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石泉绕山梁5 ...
-
头……好痛……
我……死了吗？
楚安的意识仿佛坠入了无光的深海，混沌中突然泛起细碎的光。
那是什么？
楚安茫然地伸出手，试图触碰那些光点。
那些光点竟在他“眼前”构筑出了一幅清晰而陌生的画卷——巍峨的仙山，缭绕的云雾，气派的殿宇楼台，耳边甚至传来了清脆的鸟鸣与弟子们隐约的谈笑声。
这是……金阳剑宗！
“林嫣师妹，你这般急匆匆的，是要往何处去啊？” 一个恭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嫣……师妹？我这是……？楚安一阵错愕。
“听说……陆师兄他回来了？” 一个带着几分急切的少女声音自身前“响起”，这声音……仿佛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
女、女人？！我？！
楚安更懵了。
“啊，陆师兄是已回来些许时日了，他现在应该在后山……” 那弟子的话还没说完，楚安便感觉视野中的青石路飞速后退——是“自己”快步小跑了起来，脸颊因急切而微微发烫。
方才从父亲林长老口中得知，陆师兄不日便要前往一处凶险的隐世秘境历练，以期突破至结丹期。这一去，不知又要多少年月。她软磨硬泡，好不容易从父亲那里讨来了一瓶有助于稳定心神、辅助修炼的“凝神丹”，只想赶在师兄出发前送给他。
“陆师兄……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心中的期盼几乎要满溢出来。
刚绕过宗门后山那棵枝叶繁茂的千年银杏古树，前方不远处的石亭里，便隐约传来了两道无比熟悉的嗓音。
“她”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闪身躲到了银杏树干之后——
石亭中，陆远之一袭月白道袍，身姿挺拔如松，气度温润，而他身旁站着的，正是覃慕凡！
那是……陆远之？！还有……覃慕凡？！楚安在意识中惊呼。
那我现在难道是……！楚安瞬间明白了，自己似乎陷入了这位小师妹“林嫣”的回忆中！
“师父既已决定，师弟便安心留在宗门吧。” 陆远之的声音传来，温和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本以为此次秘境之行，能与你结伴同行，毕竟……‘初阳’与‘极月’，本该同进同退。”
“！！！什么！初阳与极月？日月双剑！！！这不是……”楚安似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脑袋嗡嗡作响。
“师兄放心，师父命我留下，助林师妹突破当前境界瓶颈。”覃慕凡唇边噙着一抹浅淡而克制的笑意，眼底却似有一缕难以化开的失落悄然沉淀。“待此事了结，我便向师父请命，前去秘境寻你。”
陆远之闻言，宽慰道：“不急。林师妹修为突遇关隘，确需你我助力。我此去秘境，归期未定，师父与师妹，便有劳师弟你……多加担待了。”
“师兄这是哪里话？”覃慕凡立刻应道“师父与师妹，慕凡自当尽心。只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远之，目光中带上了一分凝重，“秘境凶险，虽还有其他几位师兄同行，但也务必……万事小心，保重自身。”
说着，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素雅的锦袋，郑重地递了过去。
“这是？” 陆远之接过。
“怀玉剑穗。” 覃慕凡轻声道，“你带在身上。”
陆远之解开锦袋，一对莹白温润的玉坠滑落掌心。玉坠呈双鱼造型，首尾相衔，缠绵相依，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这怀玉本是子母玉，我前次外出历练时偶然所得。” 覃慕凡的声音放得轻柔，目光落在玉坠上，“本想着……待你生辰时再赠予你。现在看来，只能提前了。”
他微微抬眸，望向陆远之的眼神带着某种期许，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双玉合契，可增幅你我二人双剑的灵力共鸣。即便暂时分开，亦能各自为战，待他日重逢，合璧之力更胜往昔。”
覃慕凡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紧，声音也压得更低。
“也算……替我陪着你。”
陆远之拿起那对双鱼剑穗，仔细看了看，只觉玉质触手生温，寓意美好，心中欢喜。
“多谢师弟费心。”
他并未多想，自然而然地拿起其中一枚玉坠，递给覃慕凡。
“既是子母玉，你我各持其一，正合其意。师弟这份心意，我便收下了。”
陆远之全然未察觉，覃慕凡在接过那枚玉坠时，眼底深处那翻涌不息，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情愫。更未曾读懂，那双鱼缠颈的图腾之中，所蕴含的“你中有我，难分难解”的隐晦心意。
然而，这一切，却被躲在银杏树后的林嫣，看了个分明，听了个真切！
她怎么会不懂？双鱼缠颈，永结同心——这从来都是凡间男女赠予心悦之人的定情信物啊！
覃慕凡他……他这是在借这怀玉剑穗，向陆师兄表明心意！
一股强烈的嫉妒与不甘，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酸涩。手中的锦盒仿佛变得千斤重，那份原本满含少女情思的“凝神丹”，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死死咬住下唇，只能透过斑驳的树影，望着亭中那对仿佛自成一界的师兄弟，任由酸楚的泪意模糊了视线。
待陆远之被师父遣来的弟子唤走后，林嫣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翻腾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快步从银杏树后走出，径直拦在了正要离去的覃慕凡面前。
“覃师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原来是林师妹。” 覃慕凡脚步微顿，面上掠过一丝讶异，语气温和却疏离，“陆师兄已前往清徽殿，师尊或有要事相商，此刻不便叨扰。师妹若有急事，不妨晚些时候再去寻他。”
“我不是要找大师兄！” 林嫣仰起脸，直视着覃慕凡的眼睛，声音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我……我是想问你！”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勇气，将那个在她心头萦绕的问题抛了出来：“你……你是不是……喜欢陆师兄？！”
覃慕凡身形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滞。他回过头，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意淡去了几分，他没有立刻否认，只是沉默了片刻，才轻叹一声，语气依旧平静，却带上了几分规劝的意味。
“林师妹，秘境之行在即，陆师兄需要静心准备，不宜为外事分神。你我也当专注于自身修行，早日突破瓶颈，方是正途。这些无端猜测……还是莫要多想了。”
“我才不是无端猜测！” 林嫣被他这四两拨千斤的态度激得又急又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我都看见了！那对双鱼剑穗……是什么意思，我怎会不懂！”
她越说越激动，连日来的酸涩、不甘，以及被父亲安排要与覃慕凡结为道侣的委屈，在此刻统统爆发出来，头脑一热，冲口而出。
“我告诉你，覃慕凡！我知道你心里那些……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你休想！我绝不会乖乖听任我爹的安排，跟你有什么牵扯，更不会……更不会让你抢走陆师兄！！”
这句话，如同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覃慕凡竭力维持的表象之下。
他眼底那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瞬间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晰的怒意，但这份情绪只出现了短短一瞬。
他唇线抿紧看向林嫣，眼神不再带有师兄对师妹的宽容，反而像在看一个不懂事却戳破了某些隐秘的麻烦。
“呵……”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但愿如此，林师妹。”
说罢，他不再多看她一眼，径直转身，月白色的袍角拂过地面零落的银杏叶，带起警告意味的风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嫣僵在原地，望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手里攥着那个凝神丹的锦盒，指尖因用力而变得苍白。心中那股混杂着被无视的愤怒，以及对未来无法掌控的恐慌，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一起，让她胸口堵得发慌，眼圈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画面陡然破碎……
楚安虚弱地睁开眼，胸口残留的酸涩感依然清晰，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林嫣那急促的心跳声，还有那股属于少女的复杂情感余波。
“双鱼……剑穗……” 他拼尽全力，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嘴唇费力地翕动了几下，想要抓住脑海中那对莹白玉坠的影子，想要理清这突兀灌入的记忆碎片意味着什么。
他浑身酸软得如同被拆散重组，伤口处传来连绵不绝的刺痛，但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缓慢地移动，仿佛被什么东西拖曳着。
然而，沉重如山的疲惫与晕眩再次袭来，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他眼前一黑，再次陷入了无边的昏迷。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石泉绕山梁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