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交流 叶警官与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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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璟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审视，她拿起一张现场照片，指尖轻轻抚过变形的车体。"这种型号的跑车有自动驾驶辅助系统，"她喃喃自语，"理论上是可以被远程接入的..."
"你对车很了解？"叶警官打断她。
莫璟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照片。"读书多而已。"她重复了之前在花园里说过的话，嘴角勾起一个乖巧的弧度，"我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性。"
叶警官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长发披肩，笑容明媚。莫璟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叶警官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看不见的线。
"林耀东的秘密女友？"莫璟问，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
"周雨晴，25岁，画廊策展人。"叶警官说，"她和林耀东交往三个月，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直到遗嘱修改后才曝光。"
莫璟拿起照片，歪着头端详。"漂亮。"她简短地评价，然后将照片放回桌上，动作轻巧得像是在放下一张无关紧要的明信片。"她有什么反应？"
"表现得很悲痛。"叶警官说，"但太完美了，完美得有些不自然。"
莫璟轻笑一声。"悲伤从来都不完美，叶警官。"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遥远，"真正的悲伤是混乱的、丑陋的、不合时宜的。"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叶警官感觉空调的冷风直接吹在他的后颈上，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肩膀。莫璟看起来如此年轻，如此无害，但她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洞察力。
"案发当晚，你在哪里？"叶警官突然问道。
莫璟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她笑了，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叶警官，我每天都在这里。"她张开双臂，示意周围的精神病院环境，"晚上九点服药，十点熄灯，有监控和值班护士可以证明。"
叶警官点点头，没有表现出是否相信她的样子。他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块扭曲的金属碎片。"这是在现场发现的，不属于车辆本身。看起来像是某种电子设备的零件。"
莫璟接过塑料袋，她的手指在透明塑料上留下细微的指纹。叶警官注意到她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虽然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需要技术部门进一步分析。"她最终说道，将塑料袋还给叶警官，"可能是车载电子设备的一部分，也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或者目击者。"叶警官补充道。
莫璟的嘴角微微上扬。"或者目击者。"她轻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叶警官无法解读的光芒。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会客室里的阴影拉长。叶警官看了看手表，开始整理桌上的资料。莫璟安静地注视着他的动作，目光从他手上的文件夹移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你还会再来吗？"当叶警官站起身时，莫璟突然问道。
叶警官停下动作，看着她。"这取决于你的帮助有多大价值。"
莫璟从椅子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她比叶警官矮一个头，却莫名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我会好好思考这个案子，"她说，"也许下次能给你更多有用的信息。"
叶警官点点头，将文件夹塞进公文包。当他转身走向门口时，莫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轻柔却清晰：
"叶警官，你知道为什么大多数谋杀案都发生在夜晚吗？"
叶警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因为黑暗能掩盖证据？"
"不，"莫璟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因为人们在夜晚最容易放松警惕，最容易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事情。"
叶警官慢慢转过身，但莫璟已经走向窗户，背对着他，阳光透过她的病号服，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的手指在窗玻璃上轻轻画着什么，可能是无意义的涂鸦，也可能是什么叶警官看不懂的符号。
"谢谢你的推理。"叶警官最终说道，推门离开。
走廊里，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从某种压抑的气氛中挣脱出来。护士站的护士朝他点头微笑，叶警官走过去。
"莫璟，"他压低声音，"她在这里多久了？"
护士翻看记录。"一年零三个月。"她回答，"怎么了？"
叶警官摇摇头。"只是好奇。她...很特别。"
"哦，莫璟是我们这里的明星。"护士笑着说，"安静，聪明，温柔，从不惹麻烦。医生说她有犯罪人格，但控制得很好。"
叶警官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会客室的方向。透过门上的小窗，他能看到莫璟依然站在窗前，现在她转过身来，正对着门口。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玻璃，叶警官也能感觉到她在微笑，那种笑容让他想起猫在玩弄猎物时的神情。
"她有机会接触外界吗？"叶警官问，"比如上网、看新闻？"
护士摇头。"严格限制。只有治疗时可以使用电脑，而且有监控。为什么这么问？"
叶警官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例行公事。"他递给她一张名片，"如果莫璟有什么...异常举动，请联系我。"
护士疑惑地接过名片，但还是点了点头。叶警官最后看了一眼会客室的方向，莫璟已经不在窗前了。他转身走向出口，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的对话，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微妙的表情变化。
而此刻，会客室内，莫璟正俯身从椅子底下捡起一张叶警官不小心掉落的小纸条。她展开它，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和"周雨晴"三个字。莫璟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将纸条小心地折好，塞进了病号服的口袋里。
当护士进来带她回房间时，莫璟已经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乖巧地跟着护士走在走廊上。经过一面镜子时，她瞥了一眼自己的倒影——苍白的皮肤，清澈的眼睛，无辜的表情。完美的伪装。
回到房间，莫璟坐在床边，从床垫下摸出一个小笔记本。她翻开它，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时间和地点，还有复杂的计算公式。最新的一页上，画着一辆跑车的简笔画，旁边标注着日期和时间——正是林耀东死亡的那个晚上。
莫璟轻轻抚过那幅画，然后合上笔记本，将它藏回原处。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无声地数数，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当数到三百时，她的嘴角再次浮现出那种神秘的微笑。
窗外，太阳完全西沉，精神病院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在某个监控看不到的角落，一只黑色的猫悄无声息地溜过，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就像莫璟脑海中正在成形的某个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