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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七星镇煞 子时献祭 “这未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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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琨办事效率极高,很快便调来了三名经验丰富的仵作。
他亲自带着手下挨家挨户排查受害者信息还有去古河的上游和中游排查,结果是什么都没查到,直到夕阳西沉才返回。
因着不想妨碍沈由溪,画师未曾画图像,所以未能确认所有死者身份,但七具尸体的初步检验工作总算全部完成。
疲惫不堪的沈由溪在返程的马车上不知不觉靠在了苏淮楼肩头沉沉睡去。车窗外,暮色渐浓,初春的草木在夜色中悄然萌发新绿。
苏淮楼凝视着沈由溪安静的睡颜,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连忙屏住呼吸,生怕剧烈的心跳声惊醒枕在自己左胸处的姑娘。沈由溪似乎累极了,始终没有醒来,呼吸均匀而绵长。
望着她疲惫的模样,苏淮楼不禁自责——明明陪着她验过那么多次尸,却始终没能学会这门手艺,帮不上什么忙。
在苏淮楼思绪纷飞之际,马车已悄然抵达衙门。
陆琨派人传话让他们直接去议事堂议事,但见沈由溪仍在熟睡,苏淮楼便轻手轻脚地将她抱起,送往临时安置的厢房。
安顿好沈由溪后,苏淮楼独自前往议事堂。推门而入时,只见陆琨正端着茶盏落座。
“苏淮楼?怎么只有你一人?”陆琨放下茶盏,目光在他身后搜寻着沈由溪的身影。
“她今日太疲惫了。”苏淮楼扬了扬手中厚实的记录册,“验尸结果我已全部整理妥当。”
陆琨无奈地笑了笑:“也罢,你先入座吧。”
议事堂内,宋霜霏端坐在陆琨右侧,身后立着忠心耿耿的宋霖。
苏淮楼默默走到陆琨左侧的空位坐下。烛火摇曳中,他们仿佛在等待某个人的到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苏淮楼你先汇报尸检情况。”陆琨神色一肃,瞬间进入办案状态。
苏淮楼翻开记录册:“除女尸外,另有六具男尸。首具为老者,其头皮刺有星图,百会穴处...”
话音未落,议事堂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苏淮楼!”沈由溪气鼓鼓地冲了进来,发髻还带着几分睡乱的痕迹,“你们居然背着我开会!”
她叉着腰,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不想吵醒你。”苏淮楼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始终不敢直视她恼怒的眼睛。
“哼,回去再跟你算账!”沈由溪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验尸记录,“让我来说!”
她的突然出现仿佛给沉闷的议事堂注入了一丝活力,众人脸上的倦意都褪去了几分。
苏淮楼默默缩在座位上,手指在桌下不安地绞在一起。
沈由溪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始汇报:“第一名死者是名五十岁左右的精壮男子,手掌布满老茧,应是常年从事体力活。其须发皆为死后剃除,头皮上直接刺绣着星图,百会穴处插着银针——”
她指尖轻点记录册上的图示,“银针入穴极深,凶手内力深厚,一击毙命。值得注意的是,所有尸体腹中都有那种怪草。”
她翻到下一页:“第二名死者约二十岁,双手反绑,指甲缝中藏有金箔,掌心刺着‘贪’字。致命伤在背部,刀口扁平且浅,推测为匕首所致,目前身份不明。”
“第三具是名少年,”沈由溪继续道,“口中含铜钱,舌下压着一张纸条,上书‘景和四十年丁丑年四月初一’——这个日期距今正好二十年。”
宋霜霏突然插话:“这很可能是女尸的生辰。还魂祭祀对时辰要求极为严苛,这个日期定有特殊含义。”
“还魂祭祀?”陆琨瞳孔微缩,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看向宋霜霏的眼神又添几分钦佩。
宋霜霏优雅地抬了抬下巴:“先让沈小姐说完吧,待她汇报完毕,我才能验证自己的推测是否准确。”
虽然语气傲然,但眼中并无轻视之意,反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沈由溪继续汇报,声音清脆而沉稳:
“第四具男尸身形矮小,是名侏儒。其执笔的手指覆着薄茧,脚上穿着官靴。”
她取出苏淮楼临摹的图纸递给陆琨,“更蹊跷的是,他腹中除了怪草外,还藏着半张这个。”
陆琨接过图纸,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古河布防图!难怪凶手能避开巡逻抛尸!”
他猛地攥紧图纸,指节发白,“官府里定有内鬼!”
宋霜霏轻摇团扇,冷静分析:“未必。仵作验尸必会发现此物,凶手更像是故意要让我们找到。”
她扇尖轻点图纸,“获取布防图的途径很多,比如盗窃。若是内鬼所为,反倒不会如此招摇。”
陆琨闻言渐渐冷静,苦笑道:“难怪上头非要我来查这案子,果然是个烫手山芋。”
虽在抱怨,眼神已恢复锐利,示意沈由溪继续。
“第五具男尸是独眼之人,”沈由溪翻动记录,“眼中嵌着珍珠,后颈烙有军械司的火印。其他特征与首具尸体相同。”
提到“军械司”三字时,陆琨眼底闪过一丝晦暗。苏淮楼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但见陆琨并无解释之意,便也沉默不语。
烛火噼啪作响,在陆琨紧绷的侧脸投下摇曳的阴影。
沈由溪环视众人,见无人插话,便继续道:“第六具尸体身着书童服饰,年纪尚轻。”
她解开随身布包,“他的心脏被整个挖出,替换成了这个铜钟。"
铜钟被轻轻放置在案几上,表面刻满晦涩符文,干涸的血迹在烛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褐色。
宋霖突然凑近细看:“这血迹的走向...总觉得似曾相识?”
“正是完整的祭祀阵图。”宋霜霏展开她绘制的阵法草图,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娟秀的批注。
“按古籍记载,此阵本该由七具尸体组成,如今缺的应是这书童的双胞胎兄弟。”
她指尖轻点图纸中央,“此阵名为‘七星伴月‘,专为超度阵眼处的女尸,祈愿其来世安康富足。”
沈由溪补充道:“女尸死亡时间最久,但腐败程度与实际情况不符,似有外力干预。其余死者均死于五六日前,死亡时辰...”
她顿了顿,“尸体泡的时间太长,我们无法准确判断。”
“应分别对应子时、丑时与黄昏这三个极阴时刻。”
宋霜霏及时开口,“这个祭祀的时间必须是这三个极阴时间点。”
沈由溪突然轻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方绢布:“对了!在女尸衣领夹层中还发现了这个。”素白的绢布上,朱砂绣着“七星镇煞,子时献祭”八个刺目的小字。
宋霜霏指尖抚过绣字,解释道:“凶手定是计划在子时让七具尸体同时浮出水面。”
她抿了口茶,将目光投向沉默许久的陆琨。
陆琨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如此说来,凶手需事先给每具尸体塞入等量的怪草,再在同一地点、同一时辰抛尸……”他猛地拍案。
“这绝非一人所能为!至少需要七人配合,甚至可能是八人——毕竟还缺一具尸体未出现。”
烛光在他眼底跳动,“这未现身的第八具尸体,或许正是我们的突破口。”
“至于报案人所言的尸体呼吸...他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出一道波浪,”实则是河水流动时,尸体随怪草膨胀起伏造成的错觉。”
“尸体可能从上游或中游抛下,但极大可能是在原地抛出,到达一定时间时,会自动浮起。”
说罢,陆琨望着众人疲惫的面容,挥手道:“日先到此为止,明日再着手排查死者身份。”他看了眼抱着铜钟打哈欠的沈由溪。
夜风穿过回廊,卷着初春的凉意渗入议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