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师尊不对劲》猫汤有毒

64、吾心道悠然6 真假

　　阿依谷斜倚在洞口岩壁上，红棕色卷发随晚风轻晃，银铃偶尔发出细碎声响，眼神却带着几分探究的冷意：“覃兄倒是好手段，一句‘意外’，就把那小鬼和灵宠都送下了悬崖。”
　　覃慕凡背对着他整理袖袍，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不过是个碍眼的凡人，留着徒增麻烦。计划本就该干净利落，难道要留着他坏大事？”
　　“坏大事？”阿依谷轻笑一声，缓步走近，指尖划过石壁上的符文，“我们说好的是‘处理’，可不是赶尽杀绝。那灵宠与楚安羁绊极深，留着或许还有用，你倒好，一并了结了。”
　　“有用？”覃慕凡猛地转身，眼底翻涌着对妖修的嫌恶，语气骤然尖锐，“阿依谷，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一只异类，也配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那小鬼身上沾染的邪气本就难除，灵宠更是天生能破阵，留着他们，迟早泄露我们的行踪！”
　　阿依谷眉梢一挑，慵懒的笑意淡去，周身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威压：“异类？覃兄这话，倒是诛心。我们是为‘先生’办事，讲究的是各司其职，你这般肆意妄为，就不怕坏了‘先生’的嘱托？”
　　“嘱托自然不会坏。”覃慕凡上前一步，灵压骤然释放，带着阴桀之气，“倒是你，屡次对我的做法指三道四，莫非是觉得我重伤在身，就好拿捏？我劝你认清自己的位置，做好你该做的，少管闲事！否则，休怪我不顾‘先生’的面子，对你不客气！”
　　阿依谷瞳孔微缩，感受到对方灵压中泄露的阴戾：“林嫣，你以为我怕你？既然你如此不待见我，那这山洞我倒不如不待。只是提醒你，若计划出了纰漏，可别指望我来收拾烂摊子！”
　　随后阿依谷冷笑一声，转身化作一道红影，银铃声渐行渐远。
　　待阿依谷彻底消失在林间，覃慕凡眼底的戾气才稍稍收敛，冷哼一声：“妖修就是妖修，不堪大用。” 随即转身快步走入山洞深处，眼底闪过一丝急于成事的焦灼。
　　洞穴深处，符文幽光如跳动的鬼火，林嫣操控着覃慕凡的身躯，指尖翻飞间，一道道玄黑丝线自石壁符文涌出，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锁魂阵”，将被钉在中央的楚安牢牢笼罩。
　　她缓步走到楚安面前，手中紫罗旖璋玉碎片泛着温润紫光，却透着冰冷的杀意。
　　“楚安，你此行的任务终是完成了，这具通幽之体我便笑纳了。” 玉片轻轻抵在楚安眉心，一股精纯却霸道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疯狂吸食他本就微弱的灵息。
　　楚安浑身剧颤，干涸的眼底骤然迸发出猩红血丝。
　　“啊！啊啊……滚……滚出去！” 破碎的低吼从喉间挤出，周身不受控制的挣扎起来。
　　“冥顽不灵！” 林嫣楚安反抗的厉害，眼神一厉，催动玉片核心，“此玉定神镇魂，你以为这点抵抗能撑多久？” 温润紫光骤然暴涨，如同潮水般冲刷着楚安的识海，那股安抚神魂的力量强行压制着他的反抗。
　　楚安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充斥着林嫣的冷笑与符文的嗡鸣，他猛地咬紧牙关，识海震荡，最终陷入无尽的黑暗。
　　林嫣见状如释重负的啧了一声，反手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噬魂珠。她将珠子嵌入锁魂阵阵眼，黑雾瞬间从珠中弥漫，与阵中符文相融，形成一股更强的吸噬之力。
　　识海深处，覃慕凡盘坐在怀玉碎片形成的阵法中央，他慢慢睁开眼，外界锁魂阵的波动，楚安濒临溃散的神魂，还有林嫣彻骨的灵力，无一不在告诉他，快结束了。
　　“覃慕凡。” 林嫣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助我夺舍。这通幽之体，我势在必得！”
　　锁魂阵中，噬魂珠黑雾大涨，紫罗旖璋玉紫光如柱，两道力量交织成诡异的光柱，直指楚安与林嫣的眉心。
　　林嫣操控着覃慕凡的双手结出最终法印，眼中闪过极致的贪婪。
　　“三宫锁阳阵！”

　　陆远之站在昏暗的洞穴深处。
　　周遭一片死寂，唯有他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石壁间回荡。几日前那场混战的痕迹犹在——地上残留着干涸的黑褐色血迹，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腥臭味。这山洞除了附近徘徊的几具残缺的山鬼，哪里还有其他污浊之物的气息，那天的各种咒术阵法，突然出现的夜魅，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连一丝残存的灵力波动都没有留下。
　　陆远之收回铺展开的灵识，眉头微蹙，他从怀中取出一物——一块破损的布料，边缘焦黑，早已失去灵力光泽，但上面绣着的鸾鸟图纹却依旧清晰可辨。
　　陆远之的目光落在那图纹上，记忆随之回溯到下山前的营帐内。
　　“陆道长。”
　　尉浔站在他面前，小脸脏兮兮的，怀里抱着小召，眼眶还有些红。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
　　“这是……我和小召找到的。”
　　陆远之接过布包，是一块残破的布料。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熟悉的鸾鸟图纹，那精致的绣工，那即便破损仍能看出原本质地的布料——
　　这是楚安的乾坤袋！
　　一路同行，他见过无数次楚安从中取出各种炼器材料和法器。那鸾鸟图纹，是弦星阁的标识，他绝不会认错！
　　“这……！”陆远之抬头，声音带上一丝急切，“你在哪里找到的？”
　　尉浔却低下头，支支吾吾，手指无意识地抱紧小召。
　　陆远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放缓了语气：“尉浔，你且说实话。我陆远之自会分辨是非，绝不会冤枉任何人。”
　　尉浔抬起头，看着他温和却坚定的眼神，咬了咬嘴唇，终于小声道：“在……在覃道长的营帐里。你们回来前，小召带我进去找吃的，我……我看到角落里有个破损的袋子，觉得眼熟，就……就收起来了。”
　　尉浔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心湖，激起滔天波澜。
　　慕凡的营帐里，怎么会有楚安的乾坤袋？而且破损至此，显然经历过剧烈的灵力冲击……那岂非说明，在楚安失踪的那晚，慕凡曾与他有过接触？
　　可……慕凡是在清理完山鬼后，回营地的路上与我们相遇的，他说他不知楚安下落，而且肩膀还受伤了……
　　回忆戛然而止。
　　陆远之站在原地，盯着掌心那块破损的布料，眉头越皱越紧，他转身大步朝洞穴外走去！
　　与尉浔他们分开，已经数日。
　　若一切顺利，按照行程，他们此刻应该已经接近山林入口，甚至可能已经抵达山脚。以目前的情况，寻找楚兄的线索断了，山林如此之大，只能另寻他法，此地事宜行进起来必然困难重重，得尽快与他们汇合，更重要的是——慕凡……
　　走出洞穴，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散。
　　陆远之站定，右手并指成剑，在胸前凝起一丝灵光。分别时，他曾在尉浔背上的衣服暗处留下一道“千里寻踪”符，以防走散。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他捏住指尖那缕灵光，顺着“初阳”剑的剑身向天空划去——
　　“咻——！”
　　一道清亮的灵光如同自地面升起的星辰，直冲云霄，在暮色渐浓的林间上空骤然炸开！
　　然而，预想中的回应并未出现。
　　那灵光炸开后，化作点点荧光，四下飘散，最终无声无息地消融在夜色里，如同从未存在过。
　　陆远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千里寻踪术，没有……找到目标？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念急转——是寻踪范围超出？不可能，他注入的灵力足以覆盖方圆百里，而他们分开不过数日，就算脚程再快，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走出百里之外……
　　那便只剩另一种可能……
　　目标，不存在了。
　　陆远之的脸色在暮色中变得苍白。他双手握紧，又缓缓松开。
　　他不敢往最坏的那个方向想，可那些念头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压都压不住——
　　尉浔的话，楚安的乾坤袋，慕凡对山鬼夜魅的异常了解，还有那日营地内，慕凡对小召下重手时的戾气……
　　不，不会的。
　　那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亲手教他剑法的师弟。是那个眼里有光，说要与他一起“为苍生除魔卫道”的少年。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悬浮身侧的“初阳”剑上。剑身流转着温润的清光，仿佛感知到主人纷乱的心绪，发出轻微的嗡鸣。
　　初阳。
　　极月。
　　陆远之的眼神骤然一定。他伸出手，一把握住“初阳”的剑柄，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嗡——！”
　　“初阳”剑猛然震颤，剑身光芒暴涨，那清辉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炽烈，几乎要照亮整片暮色笼罩的林地！
　　嗡嗡嗡——
　　长鸣声持续不断，如同某种急切的呼唤，又如同某种古老契约的共鸣。
　　日月双剑，本为一体而生。双剑之间自有灵力感应，即便相隔千山万水，也能彼此呼应。
　　这是师父将双剑授予他们时说的话。
　　陆远之紧紧盯着剑身上流转的光芒，等待着——
　　等待着另一道剑光的回应。
　　哪怕只有一丝，哪怕极其微弱，只要“极月”还在，只要慕凡还在，就一定能感应到“初阳”的呼唤。
　　“初阳”剑的光芒渐渐收敛，嗡鸣声也逐渐低落，最终归于平静。
　　陆远之握着剑柄抬起头，望向远处隐没在夜色中的群山，眼中却被犹疑取代。
　　“……慕凡？”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收起“初阳”，朝着剑身感应的方向跃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