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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义庄变故 “啧,弄脏 ...

  •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众人已在衙门后院集结。七具尸首已妥善安葬,画像师连夜绘制的肖像整齐排列在案几上,墨迹犹带潮气。

      陆琨精神抖擞地站在石阶上,衣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今日我们分头查访死者身份,务必......”

      “好的陆哥!”他话音未落,身后突然爆发出震天响的应答。

      只见那群年轻捕快个个眼冒精光,摩拳擦掌的模样活像见了肉的狼崽。而沈由溪四人却安静如鸡,齐刷刷扭头投来看傻子般的眼神。

      捕快头子被看得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我们早听闻陆大人断案如神的名号,能跟着办案自然激动!”说着朝四人翻了个硕大的白眼,“不行啊?切!”

      “呵!”四人异口同声发出冷笑,动作整齐划一地转回头。

      宋霜霏的团扇"啪"地合拢,苏淮楼默默往沈由溪身边挪了半步,活像要跟那群聒噪的捕快划清界限。

      晨光中,唯见陆琨额角青筋若隐若现。

      陆琨清了清嗓子,强压下上扬的嘴角:“咳咳,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他刻意忽略了身后那群捕快灼热的目光,快速部署起来。

      “沈由溪和苏淮楼负责追查女尸身份,你们对女尸情况最熟悉。”

      他手指轻点案几上的画像,转向宋霜霏:“宋小姐与宋霖去查那穿官靴的侏儒和被银针扎死的老者。”

      被点名的袁捕头正要上前,陆琨已经继续道:“袁浩,你带人去找掌心刺‘贪’字的年轻人还有口含铜钱的少年。”

      他利落地系紧腰间佩刀,“军械司的案子我亲自查,至于那对双胞胎……”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已有线索,应当无虞。”

      “所有人查完立即回衙门汇合,必须互通消息。”陆琨一甩袖袍,“现在,解散!”

      他雷厉风行的作风让那群年轻捕快再次露出崇拜的星星眼,有几个甚至激动地撞在了一起。

      “唉!”陆琨实在受不住这些炽热的目光,逃也似的大步流星往外走,衣袂翻飞间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趔趄。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陆大人小心”,让他走得更快了,活像背后有恶犬在追。

      陆琨刚跨出门槛又折返回来,拍了拍脑门:“差点忘了这个。”他从怀中取出几枚鎏金令牌,“这是郡守特批的官府令牌,行事会方便些。”

      分发令牌时,他特意走到沈由溪面前,压低声音道:“沈小姐,切记不要在外透露你仵作的身份。”

      见她面露疑惑,陆琨神色凝重地解释:“前些年有位仵作验错尸首,导致数人冤死,如今扈州百姓对仵作多有仇视。”

      见她仍不以为意,陆琨故意板起脸吓唬道:“你这般细皮嫩肉的模样,若被人知道是仵作...挨了打可别来找我哭。”

      “我会护她周全。”苏淮楼突然横插一步,将沈由溪半掩在身后,眼神坚定如铁。

      陆琨挑眉轻笑:“好好好,那便交给你了。”他转身时,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天色说变就变。方才西北天际还只是飘着几团棉絮般的薄云,转眼间已如泼墨般晕染开来,将整个苍穹吞噬殆尽。

      骤雨忽至,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无数浑浊的水花。

      这雨来得又急又凶,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痕迹都冲刷干净。衙门口的灯笼在风雨中剧烈摇晃,将众人离散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最终湮没在雨幕深处。

      .....

      雨幕中,沈由溪的裙摆已被泥水浸透。她攥紧油纸伞的竹骨,望着空荡的街道突然涌现的行人,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我们问了三家酒楼都无果,这雨来得蹊跷...”她话音未落,苏淮楼已猛地将她拽到身后。

      青石板路上,几个“行人”突然撕去伪装,寒光自蓑衣下暴起。

      “锵——”

      苏淮楼的剑鞘与袭来的刀刃相撞,溅起一串火星。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剑锋上碎成无数银珠。

      “他们好像并不想杀我们!”

      沈由溪背贴着苏淮楼,突然瞪大眼睛。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想,是因为我们去其他酒楼查这名女尸,背后的人才会对我们追杀......不对,祭祀仪式并没有完成,他应该想去完成这个祭祀仪式---他们想去挖坟!

      仿佛印证她的猜测,远处传来沉闷的钟声。那是官府设置在义庄的警钟,此刻正混着雨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

      “苏淮楼,不过是府中侍卫,不必纠缠!”沈由溪眸光一闪,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招式间的破绽。

      “明白。”苏淮楼唇角微扬,身形如鬼魅般闪动。

      只见他袍袖翻飞间,数名侍卫已如断线风筝般接连倒地,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

      不过片刻,一队捕快匆匆赶到,正撞见苏淮楼和沈由溪立于街上。

      沈由溪扫了眼横七竖八倒地的侍卫,朝为首的捕快抬了抬下巴,淡淡道:“我们要去埋尸的坟地,这些人——你带回衙门,好好审一审,看是谁家的侍卫!”

      “遵命!”那捕快抱拳应声,随即挥手示意手下拿人。

      随后,苏淮楼和沈由溪跑着向西边义庄出发,他们脚程很快,不多时便已逼近义庄。

      然而,还未真正踏入那片阴森之地,苏淮楼忽觉一阵冷冽的寒风掠过颈侧——那不是寻常的风。

      他眸光一凛,顺着风势抬眼望去,只见四周古木之上,黑影幢幢,数十名黑衣人无声无息地立于枝头,如夜鸦般将他们团团围住,杀意森然。

      “是杀手。”苏淮楼微微侧首,低沉的嗓音贴着沈由溪耳畔滑过,似在询问她的决断。

      “知道了。”沈由溪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我也活动活动筋骨——不过,他们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未落,苏淮楼的剑已铮然出鞘,寒光乍现!

      与此同时,沈由溪手腕一翻,伞骨“唰”地张开——那并非寻常纸伞,而是她的独门兵器,伞沿寒芒隐现,暗藏杀机!

      夜风呜咽,枯枝在风中发出细碎的断裂声。苏淮楼和沈由溪背靠背立于坟地中央,四周黑衣人如潮水般涌来,刀光剑影间,两人配合无间,招招致命。

      然而,杀手人数众多,终究难以全身而退。

      苏淮楼一剑挑飞迎面袭来的短刀,却不防侧方寒光一闪,一柄飞刀擦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道血痕。

      他眉峰微蹙,反手一剑刺穿偷袭者的咽喉,动作丝毫未滞。

      另一边,沈由溪旋身挥伞,伞骨边缘的利刃割断两名杀手的喉咙,鲜血溅上她的袖口。

      可就在她收势的刹那,一枚暗器破空而来,她偏头急闪,仍被划破了肩头衣衫,肌肤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线。

      “啧,弄脏了衣服。”沈由溪瞥了眼肩头,语气嫌弃,眼中却战意更盛。

      苏淮楼闻言低笑,甩去剑上血珠:“无妨,回头我赔你一件。”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跃起,再度杀入敌阵。

      最后一具黑衣人的尸体重重倒地,溅起几滴暗红的血。义庄门口重归寂静,只剩下夜风卷着血腥气在枯树间呜咽。

      苏淮楼缓缓收剑,剑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暗色血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被利刃割裂,手臂上交错着几道细长的伤口,血珠正沿着指尖滴落。虽不致命,但细密的伤痕仍泛着火辣辣的疼。

      他侧目看向沈由溪。

      她正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腕间一道刀伤格外显眼,血线蜿蜒而下,染红了素白的指尖。

      伞面早已被血浸透,顺着伞骨滴落,在她脚边汇成一小片暗色。

      月光穿过云层,照亮两人满身的伤痕——细密却无碍性命,反倒像是某种并肩而战的证明。

      苏淮楼蹲下身,利落地翻检着杀手的衣物。手指拂过每一处暗袋,却一无所获。正当他准备放弃时,余光忽然瞥见尸身颈后一抹异样——

      “有发现。”他沉声道,一把将尸体翻转。他随即翻了每一具尸体,发现都有那个“玖”字。

      苍白的后颈上,赫然烙着一个暗红色的“玖”字,笔画狰狞如毒蛇盘踞。

      “这是......?”沈由溪抱臂而立,伞尖不自觉地抵住地面。

      苏淮楼指腹摩挲过那个诡异的印记,触感冰凉:“不似刺青,倒像是......”他顿了顿,摇头起身,“先记下,回去再细查。”

      随后,沈由溪低头审视着衣袖间渗血的伤痕,眉心微蹙:“这一身伤回去怎么交代?我可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会武功。”语气里透着明显的烦躁。

      苏淮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忽然凑近一步:“不如我抱你回去?就说你遇袭重伤,待你处理好伤口再见他们。”

      他目光灼灼,难得见到沈由溪这般为难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由溪沉默片刻,终是认命般叹了口气,“罢了,就这么办吧。”

      两人正欲行动,忽又想起此行的目的。快步走向义庄深处,却见泥土翻动,原本安放女尸的位置空空如也——唯独那具最重要的尸体,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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