼,“总算还不算太丢人。”

      余萧弋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余珺彦掀眸看他一眼,“大伯和伯母都为这事飞北京去了,余董都把余家最高级别的关系网搬出来做和事佬了,我知道很奇怪吗?”

      余萧弋不说话了。

      余珺彦似笑非笑,“还得是余二公子你,一出手,全家就都得去为你的爱情想办法。那个姓赵的到底是有多棘手,连你都被逼到方寸大乱,你不是一向最游刃有余吗?”

      余萧弋对此不予置辩,只冷笑说,“哪来的余二公子,我们之间,就没必要放在一起排行了吧。”

      听他这么说,余珺彦也不生气,脸上的笑容更深,“我无所谓啊,刚好我也一直把方太初当女儿看的,只要她一个人开心就好,她选谁,我就支持谁。”

      余萧弋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微微偏了偏头,眸色已锐利如刀,“你讲乜野?”

      余珺彦认真看了他几秒,眉间都是不解,“我只是在表达我和你羡如姐都很喜欢和欣赏她,私心希望我们的女儿将来样样像她而已,你在不爽什么?”

      “……”余萧弋微凉看他一眼,没说话。

      余珺彦眯了眯眸子,好像明白了什么,快三十岁的人脸忽地一下染上了一层薄红,然后他也不知他该作何反应,只能别开了视线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

      气氛一下变得很微妙和尴尬。

      余萧弋的耳垂也泛了红,又烦躁解释,“没有的事,你再胡说一句,我就没这么好脾气了。”

      他们之间当然没有过……Daddy Kink。

      因为他和她本质上就不是权力崇拜和情感依赖的关系,他要是有那个本事给她建立规则,还至于这么被动和痛苦?

      什么任人揉乱的洋娃娃,分明是个自主意识极强,且极会隐藏躲避,必要时还可以给别人致命一击的超级智能体好不好。

      更是个可恶的独裁者,动不动就要强行支配他的意志,根本不听他说话。

      余萧弋抿紧唇,把喉间即将溢出的咳嗽又压制了回去。

      “??”余珺彦缓缓打出两个问号,神情逐渐认真,“不是,你别误会,我好歹是你哥,要是连她的暧昧玩笑都开,我还是个人?”

      余萧弋哪有心情听他摆龙门阵,只一味往前走,“你是人是狗,我心里自有分辨。”

      余珺彦亦步亦趋,“我已求婚成功,年底就要和阿羡结婚了。”

      余萧弋顿住脚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来,他想不通,为什么别人的幸福都唾手可得,只有他,做什么都那么辛酸。

      “求婚成功?杨敏之那边的戏唱完了?”

      “都说了是戏,还要影响我私人生活吗?”

      余萧弋愣了愣,“羡如姐竟然如此爱你。”又问他,“爷爷知道吗?”

      余珺彦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的弧度,“Theo啊Theo,你还看不清局势吗?我已经是一枚废子了,圈子里不会再有人同我联姻了,郭大小姐肯要我,还能成就一段佳话。不然,我大概就只能学学小叔,开始走马灯一样交往女明星了。”

      余萧弋嘴角一抽。

      但不可否认,余绍鸿肯定更怕他这样。

      余珺彦的语气漫不经心的,“爷爷清醒得很,余家的每颗棋子都有它的使命,我的使命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了。”

      余萧弋沉默了一瞬,才说,“爷爷身在其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余珺彦轻笑,“所以你得庆幸,你喜欢的人,刚好姓方。”

      余萧弋睫毛轻颤了下,很不舒服地将这句话吞了,没反驳。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他说得对。

      余珺彦说:“你现在能明白大伯当初的良苦用心了吧?”

      余萧弋没太听懂,“什么?”

      “那时候要不是他及时曝光了方小姐的身份,我恐怕,家里就要像当年拆散小姑和她男朋友一样拆散你们了。就凭方太初那个脾气和个性,你觉得她会放弃自尊继续喜欢你吗?”

      余萧弋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小姑当年有男朋友?”

      余珺彦看向窗外,似是陷入某段令人悲伤的回忆,“她们是彼此初恋,两人被迫分手后,男方心灰意冷移民了加拿大,结果还不到一年,就意外在一场交通事故中丧生了。而小姑,则是差不多两年后才得知这个消息,人差点疯掉。”

      余萧弋人生第一次听到这些,整个人都变得怔怔的。

      余珺彦苦涩笑笑,“所以啊Theo,从小到大我最羡慕的,根本不是什么爷爷奶奶把你当继承人培养,而是,你的父母真的都好爱你,一直在用他们的方式保护你,包括当年,果断从大宅搬走。”

      余萧弋的心头像是突然被谁浇了一杯浓茶,还没来得及反应,很多东西就往更深的地方渗透去了。

      他抬头默默看了余珺彦一眼,却又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就没吭声。

      “很奇怪,你们在的时候我觉得家里的一切都无比碍眼,等你们真搬走了,我又觉得寂寞。”

      余萧弋看看表,“哥我真有事。”

      他现在哪有听别人故事的耐心。

      更不要说主人公还是他。

      余珺彦似乎根本没听他说什么,仍自顾自说着:“你知道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那就是我妈来余家看我那一天,我错过了她。那你知道我那天又为什么会跑出去吗?”

      余萧弋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双美丽又呆滞的眼睛,和眼前的余珺彦很像。

      他摇摇头。

      “因为。”余珺彦的声音像含了砂砾,整张脸都写满了厌恶,“你的家庭教师让工人带你去户外玩,就是为了方便她和我爸偷情。只要稍微用点心,就能察觉到这个规律,而我,并不太想在那个时间待在家里。”

      余萧弋愕然到甚至忘了呼吸。

      他那个时候年纪小,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爷爷遣散了好多工人,其中就包括那个从他出生开始就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家庭教师。

      他还为此难过了很久,觉得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像她那样爱他了。

      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吗?

      “你爸还真是……”意识到自己要失礼了,余萧弋抿抿唇,没有再说下去。

      “一个烂人。”余珺彦的声音很淡,每个字却又都含着恨。

      余萧弋用沉默表示了同意。

      两人此刻正并排站在窗前,俯瞰着隐于暮色中的半座城。

      天气预报很准,今夜港岛有雨,细密又急促的雨珠落在玻璃上又滑下去,世界就像被打翻的颜料,变成了混乱又潮湿的一团。

      余珺彦问:“北京跟这里不一样,是吧?”

      余萧弋“嗯”了一声。

      余珺彦又扬起手,趁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掀开了他的额发,再次认真看了下那个伤口。

      余萧弋有些不自在,抬手将他手臂拂落,语气不耐,“做咩,突然这么温情,不嫌恶心?”

      余珺彦不理他的言语无状,只说:“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不要一个人扛着,不然对方还以为只他有个有用的哥哥。”

      他在说什么?

      余萧弋感觉这下自己是真的见到鬼了。

      他脑子是刚刚在外面淋过雨吗?

      入了什么戏了,演技这么好?难怪可以跟杨小姐演得那么投入,让他这个坐在VIP区的观众都分辨不出真假。

      他冷笑,“不然怎么样,你还要和我组个队跟他们双人对打啊?”

      余珺彦将眉头压得极低,眼底的冷酷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真跟他们对打,也有很多合法合规的方式。”

      余萧弋心下一凛,这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华尔街做分析师的那几年,余珺彦最辉煌的战绩就是曾做空过一家知名生物制药公司,被WSJ称之为来自东方显赫家族的顶级剑客。

      一时风头无两。

      做空者最擅长的就是侦探式的基本面调查,在美港两地双重上市的赵氏集团若真成为他的狩猎目标,不流一点血恐怕是不行的。

      而且他十分相信,余珺彦会将这件事做得极其隐蔽,让赵家根本怀疑不到余家头上来。

      “算了。”余萧弋摆摆手。

      昨天晚上赵承钰已经为他的傲慢无礼付出过代价了。

      他和方太初之间,目前还牵扯不到第三人。

      她那么明媚而耀眼,除他之外喜欢她的人永远不会止于赵承钰一个。

      没有人可以在宇宙中独占太阳,他也不例外。

      余珺彦偏过头去看了他一眼,轻笑道:“你这样,可不像姓余的。”

      余萧弋没有温度地扯了扯嘴角,“姓余的,应该什么样?”

      余珺彦挑挑眉,“姓余的,不都该是蛰伏的狼,外表再怎么温驯有礼,都不能泯灭凶残和嗜血的本性,这些爷爷从小没教你吗?”

      “我早说了,爷爷不能把他做生意上那一套拿到做教育上来,他但凡认真看看他那些子女,也说不出这么荒谬的话来。”

      余珺彦怔了一下,继而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

      余萧弋也笑,“时代早变了,哥觉得我们有生之年还能遇的上系统性机会吗?接下来能保住家族不在我们这一代没落,就已经算你我有本事了。”

      余珺彦默然。

      过了半晌他才又问余萧弋,“这些年,你是不是好孤独?”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

      可能是他再明白不过,太聪明和早熟的人日子有多难熬吧。

      余萧弋睨他一眼,“够了余珺彦,不要再过度表达了,你这样只会让我害怕。”

      余珺彦仍是笑,然后也不知出于什么,突然向他伸出手,“握手言和吧Theo,你说得对,余家接下来能不能守住,就看我们两个的本事了,所以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把对彼此的成见往旁边放一放。”

      这样的他倒像个真正的哥哥了。

      画面更惊悚了。

      余萧弋蹙了蹙眉,很有些无语,“余珺彦,你这样好土,一下子比小叔还要老十岁,回头他都要给你敬茶。”

      “也未尝不可,他敬得,我就喝得。”余珺彦始终伸着手,耐心等他的回应。

      “痴线。”余萧弋瞪他一眼,到底无奈地用力打了他的手一下,又迅速收回。

      谁要跟他握手言和。

      他抱走他的猫的事,还有上次不择手段利用方太初的事,跟他道歉了吗?

      余珺彦笑出来,然后才说:“真诚这种必杀技,我还是跟方太初学的,之前不理解,现在好像有点明白她为什么那么讨人喜欢了,因为,真诚的人气场都很干净,可以给她身边的人带来很多正向的能量。”

      余萧弋心中一动,不再看他,而是再次把视线转向了窗外。

      他已经发了消息给同事让他们先吃,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让他刚好可以借口晚一点过去。

      他不得不承认,余珺彦除了擅长背调企业,更擅长的,是窥探人的内心。

      怎么可能不孤独。

      从出生开始,他的身上就被钉满了框架,只能按照他们的意志成长和发展,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真正的自由。

      包括他吃什么穿什么,读什么书,交什么朋友,甚至握筷子的姿势和微笑时嘴角的弧度,都是有一套无形的标准的。

      可他大概辜负了他们的期待,最终只长成了个面目全非的矛盾体。

      既克制,又冲动。

      既成熟,又幼稚。

      既坚定,又软弱。

      既刻板无趣,又蠢蠢欲动。

      既高度认同自我,又总是充满危机感,从不敢把自己视为那个唯一的选择。

      既有解决难题的能力,又很轻易就能用最愚蠢最不可原谅的方式搞砸一切。

      从小到大接触的环境和人都太复杂,以至于他对整个世界其实并没有太多好感。

      直至遇见方太初。

      是她让他感受到了自由生长的灵魂是有多么美好,第一次产生了挣脱身上所有束缚的冲动。

      他也想试试,以她那样的姿态拥住她会是一种什么体验。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变得不像他了。

      他不再隐藏自己,恨不得用热切和直白回应她的一切,甚至不止一次同她规划对她而言至少是十年以后才会考虑的未来。

      比如什么,二十二岁,已经是大陆的法定结婚年龄。

      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总是在后退和回避了,因为他在关系还没有自然而然到那一步的时候,做了太多让她没办法喘息的事,给了她太多没办法承受的压力。

      他也看得出,因为她父母婚姻的问题,她对亲密关系其实并不是太乐观。

      所以她慢热。

      遇事更习惯先观察和思考。

      对待感情格外认真。

      代入对方视角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审视了一遍的余萧弋脊骨瞬时塌了一节下去。

      他好像,把事情彻底搞砸了。

      尤其昨晚之后。

      她早说过,在爱情里让渡太多自我的人,魅力会丧失的。

      那是不是说明,他在她眼里,魅力已经丧失得差不多了?

      余珺彦在一旁看着余萧弋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着,突然产生了兴致,“你这么快返港,该不会是吵架了被女朋友赶回来的吧?”

      余萧弋转眸过去,不明白他为什么还在这里,神情极为不耐。

      然后他才想起什么,“所以你来我办公室到底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余珺彦好整以暇地看了看表,“是你们部门经理在楼下碰到我,邀请我一块过去喝一杯的,大概,我们在外人眼中是有点兄友弟恭吧。”

      “……”

      同事电话适时进来了。

      两人一块下了楼。

      到了楼下,还隔着很远,物业管理方值班的工作人员已经换上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余主席,小余总。”

      两人均微微点头,并各自从对方手里接过一把长柄黑色雨伞。

      外面的雨势比刚刚更大了,还好吃饭的酒店不远,两人飒踏而行,没一会儿就过了街。

      到了酒店自有工作人员帮忙收了伞,直到两人又一块上了电梯,余萧弋才意识到哪里不对,他怎么跟死对头结伴同行上了?

      余珺彦却一副两人本就如此的样子,自然得不得了,连刚刚在街上不小心淋湿的衣服,都为他增添了很多氛围感。

      别人是狼狈,他是佛罗伦萨雕刻大师手下的完美作品刚沾染人间烟火气。

      余萧弋咬了咬牙,不再看他。

      然后下一秒,他就听见了一句让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话,倏地回过头去。

      “你知道Daddy该怎么惩罚闹脾气的小朋友吗?”

      余珺彦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明晃晃的戏谑。

      余萧弋再次红了脸,骂他,“有病?”

      余珺彦挑挑眉,“那就是什么都不做,等她自己认识到错误,主动来请求你的原谅。”

      余萧弋轻嗤,“你很有成功经验?”

      “那没有。”余珺彦弯起眼睛,很难分辨他是不是在炫耀,“你知道的,阿羡比我还大两岁,我们俩之间,都是我哭着求原谅的,顺便,出卖点色相。”

      “你闭嘴吧。”

      余萧弋头疼欲裂。

      电梯在七十二层停住,电梯门一打开,部门经理Teristan已经迎了上来。

      两人立刻默契地换上矜持而得体的微笑。
      *
      方太初最后还是亲自开车把余韬韬送到了他和萧文然下榻的酒店。

      在车上的时候,她实在没忍住,问他刚刚为什么要把摄像头转向她,明知道Theo余介意得要死。

      余韬韬说:“你不懂,男人有时候是需要一点危机感的。”

      什么危机感!

      危机感的是本质是,调情……和故意制造危机让人家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更快坍塌,是一回事吗?

      小初觉得他十分之不可理喻,也没跟他辩驳。

      微信对话框里余萧弋一整个下午都没找她。

      包括刚刚在镜头里看见她和赵承钰之后。

      他……就没什么想跟她说的吗?

      还是说他已失望透顶,懒得同她再浪费口舌?

      可事情明明不是他想的那样啊!

      小初越想情绪越糟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逐渐泛白。

      这个时间段快速路的路况还行,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疯狂倒退着,直到导航提醒了三遍她超速了,她才恍然回过神来,将有些麻木的腿从油门上松了松。

      透过后视镜,她终于发现余韬韬和黄振华正一人抓着个扶手惊恐地看着她。

      画面不知怎么既荒诞又好笑。

      余韬韬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小方太初,无论你和Theo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叔叔是无辜的啊,我还没活够呢。”

      “……”小初咬咬牙。

      他无辜?

      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

      小初回敬他,“不是您说的男人是需要保持一点危机感的吗?我怕我车开太慢,您都睡着了,现在睡着,晚上肯定休息不好,不管我和Theo怎么样,您都是我最敬重的长辈,我得为您的身体着想。”

      余韬韬一噎,“我说的是危机,不是危险。”

      小初没有温度地弯了弯眼角,没接话。

      黄振华叹了口气,接话过去,“二位,要我说你们有什么恩怨能不能私下解决?我还在车上呢,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一时半会儿还真撒不开手。”

      空气静了一瞬。

      然后就是后面那俩人肆无忌惮的笑。

      小初很怀疑他们在把她当幼稚园的小朋友逗弄。

      果然臭味相投。

      黄振华又说:“刚刚我们走的时候那个小赵还没走,他不会等我们一走又跑回小树丛里去找那个发夹了吧?”

      小初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心情似乎比刚刚更烦闷了。

      然后就听见余韬韬说:“那恐怕他要找到半夜去了。”

      黄振华说:“幸好网球场还有镁光灯。”

      余韬韬忧心忡忡:“这么深情又有手段,我们家Theo不会真的输给他吧。”

      “怎么会!”小初还没说话,黄振华倒先开了口,“方太初随她爸,别的不敢说,就审美好,单凭这点,你觉得他们俩谁赢?”

      余韬韬长舒口气,“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黄振华拍拍他的肩,“不是别人不够好,是小余太耀眼。”

      余韬韬得意非凡,“那没办法,他也随他爸,天生丽质。”

      话音一落,俩人就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小初眉头紧锁,几乎强忍着才没有当场送他们一记白眼。

      喜欢讲相声请去天桥好吗!

      到酒店的时候萧文然已经在楼下等,方协文和黄亦玫也在,北京的春天早晚还有些冷,三人却似乎根本没感受到似的,就那么站在夜风中聊着天,气氛很轻松。

      看来,今晚的酒局还算顺利。

      待小初一走近,萧文然就拥住了她,只是半晌都没说什么话,小初有些莫名,然后就被她身上浓烈的酒精味攫住了感官。

      喝醉酒的她,有种很难得的迷糊和温柔。

      不仅她,方协文和黄亦玫大概率也没少喝,因为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们甚至连笑容都是飘忽的。

      小初的心顿时像被冰锥刺了一样疼。

      因为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她爸妈在应酬的场合上喝醉过了,今天却为了她不知赔了多少笑脸出去,这怎么能让她不愧疚难当?

      余韬韬从小初怀里接过萧文然,皱了皱眉,“怎么喝这么多?都说了不用给姓赵的那么大面子。”

      萧文然解释,“没,赵家兄妹比我们喝的还多呢,人家这么给面子,我们总不能扫兴吧?”

      小初愣了愣。

      这个结果她倒是没想到。

      所以他们双方这是打着她,余萧弋还有赵承钰的幌子拓展人脉和资源去了,是吗?

      还是老辈子厉害,无论什么都能做成一桩生意。

      余韬韬给萧文然和黄振华做了介绍,没有称他为小初舅舅,而是一口一个的“大哥”,热络得不得了,倒衬得小初一家才是不相干的人。

      小初偷眼去看,发现她爸脸上的讥诮几乎藏都不藏了,她心下一动,意识到他大概是马上就要说酸话了。

      然后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听见他靠近黄亦玫委委屈屈地说道:“你哥真是除了我,全世界无论谁他都能凑上去亲两口。”

      小初无语地抬头看了看天。

      黄亦玫笑得几乎将半个身子都埋在了他怀里,“那怎么办,不然我让他过来也亲你两口?”

      方协文一脸嫌弃,“不稀罕了。”

      萧文然夫妇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几人只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告了别。

      方协文把司机派给了黄振华,小初没办法,只能勉为其难给她爸妈充当一下代驾了。

      原以为这俩人都喝醉了,回去也就洗洗睡了,谁想到车开到家附近的公园时,方协文突然来了兴致,感慨说他们一家人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一块散步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停车下去走走?

      小初哪有心情陪他们闲逛,正要假装不经意加大踩油门的力度,就听见黄亦玫来了句:“好啊。”又喊她,“方小姐怎么说?我们不会耽误你和小余同学睡前甜蜜吧?”

      小初咬咬唇,只能又把脚换到了刹车片那边。

      他们总算赶在截止时间之前入了园。

      公园里的风依旧有点大,但他们这一路走过去,满目都是盛放的玉兰和樱花,空气里落英纷飞,暗香浮动,一派美好的春日景象,很是让人心旷神怡。

      小初的心渐渐静了下来。

      然后她就想起了余萧弋曾说她是港岛春天的味道。

      她还没有去过春天的香港,自然也体会不到他眼中的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形象。

      那边应该没有这么分明的四季吧?没有春华秋实,没有夏耘冬藏,只有全年高温多雨的天气和四季常青的树木,动不动就刮台风。

      方协文和黄亦玫始终走在她前面,他的手自然而然搭在她腰间,而她因为喝醉了酒,步履有些虚浮,就那么任他揽在怀中。

      两人身材都极为高挑修长,连背影都那么般配。

      黄亦玫今天穿了条很有女人味的裙子,行走间头发和裙角一直在飞,若即若离缠在方协文的风衣上,不需要任何一句多余的台词,电影感就已拉满。

      爱情最好的结局在这一刻太过于具象,作为观众的小初一下子就原谅了他们离婚那十年所有的不圆满。

      她只剩下欣慰,欣慰他们用十年时间找回自我的同时,也找回了曾经被他们亲手丢在遗憾里的爱人。

      突然好想余萧弋。

      并无比希望他也能和她一起出现在这个场景里。

      如果他在,她一定会将他抓得紧紧的,任他说什么都不放开。

      沉醉在春风和幻想里的她有些恍惚,直至她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

      然后她才想起来,余萧弋花粉过敏,永远都没办法陪她来逛春天的公园,她也抓不到他。

      因为,他已经在千里之外了。

      她的笑容一下凝在了脸上。

      三人走到湖边停住。

      方协文突然提起那年黄亦玫在奥森公园救过两个落水的人的事。

      黄亦玫怔了怔,继而笑出来,“哦,那俩傻子,不会游泳还不穿救生衣,幸亏他们运气不错,遇上的是那个时候的我,要换成现在,我也救不动了。”

      小初惊讶:“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方协文不理小初,只问黄亦玫,“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就跟我说句实话,当年那人工呼吸,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黄亦玫大笑,“方老板也太小心眼了吧,这么多年还记着这事呢?我当年不是给了你答案了吗?”

      “所以到底有还是没有。”

      黄亦玫说:“不告诉你。”

      结果下一秒,就被方协文搂进怀里,重重在她头发上亲了一口。

      “……”

      他们一定要这样吗?

      小初尴尬至极,恨不得现在就跳进湖里,然后一口气直接游回家。

      方协文又问:“那你跟那小子后来还有联系吗,我有点忘记了,他姓什么来着?”

      黄亦玫笑:“姓林。”

      方协文快被她气疯了,“所以你们还真有联系?”

      黄亦玫眨眨眼,“不告诉你。”

      小初抿抿唇。

      这俩人是真不拿她当外人啊,就这么肆无忌惮在她面前谈起恋爱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妈妈好像真的有点……会谈。

      不像她这片液态甲烷海,稍微一点就爆炸,没耐心还狂妄。

      方协文气得不知说什么好,又实在拿他老婆没办法,话锋一转就教育起了小初,“方太初,谈恋爱了就和别人保持点边界感,下次再有这种烂摊子,我可不会帮你收拾了。”

      “??”小初满头问号。

      他这是不是也有点太牵强了。

      有什么话直接跟他老婆说不行吗?

      拿她开刀算什么英雄。

      “方协文你别胡说。”黄亦玫制止他。

      “那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嘛,谈恋爱了不就应该把对象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吗,我看小余就是被她气走的,发小的事根本就是她编的。”

      小初再次打出两个问号。

      “爸,我才是你亲闺女,您这是喝了多少酒啊,都开始里外不分了?”

      这可不是当初说只要她敢沾姓余的,就把她腿打断宁愿养她一辈子的时候了。

      方协文睨她一眼,“你是谁这次也是你不对。我平生最恨一段感情里还有第三个人这种事,你要是不喜欢小余了,大可以和他分手后再去接触别人嘛,就跟你妈一样,不爱了就离婚,离了婚说不定哪天真爱就降临了。”

      他话一说完,就被黄亦玫照着头打了一下。

      小初冷哼,“那您应该去恨赵承钰,我哪里都很对,一点错也没有。”

      方协文将黄亦玫打他那只手狠狠攥在掌心,“你一点错都没有,小余为什么会被气回香港?他那么克制内敛的人。”

      小初呼吸一滞。

      好啊,果然全世界都来指责她对他有多不好了。

      “他自己爱生气,我有什么办法。”

      “那你就哄哄他呗,男人都很吃这一套的。”方协文有意无意地看了他老婆一眼。

      小初简直被气笑了,“爸,你清醒一点好吗,大男子主义的爹就算做梦做个一千零一夜,也养不出温柔的女儿的。被人哄这一套,我也很吃,你有空不如去劝劝小余。”

      “……”方协文噎住。

      黄亦玫大笑出声。

      回到家,小初已经烦得一句话不想多说,上了楼就把自己关进卫生间。

      洗了澡出来,余萧弋仍然没给她发消息。

      她看了看表,还有一刻钟,就十一点了。

      他疏离得让她感到不安。

      最终还是她没忍住,主动做了开场白,【睡了吗?】

      等她好容易吹干了头发,那边才回过来一个字,【没。】

      小初咬住唇,视线在那个字上至少停留了半分钟。

      她从没感受过如此脆弱的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就丢盔弃甲,从里到外像被什么碎过一遍似的。

      她厌恶悬而未决的感觉。

      如果一株花要死了,她宁愿把它从土里拔出来,然后扔在太阳底下暴晒,直至亲眼看着它死亡。

      虽然很残忍,但至少结局是确定的。

      这样就不用在多年后的某个午夜惊醒,还要一遍遍复盘《如果当初》。

      【那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这个还字,单是看着,就很刺眼。

      【有。】

      小初心弦一紧,【什么?】

      【等着。】

      没一会儿,那边就发了张照片过来。

      小初定睛看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他到底什么意思,因为照片里就是几件很平常的日用品,只是有一点,这些日用品……所有人都是她。

      怎样,要分手清算吗?

      可如果没记错,这几样东西,都是她自己花钱买的吧?

      【何意味?】

      【没什么意味,就跟你坦白一下,我走时候从你化妆包里拿了点你的私人物品。】

      小初又认真看了一下那几样东西。

      眼罩,创口贴,润唇膏,粉底液,旅行香水,还有她车上那个透明框眼镜。

      别的东西她倒是都能理解,只是……

      【你拿我粉底液干什么?】

      【你说呢小姐?当然是遮淤青用的啊,不然我今天怎么上班。】

      【……】小初的沉默震耳欲聋。

      但不知怎么,她的心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破碎了,又被他简单几句话粘起来了一点。

      尽管他一句哄她的话都没说。

      想到他出发前翻过她的化妆包,她马上光着脚跳下了地,噔噔噔跑进了卫生间。

      很快,化妆包里的东西就被她悉数倒在了床上。

      虽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当她反复确认里面真的没有他留给她的纸条时,还是失望地垂了垂嘴角。

      果然人是很容易被宠坏的。

      她只能又一样一样把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捡回去。

      捡着捡着,她的目光就像锚线一样,被一件早被她忘到十万八千里以外的东西死死勾住了。

      那只可以充电的,带吮吸功能的……

      口红。

      某段不可言说的记忆冲进脑海,来自南太平洋高温又潮湿的风瞬间席卷了她。

      明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产生任何旖旎的情丝的,但白色纯棉睡裙下两条不自觉绷直的腿,还是出卖了她所有心事。

      腿心处两天前被野蛮又温柔对待过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她的意志力就再次软弱了下去,突然很想不顾一切地拉着他共沉沦。

      但她没有。

      因为她还没忘记,她和他之间还有问题没解决,现在的氛围很紧张。

      她只能躺回床上。可翻来覆去了快一个小时,也没睡着。

      她又点开手机。

      和他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她那串省略号上,今晚的他,没有跟她说晚安。

      他的IG也很久没更新了,她一条一条将他之前的动态看完,终于无事可做。

      可就在她准备下床去找个重力眼罩试试是不是真的有助于睡眠时,一条私信就那么猝不及防跳了出来。

      发私信的,还是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余珺彦。

      小初无可无不可地点进去,倒想看看他有何指教,结果下一秒,她的瞳孔就因为他的私信内容骤然震颤了一下。

      【你老公,一个小时之前。】

      他发的是一条视频。

      视频里的光线很昏暗,看环境应该是酒吧或者KTV之类的地方,在音乐的烘托下,氛围极为暧昧和迷离。

      而余萧弋就那么被众人围在其中,不知他是喝醉了还是怎么样,倚在沙发上的姿势极为慵懒,在光怪陆离的灯光映射下,他略微凌乱的头发,轮廓流畅的侧颜,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还有指节分明的手指,似乎都成了玻璃窗中的古典艺术品。

      既脆弱,又令人心惊的美丽。

      她当然不是第一次知道他长得好,但似乎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他的美貌,对她而言已经近乎毒药,只需要稍稍品尝一点,就足够她走进虚幻了。

      遗传基因觉醒得很突然,因为她好像一下子就理解她爸当年发疯时为什么想把她妈锁在家里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他在唱一首她从没听过的粤语歌,很好听,周围的人都在拿手机录他。

      大概预料到了她听不懂,余珺彦的镜头微微一转,大屏幕上的字就跳了出来。

      ……
      这若是浪漫我怎么觉得就快分离
      你哭过但眼影闪得更艳美
      我是谁情人你始终也是你
      微笑静默互望笑比哭更可悲
      ……
      无言的亲亲亲侵袭我心
      仍宁愿亲口讲你累得很
      如除我以外在你心还多出一个人
      你瞒住我我亦瞒住我太合衬‌‌

      什么东西?

      小初仔细品味了一下,才get到这首歌在唱什么。

      不是……

      她瞒着他什么了,让他怨念这么深?

      而且,他唱得这么深情,不是摆明了让人误会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吗?

      喝醉了就可以不负责任地胡说八道了是吗?

      小初气得半死,抓过被子狠狠将自己覆住,并暗暗发誓,再也不搭理他了。

      但没过三分钟,她就又不受控制地点开手机将那个视频完完整整看了一遍。

      两遍。

      三十遍。

      这个该死的余珺彦,大概是跟他那个会偷拍的朋友学了点摄影技术,就这么几分钟的视频,拍得要死的勾人。

      最后她实在扛不住,还是选择了向自己的欲望妥协。

      千里之外的余萧弋跟同事聚餐回来,正准备去浴室洗澡呢,不想手机里某个粉红色的App竟自行启动,就那么明晃晃地在他手机屏幕上以温柔的节奏运行了起来。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他误操作了什么,吓得他赶紧按了暂停。

      然后下一秒,他浅棕色的瞳仁就骤然深邃了下去,紧接着,身体的反应就呼啸而至。

      他看看表。

      夜已经很深了。

      所以,她是怎么了,这个时间不睡觉还在想这些……让人堕落沉沦的东西。

      那天晚上不还一声不吭吗?

      怎么离开他反而这么想?

      是他哪里还不够好吗?

      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番外三十二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