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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城外庄子 “九宫飞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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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将信笺与账册小心收好,陆琨将那枚夜明珠贴身藏入怀中,五人沿着幽暗的密道继续前行。
密道尽头,一扇青铜巨门挡在面前,门上刻着繁复的星象图,中央嵌着一块可旋转的八卦盘。
“又是机关?”沈由溪撑着伞,凑近打量,“这可比刚才那个复杂多了。”
宋霖甩了甩银鞭,上前一步:“让我来。”
他指尖抚过八卦盘的纹路,眉头紧锁。
这机关暗含奇门遁甲之术,稍有不慎便会触发暗器。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浸湿了衣领。他尝试了数十种组合,却始终无法解开。
“九宫飞星,乾位起手。”
宋霜霏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霜,“试试‘天芮星’转‘天蓬星’。”
宋霖一怔,随即按她所说拨动八卦盘。机关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青铜门缓缓开启,露出后方一条向上的石阶。
“宋姑娘还懂奇门遁甲?”苏淮楼难掩惊讶。
宋霜霏淡淡道:“略通一二。”
五人拾级而上,终于重见天日——密道的出口竟设在城外荒山的一座破庙内。
此时天光微亮,已是第二日清晨。
“接下来怎么办?”沈由溪收起伞,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总不能直接拿着账本去质问郭简吧?”
陆琨沉吟片刻:“郭简身为郡守,势力盘根错节。仅凭一本账册,他大可矢口否认。”
“除非——”宋霖眯起眼睛,“我们能找到他无法抵赖的铁证。”
“比如?”
“比如......”宋霜霏眸光微闪,“他亲手写下的密信,或者......”
她顿了顿,“与他勾结的同伙。”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
山雾未散,破庙外的林间忽然传来枝叶摩擦的沙沙声。
陆琨猛地按住刀柄,低喝一声:“有人!”
话音未落,十余名黑衣人已从四面八方扑来,刀光如雪,招招直取要害。
这些人身手远比之前的更为狠辣,显然是有备而来。
苏淮楼出剑荡开三把袭来的弯刀,自己却被震得虎口迸裂。
沈由溪伞面急旋,十二枚透骨钉尽数射出,却见黑衣人袖中甩出铁蒺藜,将暗器全数击落。
宋霖银鞭如蛟龙翻海,缠住两名杀手的脖颈猛地一拽。
正要补刀时,背后突然一凉——一柄淬毒的匕首已刺入他后心!
“宋霖!”沈由溪尖叫一声,伞骨中突然弹出一截利刃,贯穿了偷袭者的咽喉。
混战中,陆琨双刀染血,苏淮楼剑势已乱,四人且战且退,将宋霜霏牢牢护在中央。
宋霖面色发青,却仍强撑着挥鞭,直到毒性发作,轰然倒地。
“走!”陆琨背起昏迷的宋霖,苏淮楼断后,沈由溪搀着宋霜霏,五人跌跌撞撞冲入密林。
身后追兵不绝,直到沈由溪撒下一把“迷魂散”,才勉强甩开追杀。
“该死!” 黑衣人低嗤一声。
......
黎明时分,五人终于逃到宋霜霏在城郊的庄子。
这处宅院青瓦白墙,看似寻常,却是她来扈州前特意置办的——这位贵女连枕席都要用苏州的软烟罗,自然受不得官驿的硬板床。
“快...快进去......”陆琨嘴唇发紫,刚推开朱漆大门就软倒在地。
苏淮楼用剑撑着身子,将宋霖放在榻上后,自己也呕出一口黑血。
沈由溪将药丸吞下,脸色恢复不少。
唯有宋霜霏毫发无损地站着,雪白的裙裾甚至没沾上一丝血迹。
她冷静地唤来心腹丫鬟烧水备药,帮沈由溪更好的救助。
整整三日,庄子里药香不散。
沈由溪强撑着一口气为众人施针治疗。
她伏在药炉边昏睡过去时,苍白的指尖仍搭在宋霖腕间,长睫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珠,炉中炭火将熄未熄,映得她脸色愈发憔悴。
苏淮楼醒来时,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幅景象。
他撑起身子,踉跄着走到沈由溪身旁。
指尖刚触到她的额头便被烫得一颤——这热度,怕是已烧了整夜。
“......”
他喉结滚动,终是没敢惊醒她,只轻轻将人打横抱起。
怀中人轻得像是片落叶,素日灵动的眉眼此刻紧紧蹙着,唇上还咬出了几道血痕。
“对不起......我没能护好你。”
苏淮楼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指节擦过她滚烫的颊侧,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愧色。
“吱呀——”
房门突然被推开,宋霜霏端着药碗愣在门口。
晨光斜斜地漏进来,正照在苏淮楼泛红的眼尾,和他怀中昏睡的沈由溪身上。
“......”
宋霜霏迅速退后半步,却又想起什么似的,用团扇掩了半边脸:“若是溪溪醒了,告诉她其他人都无碍了。”
说完便闪身出去,还“贴心”地替他们带上了门——只是那扇子后头,分明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厢房,药炉上的陶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沈由溪额上贴着退热膏药,正伏在案前拼凑烧焦的账册残页。
她指尖突然一顿,沾着药膏的绢帕轻轻点在某一处:“你们看这个——”
泛黄的纸页上,“乙巳年五月初七”的日期旁,画着个极小的舟形符号,墨色已晕开大半。
“是漕运的暗记。”
陆琨裹着绷带凑近,伤口还渗着血丝,“当年西北军饷,正是走漕运失踪的。”
他猛地咳嗽起来,掌心里赫然是一枚带血的玄蛇鳞镖——是从自己肩头剜出的暗器。
宋霜霏忽然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茶水溅湿了账册一角。
“五月初七....”她指尖蘸着茶水,在檀木案几上缓缓勾勒出扈州城的轮廓。"
“是叶藏锋的生辰。”水痕蜿蜒,连接起城北码头与郡守府,“我们这几日在外探查。”
“查到五年前这天,他本该在码头查验漕粮,却被时任郡守朱停云急召入府。”
陆琨瞳孔骤缩:“朱停云?前郡守?”
“按照钱同生信中内容,郭简就是那个黑衣人,郭简想杀朱停云,说明朱停云跟贪污案有关。”沈由溪按照之前线索分析道。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陆琨惨白的脸:“所以西北军饷是被...”
“被两任郡守分赃了。”宋霜霏冷笑,“朱停云私铸金砖,郭简继续用密道转运。那些棺材——”
“但是不对,那这样好好的,为什么郭简要杀朱停云的家人和他?” 宋霜霏话题一转。
“说明有人说谎......”苏淮楼接话。
"啪!"
沈由溪手中的金针突然坠地,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死死盯着桌子上那行刻着的小字,
“这是?”
沈由溪将账本拿开,桌子中间,烛火下,那行被墨迹掩盖的字迹正泛着诡异的红光:
郭简 背叛不得好死!----朱停云绝笔
“这是血书!”苏淮楼猛地站起身,剑穗剧烈晃动,“这是用朱砂混着人血写的!”
陆琨的脸色更加惨白:“所以当年根本不是分赃...是郭简背叛了朱停云?”
宋霖突然冷笑一声,银鞭在腕间缠出死结:“我明白了。朱停云才是主谋,郭简不过是他的一条狗。只是这条狗最后....”
“反咬了主人一口。”
宋霜霏轻声道,指尖抚过那行血字,“朱停云临死前留下这个,就是要告诉后人真相。”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劈过,照亮账册另一角突然显现的暗纹一一那竟是一幅简略的扈州城防图,标注着几个鲜红的叉号。
“这是...”沈由溪突然捂住嘴,“刑场的位置!”
众人这才惊觉,那些红叉所在,正是五年前与贪污案有关联的官员被问斩的地方。
而最后一个红叉,赫然标在郡守府后院!
“郭简不仅要朱停云死...”宋霜霏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还要所有知情人都永远闭嘴。”
“听闻郭简在做郡守之前,连一个县令都不是,那究竟有什么本事可以做上郡守的?”苏淮楼开口,目光望向陆琨。
陆琨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这正是最蹊跷之处。”
宋霜霏压低声音,“郭简原本只是青州府的一个小小主簿,七品闲职。却在朱停云暴毙后短短七日,连跳三级,直接被擢升为扈州郡守。”
沈由溪撑着桌子的手微微发颤:“一个毫无根基的主簿,怎会有这般通天手段?”
“除非——”宋霜霏忽然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背后站着真正的大人物。”
陆琨忐忑开口:“我倒是想起一桩旧事。我做任务的时候了解到的,三年前西北军饷案发时,正是当朝户部尚书宋崇义巡视青州。”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众人,“而这位宋尚书,恰好是郭简的...恩师。”
屋内骤然一静。
苏淮楼剑眉紧蹙:“所以军饷被劫,朱停云暴毙,郭简升迁...”
“都是同一盘棋。”陆琨一拳砸在案几上,茶盏震得叮响,“郭简不过是枚棋子,真正想要吞下这笔军饷的,恐怕是...”
“户部尚书?”
宋霖眉头紧皱,手中银鞭不自觉地收紧,“这...应当不可能吧?”
他的目光转向宋霜霏,只见她脸色瞬间煞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胡说八道!”宋霜霏猛地拍案而起,茶盏被掀翻在地,碎瓷片四溅。
“我父亲绝不会做这等龌龊之事!”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转身夺门而出时,衣袂带倒了案几上的烛台。
宋霖一个箭步追了出去:“小姐!”
屋内陷入死寂。沈由溪手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户部尚书...是宋宋的父亲?”
陆琨沉重地点点头,弯腰拾起翻倒的烛台。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他疲惫的面容:“今日先歇息吧。”
他压低声音,“子时我们得换个落脚处,这里已经不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