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她前公司的人来了 陆星禾把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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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禾把试营业那张照片发到工作室群里，小叶一眼盯上门口那盆绿萝，连生意怎么样都忘了问，先问谁养的。陆星禾说顾时愿她妈送的，小叶回：“那这盆地位很高，咱们小户型活动真去她店里，谁也别碰它。”
“活动还没定。”陆星禾敲了个“先别排日期”，刚要发，手机又进来一封邮件，发件人是她以前工作过的设计公司。标题写着“关于滨河书屋项目图像使用的确认”，看上去像一封普通的素材核对邮件。
她三年前在那家公司做过滨河书屋的项目，后来离职，工作室的个人介绍页上留着两张现场照片，照片下面写了原公司、项目年份和自己参与的部分。图不是最近发的，怎么偏偏这时候找来？陆星禾把邮件打开，对方说近期发现她以个人名义展示了项目设计成果，要求当天下班前删除，并签一份附件，确认该项目的“全部创作及后续衍生权利均由原公司独立享有，个人不再主张任何相关权益”。
她读了两遍，先把页面截图存下。两张现场照片若要撤，她可以先撤，反正客户看她现在的工作也不靠那两张旧图；可那份确认写得太宽，连她在入职前画过的初稿都一并包进去，她没法为了图省事签。她给现在的主管转发邮件，问公司能否让合规同事看一眼，再回复对方。主管回：“别赶在今天签。素材页先保留原样截图备份，之后我们一起核，任何人来电话都留记录。”
滨河书屋那会儿还没开，陆星禾去现场时门口摆着一排塑料凳，业主坐上去跟她讲小孩要有地方写作业，老人来了得能找个靠背的椅子。她在图上画了一个可以挪的阅读角，后来公司主设计又改了书架的高度，落地灯的位置是业主亲自挑的。项目完工那天她拍了十几张，留下来的只有两张没拍到人脸的。个人介绍页写“参与设计”，她从没在客户面前说过整个书屋是自己一人做的。
她把旧文件夹打开，原始尺寸图上自己的名字在右下角，主设计的名字也在，旁边还有业主签过的一页变更单。看着那些蓝色批注，她想起当年改到第三稿时，宋经理曾嫌阅读角太靠窗，后来业主偏偏喜欢那个位置，开业前他又说“还是靠窗好”。这点旧账不值得现在拿出来吵，可要她把自己的那部分也说成从没做过，她手指已经停在确认书上，半天按不下打印。
小叶端着咖啡过来，看她还盯邮箱，问是不是陈女士又改了柜门颜色。陆星禾说不是，旧公司的事。小叶把杯子放下，眼睛睁大：“你以前那边怎么又找你？你不是离职都好几年了？”
“就两张旧项目照片。没事，主管已经看了。”
“你说没事的表情跟赵姐那块板刚返工时一样，我可不信。”
“那你先让我看完这封，下午还有你要开的方案会。”
她们中午忙陈女士的书柜选材，陈女士对上周那家冒用推荐的供应商仍有点介意，小叶把三家正常报价按同一口径排好，一家一家讲清。陆星禾没有提顾时愿的新店，也没拿两个人的关系作解释。陈女士听完说她回家再看，临走还问了陆星禾：“上回那家你们现在真没合作吧？”
“没有。您这份清单里也没有那家公司，您要是看到他们又拿我的名字来找您，直接转我，我会处理。”
陈女士点头。等人走了，陆星禾才有空回那封旧公司邮件。主管已经找了合规同事，建议她先请对方具体指出不适合公开的图片、文字和依据，不要签那份笼统的确认。陆星禾照着写了回函，措辞并不硬，最后让他们以邮件沟通，便于核对。发出没十分钟，对方打来电话。一个自称宋经理的男人说：“邮件没必要来回写，我们下午过来找你。听说你最近还跟家具店搞联合展陈，滨河书屋那套东西别拿去给人做生意。”
“联合展陈还没定，店里也没放滨河书屋的图。”陆星禾回得很快，“您要核照片，先按邮件把具体内容标出来。到我工作室也行，我主管会在，我们约时间。”
“你跟顾时愿那家店是怎么回事？网上都有人发照片，说你在里面给客户量尺寸。”
“那天店试营业，我在场。您今天要谈的是哪张图，和她的店没有关系。”
宋经理在电话那头停了几秒，说会把资料带过来，下午四点到她工作室。陆星禾把通话时间记下，转身去告诉主管。小叶听她讲完，先去倒了杯水，回来才说：“他们连顾老板的新店都查，真够闲的。”
“可能是看到阿珊发的照片，把店和我们那份活动扯到一块儿了。活动还没做，他们就先来吵。”
“要不要跟顾老板说一声？”
“要。她店里没放旧项目图，我还是得让她知道有人会拿她的店说话。”
陆星禾给顾时愿发消息，交代旧公司下午来谈，要求她签一份很宽的文件，暂时别担心，有主管在场。她打完又补一句：“他们问到你店，我说店里没有我的旧项目图。要是有人过去找你，别替我答应任何事，先给我打电话。”
顾时愿回：“收到。你下午开会我不打扰，真有人来店里我先问姓名和来意，给你留消息。”
四点宋经理来了，身旁跟一位女同事，手里拿着纸质版确认。陆星禾的主管也在，会议室玻璃门没关，大家先把邮件来往摆上桌。宋经理说原公司担心有人把旧项目拿去做新店营销，陆星禾说个人介绍页那两张照片三年前就放着了，图下注明了原公司，她没有把那套项目用在任何新店宣传上。宋经理把纸推给她：“那你签一下，后头谁都省事。”
主管伸手拦住纸，说这份文件内容超出目前争议，请他们先指出具体要处理的材料。宋经理的女同事翻出两张打印的网页截图，指到其中一张现场照片：“这个墙面的书架，当年是公司的团队做的。陆设计师个人页只写‘参与设计’，可能会让人误会主创是谁。”
“这一处我可以改得更清楚。”陆星禾说，“我做的是后期的阅读区陈列和部分书架调整，结构方案由公司团队完成，页面本来就没写我是唯一设计者。我会把这句再补细。”
宋经理又指另一张，说可能会被人拿去给家具店做软装参考。陆星禾皱眉：“您说‘可能’。现在有人拿了吗？”
“网上照片流出去，谁知道。”
“您有具体发现就发给我，今天这份授权我不会签。”
会谈持续一个多小时，最后只确定陆星禾会在个人页把项目分工标得更明确，对方会回去核公司最初签的项目材料和员工协议，至于那份确认，暂且搁下。宋经理走时还说，别把私人关系带到店里拿过去的成果做广告。陆星禾看着他，没回骂，只说：“请您按事实写邮件，别再问与这两张照片无关的人。”
人一走，小叶就把会议室门关了，学他那句“谁知道”，学得陆星禾差点笑出来。主管却没笑，叫她把今天的纪要写好，旧项目网页暂时别自行删除或改得看不出痕迹，先跟合规同事确认如何保留备份，再做说明。陆星禾应下，坐回电脑前，眼睛盯着那两张照片。她当年为了那间阅读区量过多少次现场，手上起过倒刺，画到凌晨还被宋经理催过进度，如今被人拿一份纸轻轻一推，就要她说整件事跟自己没关系，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她给顾时愿发：“谈完了，没签。对方只是要核旧照片，我按流程处理。晚上别来接我，我想先把纪要整理完。”
顾时愿回：“好。我给你留一份热饭在店里，几点来都能吃，不来我就自己吃。下午没人到店里问你。”
陆星禾原本想说不用留，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八点左右过去，先帮我留点肉，别光留青菜。”
她整理纪要到七点半，出工作室时天已经暗了。小叶陪她到电梯口，说你不必一直把旧公司的事憋得那么轻，今天对方拿一份宽得离谱的确认来，谁看了都要烦。陆星禾说烦是烦，主管也在，邮件有记录，能一步步来。小叶说那你今晚多吃点，别拿胃替脑子加班。
新店还亮着灯，小秦已经下班，顾时愿坐在窗边的长桌前打标签。陆星禾一进来，她把保温盒打开，里面是米饭和炒鸡腿，青菜另放一小格。陆星禾拿筷子先夹肉，顾时愿说：“我可没偷吃你的，特地叫老板多放。”
“你下午真没见他们来这儿？”
“没。店里只有来试椅子的和问绿萝卖不卖的，后者我给你记下了，等你来笑。”
“谁会问绿萝卖不卖？”
“一个阿姨，说摆的位置好，叶子看着亮。我说它是我妈送的，今天刚来上班，不卖。”
陆星禾笑了两声，低头吃饭。顾时愿没逼她复盘下午的每句话，只拿手机给她看店里那道桌腿细印，厂家来过后已经补得差不多，新的贴纸上写着已修复。陆星禾说这倒像小秦打出来的，小秦恨不得给每个问题盖章。她们说完小事，陆星禾自己讲起宋经理那份确认，讲到自己当年几次赶图，还有那张读书区照片里落地灯的位置，其实是业主后来改的，不在她最初方案里。
“他想叫我把这些都一笔勾掉，我咽不下去。”她说。
“我听着也咽不下去。”顾时愿把水杯推给她，“但你今天已经没签，主管也在，材料一页页核。你别急着去证明自己当年每根线都画过，先让对方把问题讲具体。”
“嗯。你说得比我下午想的简单。”
“因为我没坐在那儿听他把话说得那么欠揍。你要真让我在场，我可能先把茶杯推到他面前，叫他自己喝口水。”
陆星禾看着她笑：“你这叫心平气和？”
“先给水喝，已经很客气了。”
她们收拾好保温盒，顾时愿关店时看了一眼门口的摄像头，确认指示灯亮着。陆星禾问她干吗，顾时愿说今天有人来试椅子，把手机落在座垫下，她靠回看时间才找到，摄像头总不能是个摆设。陆星禾点头，没往旧公司的事上联想。出门时顾时愿把钥匙递给她，让她试着拉卷帘，陆星禾拉得太快，金属哗啦一响，把自己吓了一跳，顾时愿在旁边乐：“你平时量门好准，拉门却像跟它吵架。”
“那下次你来，我只管在外面等。”
“行啊。店门我开，你晚上来吃饭就行。”
走到街角，陆星禾回头看了眼门上的玻璃。她今天没有签那份纸，也没把往事讲得很漂亮，可她吃了饭，知道明天要做什么。她伸手碰了碰顾时愿包上的拉链袋，问那颗旧螺丝还在吗，顾时愿说早放到新店抽屉里了，压在合同最上面，“它现在有工位，比我还忙。”陆星禾说改天拿来看看，别真把一颗螺丝当成店里的镇店宝，顾时愿说晚了，小秦已经知道那是陆工给的，平时擦桌子都绕着它。
回到十八楼，陆星禾打开电脑，主管刚把当年公开发布的项目报道发给她。报道里写了公司团队名，照片与她个人页上那两张角度接近，但不是同一张。她拿便笺记好差别，不想半夜再发邮件，先把电脑合上。顾时愿在厨房给猫倒水，看她坐着没动，问：“又看那份确认？”
“没看纸，看当年的一张照片。以前没觉得自己做过多少东西，今天被人一问，倒突然想起那排书架板子每层都有高低，我当时量了三次才让业主放心。”
“你要是愿意讲，我听。”
陆星禾把照片给她看，讲窗边原本有一只特别大的暖气罩，书架不能贴墙，后期改陈列时还得留检修口。她讲着讲着手就在桌上比划，猫跳上来闻她手指，差点把手机拨下去。顾时愿接住，笑说这位监理对检修口没兴趣，倒挺想看书里有没有鸡肉。
“我现在才发现，当时那些麻烦的尺寸我都记得。要真叫我签‘我什么都没做’，我自己先不信。”陆星禾说。
“那就别签。你有记录，你主管也知道情况，慢慢核。”
“我没打算签，就是怕他们把你店拖进来。宋经理今天问了你名字，问得特别顺。”
“他从网上看见照片，问一句也不能把我店变成他的案子。”顾时愿把手机放回她手里，“真来，我先问他具体要什么，再让他找你那边的联系人。我不会坐下替你谈条件，也不叫他吓到小秦。”
“好。你这句话我录在脑子里了。”
“你可别真拿手机录，我现在脸上还沾着猫毛。”
陆星禾把她脸上的一根灰毛捻下来，顺手贴在自己指尖上给她看：“有证据了，顾老板刚才还说自己没抱猫。”
“我给它倒水，它自己蹭过来的。”
“又怪它。今天它能背锅，明天我那两张照片也让它背？”
“它可不干，书架上没罐头。”
她们聊到十一点，陆星禾终于把电脑关了，顾时愿也不再拿新店的账给她看。她回十四楼时顺手带走那只空饭盒，说明早洗干净再送上来，陆星禾说这盒本来就是你家的，拿回去不用交接。顾时愿说你还欠我昨晚那半个素包呢，陆星禾说你真要讨债，明天早餐我买，她答“行”，像谁都知道明天还会见。
第二天下午，旧公司又发来一封邮件，附件多了两张截图。第一张还是个人介绍页，第二张竟是阿珊前几天发的试营业照片，陆星禾站在新店窗边，背后是一排椅子。对方在正文里写：“鉴于相关人员已参与第三方商业展示，请确认滨河书屋项目素材未用于店铺宣传，并通知店方停止可能的衍生使用。”
陆星禾看得眉心一跳。照片里根本没有滨河书屋项目的东西，对方把她本人站在家具店里也当成“可能使用”，这条线要是由着它画，往后她去哪里都得把三年前的项目先摘干净。她把邮件转给主管，附上新店当天的实际陈列照片和她与顾时愿的聊天记录，说明没有使用旧项目素材。主管回她说会由工作室统一回复，先别私下跟宋经理争。
她给顾时愿发截图，只写：“他们拿阿珊的试营业照做文章，店里不用删照片，也不用替我答。有人来就叫他走正式邮件。”
顾时愿回：“我看到了。你今天几点下班？我给你带晚饭。”
“别总拿饭收买我，昨天那份肉还没消化完。我六点下班，去你那儿看看绿萝，阿姨叫我们过两天换报纸。”
“好。报纸我早上拿了，绿萝没给晒坏。”
陆星禾看着这句，心里那根线放松一点。照片里的店、店里那盆绿萝都是真的，那封邮件却像隔着很远伸过来一只手，指哪儿都是它的。她不想让顾时愿跟着那只手转，只好先把自己要做的事做细：邮件存档，项目分工核实，旧网页怎么写等主管定。她下班去新店时带了两杯原味酸奶，顾时愿见了问这是来检验绿萝，还是来贿赂店长，陆星禾说都不是，今天酸奶买一赠一，顺路捡的便宜。
顾时愿接过一杯，撕开盖子时把酸奶蹭到指尖，陆星禾递纸过去，她偏要先用嘴抿一下，抿完才发现陆星禾正看着自己。“怎么了，老板不能这么吃？”她问。陆星禾说能，自己刚才还在办公室想怎么跟她讲那封邮件，见了人倒又觉得宋经理那几句话有点可笑了。顾时愿说可笑归可笑，真找上门她会把店里的事说清，别的都留给陆星禾和工作室。
“你不用为了这事把阿珊那张照片撤了。”陆星禾又说，“那是你新店第一天，她拍得挺好。”
“我也没想撤。照片里你站窗边，笑得跟不知道有人拍一样，难得。”
“我那时在看你跟小秦搬椅子。你俩抬反了方向，当然好笑。”
顾时愿想了想，真有这么一出，便把酸奶杯放下，拉她到窗边看现在的椅子位置。那张照片拍的时候，靠墙的矮柜还没到货，下午阳光直接落在木地板上，现在矮柜挡去一点，落日只照到椅脚。“等下个月忙完，我们再拍一张，”她说，“没有你旧公司的什么项目，就拍这家店，拍小秦忙得偷偷吃饼干，拍绿萝长新叶子。”
陆星禾问：“那我呢？”
“你在镜头外头催我们把椅子挪正啊，陆工一开口，全店都得动。”
“你还敢叫我来了？”
“敢。你工作归工作，来找我又不用打申请。”
小秦从仓库出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抱着一卷泡泡纸站着不动，脸上写着我什么都没听。顾时愿叫他把明天的送货单拿来，别傻站在那儿。
陆星禾笑着躲到绿萝旁边，拿指尖摸了摸叶子，叶面很凉，沾着一点水。她手机又亮了一下，是主管发来的消息，说旧公司的要求已交给合规同事核查，明早碰个短会。
陆星禾回了“收到”，没再打开邮件，她把酸奶一口喝完，杯子扔进垃圾桶，问顾时愿晚饭想吃什么，顾时愿说店里忙了一天，想吃热的，最好有人帮她把菜单看一遍，别又点成两份不辣的。
两个人站在门口挑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那家常点的小炒。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她前公司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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