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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吾心道悠然7 处心积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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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稀薄,林间昏暗。
陆远之身形如风掠过重重树影,衣袂翻飞间已偏离原定下山路径数十里。他循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极月剑的共鸣,指引他朝着这片陌生的山脉疾掠而来。
此地山势陡峭,灵气流转却异常活跃。陆远之脚步放缓,灵识扫过四周,眉头微蹙——这附近似乎隐藏着灵脉,或有矿藏深埋地底。难怪会有轻微的灵流波动……
“哟,这不是陆道长吗?”一道慵懒的嗓音从侧方传来。
陆远之猛地转身。
阿依谷从一棵古树后转出,红棕色的卷发在晨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银制护腕上的小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脆响,唇边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阿依谷?”陆远之眉头紧锁,心中顿感惊疑:“你怎么会在此处?”
阿依谷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陆远之心头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他上前一步,声音沉了下来:“我师弟和尉浔呢?你们不是按照约定的路线下山了吗?”
“下山?”阿依谷轻笑一声,随后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啊~对啊!我们是下山了。”
陆远之瞳孔微缩,握着“初阳”的手不自觉收紧:“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阿依谷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耸耸肩,“半路上遇到了点‘意外’,就改道了呗。”
“意外?”陆远之目光如电,“什么意外?尉浔在哪里?”
阿依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歪了歪头,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挑衅:“这个问题,陆道长不如去问你家师弟?他知道的,可比我清楚多了。”
陆远之的心猛地一沉。阿依谷的态度,他话里有话的语气——
“阿依谷。”陆远之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句,“我再问你一遍,尉浔在哪里?”
阿依谷看着他,笑容愈发灿烂:“陆道长这是……在质问我?”
陆远之不再说话,抬脚便要越过他,朝山脉深处而去。
谁料阿依谷一个闪身挡在陆远之面前。
“陆道长,急什么?这深山老林的,危险重重。你一个人进去,万一有个闪失,我可没法跟你师弟交代。”
陆远之停下脚步,抬眼看向阿依谷,目光透着彻骨的寒意。
阿依谷似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般轻笑出声:“陆道长,我不过是好心提醒罢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依旧轻佻,却字字带刺:
“再说了,你那个师弟,可未必想见你。你要找的人,也未必还在。陆道长何必这么执着?有些事,不知道,反而好过知道。”
陆远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番话,无异于亲口承认——慕凡就在里面,而尉浔……
“让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阿依谷笑容不变,身形纹丝不动。
陆远之不再多言,右手并指成剑,“初阳”剑应声嗡鸣,清光乍现!
阿依谷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身形骤然暴退,同时手腕一翻。
“唰——!”
那柄细长的黑金苗刀已落入掌中,刀身泛起幽冷的寒光。
“早就想领教领教,金阳剑宗首座弟子的‘初阳剑诀’,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刀光化作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劈陆远之面门!
陆远之脚步微错,“初阳”剑横挡。
“铛——!”
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两人一触即分,旋即再次战在一处!
刀光剑影在林间翻飞,凌厉的气劲横扫四周,枝叶纷飞,碎石迸溅!
阿依谷刀法诡异刁钻,招招直取要害。陆远之剑势沉稳,步步为营,却因心中担忧山中情况,始终留有余地。
“陆道长,你这样可不行啊——”
阿依谷一刀劈下,被陆远之侧身避开,刀锋斩入身后巨树,一人合抱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心里惦记着他人,手上就软了。你这样,怎么过得了我这一关?”
他收刀后退半步,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
陆远之握紧“初阳”,目光越过阿依谷,望向那片幽深的谷地深处。
无论真相如何残酷,他都要亲眼确认。
他深吸一口气,剑身上的清光骤然炽烈——
“那便,如你所愿。”
极月剑的震颤,如同无形的心跳,一波又一波地撞入覃慕凡的识海。
那频率,他再熟悉不过——是“初阳”在呼唤他。
来得真快。
覃慕凡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覃慕凡!这是怎么回事?!”
林嫣的声音在识海中尖厉地炸开,带着被扰乱的焦躁和隐隐的不安。那股与极月共鸣的波动,同样侵扰着她的魂魄,让她原本就翻涌的阴桀之气愈发躁动。
“是师兄。”覃慕凡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什么?!”林嫣的虚影剧烈波动,“他怎么会找到这里?你不是说沿途都处理干净了吗?!”
覃慕凡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向不远处被钉在阵中的楚安。
楚安周身布满暗红色的诡异符文,那些符文随着紫罗旖璋玉的光芒缓缓蠕动,如同活物。他的神魂被璋玉之力反复冲击,早已摇摇欲坠,眼神涣散,只剩最后一丝本能般的挣扎——左手腕处,那道象征传承的印记正微弱地闪烁着,试图抵御咒文的侵蚀。
“没时间了。”覃慕凡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静,“若等师兄寻来,以他的眼力,你我之事必然暴露。届时,非但你得不到这具身体,就连我们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林嫣沉默了一瞬,随即声音更加尖锐:“你什么意思?锁魂阵还没完全稳固,噬魂珠的灵力也——”
“等它完全稳固,师兄的剑就已经到了。”覃慕凡打断她,声音里带上一丝罕见的冷意,“林嫣,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他转过身,面对着楚安,目光落在那道微弱挣扎的天极印上。
“他的神魂已被压制到极限,防线脆弱不堪。璋玉之力还在持续消耗他,噬魂珠就在阵眼。而你——”
他顿了顿,微微侧头,仿佛在看着识海中那道黑色的虚影。
“此时趁虚而入,锁魂阵与噬魂珠合力,冲击他的识海防线。只要他的神魂崩溃失去支撑,这具身体……就是你的。”
林嫣的虚影剧烈波动,显然在疯狂权衡。
“可是若我此时全力夺舍,神魂尽出……”她冷笑一声,“覃慕凡,你不会还有后手吧?”
覃慕凡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嫣,”他缓缓道,“你我共生一体许久,你还不明白吗?”
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我比你,更想摆脱这一切。”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
“每日每夜,你的阴桀戾气侵蚀着我的身体,消磨着我的神魂,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前方虚无中的那道虚影,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
“如今我助你夺舍,让你得到‘新生’。从此摆脱互相的纠缠,恢复真正的‘自己’。你我各取所需,此后再无瓜葛。”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不是你我一直以来,最想要的结局吗?”
林嫣的虚影剧烈波动着。
覃慕凡的话,句句戳中她心底最深的渴望——那具“通幽之体”可以承载她全部魂魄,让她真正的“复活”。璋玉之力已将其神魂压制到极限,噬魂珠就在阵眼,锁魂阵也已就绪……如此天赐良机,错过便再无可能。
而覃慕凡……他确实比任何人都想摆脱自己。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好。”
林嫣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待我进入那具身体,你便立刻将我的残魂从你体内剥离——你我,从此两清!”
覃慕凡微微颔首:“一言为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嫣的魂魄力量轰然爆发!
一股漆黑浓烈的阴桀之气自覃慕凡体内狂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直冲楚安而去!与此同时,她疯狂催动紫罗旖璋玉的力量,那悬浮于楚安上方的玉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光,光芒如活物般钻入楚安周身的符文之中!
“嗡——!”
那些符文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疯狂扭动,从楚安的皮肤下交织,仿佛要从他的身体里将什么东西生生剥离出来!
“呃……啊啊啊——!”
楚安猛地仰头,喉咙里爆发出被束缚咒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凄厉嚎叫!
他左手腕处的天极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是弦星阁弟子最后的保命符,是刻入神魂的印记,是哪怕魂魄被撕碎也会本能守护的最后一道防线!
楚安的身体剧烈抽搐,整个人如同被无数只手从内外撕扯——而林嫣的魂力,正疯狂地朝他体内涌入!
山洞内,数股灵力交织冲撞,狂暴的气浪将碎石掀起,石柱震颤,仿佛随时会崩塌!
覃慕凡静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扫过楚安那濒临崩溃的神魂,扫过林嫣那疯狂涌入的黑色魂力,最后落在阵中那颗泛着幽光的珠子上。
各取所需。再无瓜葛。
——当然,前提是,林嫣真的能成功“夺舍”。
若是失败呢?
覃慕凡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远处,极月剑的共鸣,越来越近了。
覃慕凡抬眼,望向洞口的方向。
师兄,你来晚了。
初五迎财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