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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灵堂1 “钱同生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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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郡守大人,下官在搜查钱府时发现可疑迹象,钱府后院暗藏训练场,兵器架上皆是开刃利器,疑似豢养死士。”
陆琨疾步穿过回廊,官服下摆沾着未干的晨露,显然是一离开议事堂就直奔郭简处。
郭简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朱砂笔在公文上洇开一点猩红。
他眯起眼睛,案头青铜烛台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钱家竟敢在本官治下私训死士?”
声音陡然转厉,惊得檐下栖鸟扑棱棱飞起。
陆琨保持着作揖姿势,余光却瞥见案牍上摊开的赋税文书。
每一个"两"的第一横被重重描了两道,墨迹尚未干透,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看到这陆琨移开目光,继续开口.....
“钱同生已弃宅潜逃,现仅留七旬老母看守宅院。”
陆琨喉结滚动,“请大人示下。”
“待擒获钱同生,本官自会让他明白什么叫王法!”郭简突然拍案,惊得笔架上狼毫齐齐震颤。
陆琨正要告退,忽闻身后传来茶盏轻叩桌面的脆响。
郭简摩挲着翡翠扳指,烛火将他半边脸照得如同庙里泥塑:“此案查到哪了?除钱同生外,再无其余线索?”
“回大人...”陆琨似是想起什么,袖中手指掐进掌心,临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
“目前尚未发现新线索,明日下官准备带人去查验女尸的下落。”
“嗯,那你下去吧”郭简的应声混在更漏滴答声中,案头那支描了双横的朱笔,不知何时已收入描金笔洗。
“是!”
.......
次日,天朗气清,碧空如洗,金灿灿的阳光铺满大地,连风里都带着几分暖意。
“今日天气这么好,定是个好兆头!”沈由溪早早到了别院,伸了个懒腰,笑容灿烂。
苏淮楼站在一旁,右手握着清许,左手握着源来,神色沉静,目光却微微凝起。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行暗藏凶险,故而沈由溪让他将两柄兵器都带上了。
“宋宋!你来啦!”沈由溪眼睛一亮,见宋霜霏迈步而来,立刻像只欢快的鸟儿般扑了过去。
今日的宋霜霏一改往日华贵繁复的装束,只穿了一身素净利落的劲装,腰间束带勾勒出纤细的弧度,衬得她整个人英气逼人。
唯有那双清冷的眸子,依旧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嗯。”她唇角微扬,语气柔和了几分,“溪溪昨晚睡得可好?”
“好!特别好!”沈由溪笑嘻嘻地应着,还不忘得意地朝宋霖瞥了一眼。
“切!谁稀罕!”宋霖抱臂冷哼,低声嘀咕,却还是忍不住往这边瞄。
“人都到齐了,出发吧。”陆琨从内院大步走出,今日他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腰间配刀,眉宇间透着肃然。
此行不宜张扬,况且卷宗藏得如此隐蔽,显然是不愿让旁人知晓。因此,他们只五人同行,悄然上路。
......
烈日当空,山间热气蒸腾,蝉鸣聒噪得令人心烦。
“陆哥,咱们都转悠两个时辰了,连个山洞的影子都没见着!”
沈由溪一把抹去额角的汗珠,手中紧握着一把素色油纸伞,伞骨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卷宗该不会是唬人的吧?”
陆琨的目光被她手中的伞吸引,眉头微挑:“沈小姐,这般毒日头下,你倒是悠闲,还打着伞?”
“自然是为了遮阳。”沈由溪微微侧身,避开他的视线,指尖不着痕迹地摩挲着伞柄上的暗纹。
陆琨忽然笑了,目光如刃,直直望进她眼底:“当真只是遮阳?”
“那当然。” 沈由溪眼睛忽闪忽闪。
“这不对吧?”陆琨又笑了一声,“它叫什么名字?”
两人对视一瞬,沈由溪便知瞒不过去了,叹了口气:“罢了,它叫‘源来’。”
“‘原来’?”陆琨一怔,随即失笑,“这名字倒是古怪。”
沈由溪见他误会,无奈摇头:“不是‘原来’,是‘源头活水’的‘源来’。”
她指尖轻点伞面,语气里带了几分骄傲,“这把伞和苏淮楼的‘清许’剑,出自同一位铸器师之手,取自那句——‘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陆琨恍然,尴尬地摸了摸后脑,正欲开口,远处突然传来宋霖的喊声——
“沈由溪!你们快过来!”
山崖边,宋霖正使劲挥手,身旁的苏淮楼和宋霜霏静立如松,衣袂被山风拂起,衬得那一片喧嚣格外突兀。
“怎么了?”陆琨与沈由溪快步上前,山风掠过衣袂,卷起几缕散落的发丝。
“方才在断崖处发现一处窄洞,仅容一人侧身而过。”苏淮楼目光落在沈由溪身上,伸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上陡峭的石阶。
他的指节分明,掌心覆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走,去看看!”陆琨足尖一点,轻巧跃上青苔斑驳的石阶,腰间佩刀与山岩相击,发出清脆的铮鸣。
“已然未时了……”宋霜霏忽然驻足,仰首望向天际。
日头西斜,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长睫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她的低语几乎消散在风里。
“什么?”宋霖偏头凑近,耳畔玉坠随着动作轻晃。
宋霜霏却已收回目光,径自向前走去,素色衣摆扫过石阶上的枯叶,沙沙作响。
……
断崖旁的石洞狭小低矮,陆琨、苏淮楼和宋霖三人高大的身形在洞口前显得格外局促。五人站在崖边,山风呼啸,卷起衣袍猎猎作响。
宋霖摸着下巴,一脸认真:“我觉得把我腿砍断应该就能进去了。”
陆琨抱臂而立,嘴角微扬:“果然哥的魅力连山洞都抵挡不住。”
苏淮楼面无表情地抽出佩剑:“不如直接炸开?”
沈由溪挽住宋霜霏的手臂:“就不能我们两个进去吗?正好和宋宋贴贴~”
宋霜霏扶额:“一群白痴!”
宋霖突然正色:“等等,如果我们进不去,那其他人是怎么进去的?总不能都是女子吧?”
这句话点醒了众人。五人立即分散开来,沿着断崖寻找其他入口。
不多时,沈由溪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找到了!”
她和苏淮楼站在一处较高的洞口前,这个入口不仅高度足够,宽度也恰到好处。
“太棒了,走!”陆琨一马当先钻入洞中。
由于通道狭窄,五人排成一列:陆琨打头,宋霖紧随其后,宋霜霏居中,沈由溪紧跟,苏淮楼殿后。
幽深的洞穴内,潮湿的岩壁渗着水珠,五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火折子的微光勉强照亮前路,映出石壁上斑驳的古老纹路。
忽然,走在最前的陆琨抬手示意停下——前方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这里空旷,周围空无一物,只有一扇门屹立在此。
门上刻满繁复的符文,中央凹陷处嵌着一块九宫格机关盘,格子上刻着天干地支的符号,显然需要特定的顺序才能开启。
“啧,是机关。”陆琨皱眉,指尖抚过冰冷的石面,“看样子得懂奇门遁甲才能解开。”
沈由溪凑近看了看,摇头:“这排列毫无规律,强行破开恐怕会触发陷阱。”
苏淮楼握紧“清许”,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或许有暗箭。”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宋霖忽然轻笑一声,拨开挡在前面的陆琨:“让我来。”
他修长的手指悬在机关盘上方,眯眼端详,一炷香后,忽然快速拨动几格。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九宫格竟自动重组,符文逐一亮起幽蓝的光芒。
“你居然懂这个?”沈由溪瞪大眼睛。
宋霖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当年我在暗卫营的时候,机杼可是第一!”
话音未落,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方幽暗的通道。
沈由溪若有所思地看了宋霖一眼:“看来某人也不是武瞎子。”
“过奖。”宋霖挑眉,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我们走吧?”
陆琨大笑,拍了拍他的肩:“好小子!真是捡到一群宝了!”
五人重新列队,踏入石门后的黑暗。
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轰响。五人站在灵堂入口,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
这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灵堂,四周高耸的岩壁围成天然的屏障,头顶露出一片太阳,如井底之蛙。
灵堂两侧堆叠着数百具森森白骨,有些已经风化碎裂,有些却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
正前方是一张巨大的供桌,香炉中的灰烬早已冷透,却仍能见到香灰已布满香炉。
但牌位却纤尘不染,整齐排列着,烛火幽幽,映出上面鎏金的姓氏。
而在牌位之后,十几口漆黑的棺材静静陈列,棺木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符咒,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这地方......”沈由溪下意识抓紧了宋霜霏的袖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白骨......真是可恶!”
陆琨低头看了一眼,就蹲下身,手指擦过地面厚重的灰尘,露出下面刻画的繁复纹路——灵堂正中央的地面上,竟暗藏着一个巨大的“七星伴月”机关阵。
七块凸起的石砖环绕着一轮玉盘般的月纹,每一块石砖上都刻着不同的星宿符号。
“怎么又是它!”宋霜霏感到不可思议,它的出场次数太高了。
“是重力机关。”宋霖低声道,他蹲下研究半天。
“看这布局,需在特定时辰以人力触发。”
宋霜霏抬头望向夜空:“应当是子时,‘七星镇煞,子时献祭’。子时还有四个时辰。”
“所以......”苏淮楼忽然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要七个人同时踩上去?可这里只有五个。”
话音未落,供桌后的棺材突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最中间的那口棺材的棺盖,竟缓缓滑开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