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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灵堂2 “……这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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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陆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脊背窜上的寒意,缓步走向那口漆黑的棺材。
棺盖半开,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他看到里面竟并排躺着两个人——
"是叶秋和钱同生!"
他伸手探向钱同生的鼻息,指尖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死寂。
尸体的胸口处端端正正摆着一封素白信笺,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钱同生...死了?"沈由溪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在空旷的灵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琨沉默地点点头,攥着信笺走回众人身旁。
他盘腿坐下,衣摆扫过地上厚厚的积灰,火光照亮他凝重的侧脸。
"看看这封信吧。"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也许能告诉我们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展信如晤:
当这封信映入诸位眼中时,想必我已随叶秋而去。
这灵堂中堆积的白骨,皆是我钱府造下的孽。
曾几何时,家父与叶藏锋情同手足,把酒言欢间常为两家儿女指腹为婚。
叶秋那双含笑的眉眼,本应是我此生最珍视的风景。
直至那黑衣人的出现。
他以钱府上下百余口性命相胁,逼迫家父诬告叶藏锋贪污。家父屈从了,却未料一道伪证竟让叶藏锋血溅刑场。
然黑衣人所图非止于此。此后数年,他如附骨之疽,逼家父替他灭口所有涉事之人。每具白骨背后,都是家父夜不能寐的梦魇。
直至去岁寒夜,家父终不堪重负,自缢于祠堂横梁。而这血淋淋的屠刀,便落到了我的手中......
我一直在反抗,但是无济于事,只有我一天一天变少的家人。
于是我开始召集那些即将受害的人,我告知他们真相,他们都同意利用他们都死曝光这个案件,因为他们的家人也全死了。
当他们知道叶秋的真实身份时,他们无比愧疚,但是叶秋却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只是我告诉她我要办一件大事,需要她的帮助。
本来的计划是将其他人的尸体送到官府,再将贪污案提起,以引起轰动。
没想到,叶秋却知道了这件事。
她要自杀,所以我无奈将她灌晕,却不知道她竟怀了我的身孕。
我离开的一刻钟,黑衣人将她杀了,说是对我不听话的惩罚,于是我改变计划。
我要所有人为叶秋下半辈子的喜乐陪葬!
-----钱同生绝笔
他的字迹力透纸背,每一笔都仿佛在纸上刻出深深的沟壑。
“所以其他死者皆是自愿赴死的?”宋霜霏蹙眉,指尖轻轻敲击着信纸边缘,仿佛这个发现终于解开了她心中某个纠缠已久的结。
“对的!”沈由溪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像是为她的推理捧场。
陆琨将信放回桌上,纸张与木桌相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蹲下身,目光锁定地面:“先不管这封信,或许我们该研究一下这个机关。”
宋霖仍不死心,语气里带着焦躁:“可我们只有五个人,怎么触发需要七个人才能启动的机关?”
苏淮楼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语带讥讽:“怎么样都行,棺材里不是还躺着两具没烂透的尸体吗?”
陆琨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噤声。他的耳尖微动,低声道:“不必了——”
话音未落,远处已传来异样的响动,风声不同寻常般的急,树叶沙沙声格外明显,他缓缓起身,眼神锐利如刀:“……这不是来了吗?”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
七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露天洞顶飞掠而下,玄铁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铿锵声。他们手持制式相同的弯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显然都淬了毒。
“戒备!”陆琨一声暴喝,双刀已然出鞘。只见他右手长刀横于胸前,左手短刀反握,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两道银弧。
苏淮楼的“清许”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尖斜指地面。
宋霖手腕一抖,腰间银鞭如灵蛇出洞,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
四人默契地移动脚步,瞬间将宋霜霏护在中央。
最令人意外的是沈由溪——她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油纸伞“咔”地一声展开,伞骨间寒芒闪烁,竟暗藏十二枚淬毒透骨钉。
伞面旋转间,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色轨迹。
宋霜霏怔怔地望着沈由溪的背影。
这个平日里总爱撒娇的姑娘,此刻执伞的姿势稳如泰山。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穿花蝴蝶般轻盈地转了个半圆,将宋霜霏完全纳入伞影的庇护之下。
“宋宋别怕。”沈由溪回头展颜一笑,眼中却凝着前所未有的锐利,“有我在呢。”
七名黑衣人同时举刀,雪亮的刀光映着灵堂内摇曳的烛火,在满地白骨上投出森然鬼影。
为首的蒙面人冷笑道:“既然都到齐了,那就一起上路吧!”
刹那间,七道黑影已如鬼魅般袭至。陆琨双刀交错斩出,刀光在月光下划出两道银色弧线。
却见为首黑衣人弯刀一挑,竟以诡异角度架住双刀。刀锋相撞,火花迸溅,陆琨虎口一震,心中暗惊——此人内力竟不在自己之下!
苏淮楼用剑挽出七朵剑花,直取右侧黑衣人咽喉。
不料对方身形一矮,弯刀贴着剑身划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人错身而过时,苏淮楼瞥见对方颈后的“玖”字。
宋霖银鞭如蛟龙出海,缠住一名黑衣人右腿。
正要发力时,鞭梢突然一轻——那黑衣人竟以弯刀为支点,凌空翻越鞭影,刀锋直取宋霖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沈由溪伞尖突刺,“叮”的一声格开致命一击。
“蹲下!”沈由溪娇喝一声,油纸伞急速旋转,十二枚透骨钉激射而出。
三名黑衣人却同时挥刀成幕,将暗器尽数击落。伞面与弯刀相击的闷响中,沈由溪连退三步,手臂发麻——这些人的配合竟如此默契!
战圈中央,宋霜霏盘膝而坐。
她双眸微闭,耳畔是刀剑相击的铮鸣,指尖却在膝上规律地轻叩。
忽然,一滴冷汗顺着她精致的下颌滑落——按照更漏计算,距离子时仅剩不到两个时辰。
四人背靠背聚拢,将宋霜霏护在核心。月光下,七名黑衣人已重新列阵,弯刀上的幽蓝寒光连成一片致命星网。
为首的蒙面人阴森笑道:“现在投降,还能留个全尸。”
“投你妈!”沈由溪大喊一声。
话音未落,七道黑影已如毒蛇般再度扑来!
……
沈由溪手中油纸伞猛地撑开。伞面旋转间,十二枚透骨钉如暴雨般激射而出,直取为首黑衣人的面门。
黑衣人弯刀急转,叮叮当当格开暗器。却不料沈由溪突然合伞为棍,直取他咽喉。
黑衣人仓促后仰,面巾被伞尖挑落,露出一道狰狞刀疤。
陆琨瞳孔骤缩,左手短刀格开侧面袭来的弯刀,右手长刀划出一道银弧,在刀疤脸胸前留下一道血痕。
苏淮楼挽出剑花,剑锋过处,一名黑衣人手腕喷血,弯刀当啷落地。
宋霖银鞭如灵蛇吐信,缠住另一人脚踝猛地一拽。那人踉跄跌倒,被沈由溪一记伞击正中太阳穴,当场毙命。
“小心暗器!”宋霜霏突然喊道。
三枚淬毒飞镖破空而来。陆琨双刀交叉格挡,却仍有一枚擦过他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苏淮楼肩头也中了一镖,脸色瞬间发青。
“有毒!”宋霖银鞭急转,护住二人
。沈由溪趁机从腰间锦囊取出三粒碧绿药丸:“快服下!”
药丸入腹,陆琨只觉一股清凉之气游走四肢,毒素立解。苏淮楼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血色。
“清心丹?你们怎么会有?”黑衣人首领惊疑不定。
沈由溪冷笑:“算你识货!”
话音未落,伞尖已刺穿一名黑衣人咽喉。
战至激烈处,陆琨双刀突然变招,直取首领双目。
首领仓皇后退,却被宋霖银鞭缠住右腿。苏淮楼抓住机会,清许如白虹贯日,穿透其胸膛。
剩余两名黑衣人见势不妙,掷出烟雾弹遁走。烟雾散尽,地上只余五具尸体。
“追不追?”宋霖喘着粗气问道。
陆琨摇头:“先处理伤口。”他撕下衣襟包扎手臂。
他们几人身上有或大或小的伤口,虽不致命,但也限制行动。
宋霖看向沈由溪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没想到你不仅武功高强,医术也如此了得。”
沈由溪吐了吐舌头,又恢复了往日俏皮模样:“那是自然!”
宋霜霏望着满地狼藉,轻声道:“子时快到了。”
她的表情极为隐忍,像是惊吓过度,又不得不保持冷静,豆大的汗珠落下,浸湿了她的衣裳。
众人闻声,不约而同看向那七星伴月的机关阵。
他们也感叹宋霜霏竟然人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保持冷静,而且准确算出时间。
陆琨擦去刀上血迹,点头道:“若非宋姑娘提醒,我们险些误了时辰。”
沈由溪笑嘻嘻地挽住宋霜霏的手臂:“我家宋宋最厉害了!”
她虽语气轻快,但握伞的手仍在微微发抖,显然方才一战消耗不小。
宋霖甩了甩银鞭上的血珠,突然指向地上的黑衣人尸首:“你们看,这机关需七人同踩,我们不妨...”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子时的更鼓声。第一声鼓响回荡在灵堂中,震得供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曳。
“快!”宋霜霏率先奔向机关阵,“依次站到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位!”
五人迅速就位,陆琨与宋霖拖来两具黑衣人尸首,压在剩下的玉衡、开阳二星位上。
当最后一声更鼓响起时,沈由溪将最后一具尸首推上摇光位。
刹那间,机关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七块星宿石砖同时下陷半寸,中央玉盘缓缓旋转起来,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退后!”陆琨一把拉住宋霜霏。
只见供桌后的岩壁突然震颤,一块巨大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陈年的灰尘簌簌落下,伴随着机关运转的轰隆声,一股阴冷的风从洞中涌出,吹得众人衣袂翻飞。
“这是...”沈由溪握紧油纸伞,伞面上的血迹还未干涸。
宋霜霏凝视着漆黑的洞口,轻声道:“真相或许就在里面!”
幽深的甬道仿佛没有尽头,五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
沈由溪手中的火折子忽明忽暗,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湿冷的石壁上,如同摇曳的鬼魅。
当转过最后一个弯角时,眼前豁然开朗。
“天啊...”沈由溪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火折子差点掉落。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洞窟。
成堆的金锭银砖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珍珠玛瑙随意散落在地,精美的瓷器字画堆积如山。
最令人震惊的是正中央那座纯金打造的貔貅雕像,足有一人多高,张开的巨口中衔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哐当”一声,陆琨的双刀脱手落地,在金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位见惯风浪的捕头此刻面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这...这就是当年叶藏锋被指控贪污的赃银?”
宋霜霏缓步上前,指尖轻触金砖上刻着的“景和三年户部监制”字样,眉头紧锁:“不对...这些官银的铸造年份,比叶藏锋案发时还要早五年。”
她突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且朝廷收缴的赃银,按律应当熔铸后重归国库,怎会原封不动藏在此处?”
沈由溪蹲在角落的檀木箱前,忽然“咦”了一声,从箱底捧出一摞泛黄的账册。
她随手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末尾墨迹道:“你们看,这里记着‘共计一万两千两’——但‘两’字写错了,上横多写了一笔。”
陆琨闻言猛然抬头,几步跨到她身旁,一把夺过账册细看。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这错写的“两”字,竟与郭郡守文书上的笔误如出一辙,连多出的那一横的倾斜角度都分毫不差!
“怎么了?”苏淮楼敏锐地察觉到陆琨气息骤乱,剑穗无风自动。
陆琨喉结滚动,声音发紧:“郭郡守的'两'字...也是这样写的。”
他指尖重重按在账页上,墨迹几乎要被他碾碎,“你们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宋霖冷笑一声,银鞭在腕间缠出冰冷的弧度:“官银私铸、军饷被盗、郡守涉案——陆捕头,你还在自欺欺人?”
洞窟内霎时死寂,唯有夜明珠在陆琨怀中泛着幽幽青光。
沈由溪无意识攥紧了伞柄,伞骨间的机簧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若郭简真是幕后之人...”宋霜霏突然开口,清冷的声音在石壁上撞出回音,“那我们方才杀的那些黑衣人...”
“便是郭简豢养的死士.....”苏淮楼接下一句。
气氛无端的陷入沉默,只剩下夜明珠的光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