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你先抱抱我 周日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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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顾时愿说好来十八楼洗碗，到了八点还没上来。陆星禾洗完第一只碗，故意拍给她看，消息后面写：“利息开始涨了啊。”顾时愿隔了十多分钟回：“店里还在对库存，今晚欠着，明天补。”
“你吃饭没？”
“吃了，小秦订的面。”
陆星禾看见这句，想起早上豆浆店门口她承认胃疼，便没再拿碗逗她，叫她回去早点睡。顾时愿回了个“好”。陆星禾把剩下的碗洗了，猫蹲在水池旁看水滴，一只爪子差点踩进洗洁精泡沫，她把猫抱走，嘴里还在念：“你俩都不让我省心。”
十点多顾时愿又发来一张盘点表的局部照片，说原来少的那张单找着了，是小秦把纸夹在样布册里。陆星禾回：“你不是要睡？”对方隔一会儿发个“这就睡”，没再出现。陆星禾想打电话确认，又觉得人刚放下手机总被她拽回来，也不算休息。她给猫梳了梳背，梳出一团灰毛，放到垃圾袋里，结果猫趁她不注意又把毛团扒出来，在地上滚得开心。她忙着追猫，手机上的那个“这就睡”一直亮在聊天框最下面。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在十四楼电梯口碰上顾时愿。对方戴着口罩，手里拿着店里那叠文件，眼睛比平时少了点神采。陆星禾问她是不是没睡好，顾时愿说半夜起来喝水，空调开得太干。陆星禾伸手想摸她额头，电梯正好开，里面站着三个人，她没伸过去，只说到了店记得喝点热的。顾时愿指了指保温杯，示意带着呢，还问她下午陈女士会不会改那面书柜。陆星禾说会，等改完给你看，顾时愿点点头，下到一楼就赶着去商场。陆星禾那时只觉得她累，没想到才过几个钟头，小秦会打电话来。
第二天中午，小秦打来电话，开口就说：“陆工，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顾姐说她没事，我看她脸色不对，刚才给客人讲椅子讲到一半，手撑了下桌。”
陆星禾正跟小叶在工作室核陈女士的书柜图，听见“手撑桌”，心往下一坠。她问小秦人现在在哪，小秦说在库房坐着，还不肯回家。陆星禾把今天下午的客户材料交给小叶，说明自己去商场半小时，陈女士那边的修改先别发送，她回来再看。小叶看她脸色，也不多问，只叮嘱开车慢点。
到店时，顾时愿坐在库房那张折叠椅上，外套披在肩头，面前还有一杯几乎没动的温水。她看见陆星禾，第一句居然是：“小秦怎么连你都叫来了？我就是昨晚空调吹太久，有点困。”
“困得要扶桌？”陆星禾走近，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热得明显，“你发烧了。”
“可能有点。等那边看空调的人来，我就回去。”
“街角那间的空调有人去验？”
“十点说师傅要来，拖到现在。房东不在，师傅等我拿钥匙。”顾时愿说到一半咳了两声，起身还想去拿包，腿一软又坐下。
陆星禾把她包按住：“钥匙给谁都能拿去开，你现在先跟我去看看。店交给小秦，不会因为你少站三个小时就跑了。”
顾时愿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回一句玩笑。小秦进来，把街角铺的钥匙和房东电话都记在纸上，说自己可以在店里等，检测师傅到时让房东安排人开门，今天顾姐没必要跑。顾时愿还想说那个合同条款得亲自盯，小秦说：“你要是烧得说不出话，合同上写成‘空调由猫负责’，你也照签啊？”
陆星禾没忍住笑了一下，顾时愿也被她逗得扯了扯嘴角。她拿起手机给房东打电话，确认检测能改成视频和报告，不用本人到场。房东听出她嗓子哑，说没问题，报告下午发。顾时愿挂了电话，看向陆星禾：“行，这事能放。我跟你走。”
她们先去了附近的门诊。陆星禾帮她挂号，顾时愿自己把症状跟医生讲清楚，量完体温又坐回长椅上，一只手还下意识去摸手机。陆星禾把水杯塞给她：“小秦会打电话，有急事你也能听见，先别老盯屏幕。”顾时愿没跟她争，喝两口水，往椅背上一靠，眼睛闭了会儿。
看完医生，拿了药和注意事项，顾时愿坚持自己走，陆星禾便让她慢慢走，没把人当玻璃。出了门诊风有点大，顾时愿把口罩往上拉，站在台阶上说：“我以为睡一觉就好了，没想到上午一开门就晕。”
“昨晚真吃面了？”
“吃了半份。你别这样看我，剩下一半小秦抢走了，她说我再慢下去面坨得能做椅垫。”
“那她抢得对。你今天想回十四楼还是去我那儿？”
“十四楼吧，药和换洗衣服都在。你下午还有陈女士的图要改，送到楼下就回去。”
陆星禾看了她一眼：“我问你想回哪儿，没问你怎么安排我的下午。”
顾时愿被她堵住，捧着纸袋想了半天：“十四楼。我今天想有人陪着，但你真有工作，陪到你得走的时候就走，别为我耽误客户。”
“这句能听。”陆星禾伸手替她把被风吹歪的围巾拉正，“我先陪你上去，下午那边小叶能顶一会儿。要真赶不上，我自己说。”
回到十四楼，猫不在，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陆星禾这才发现她自己上楼太急，忘了十八楼那只猫还在家里，不由得笑：“我刚才差点喊你家猫别跳床。”
“它要真在这儿，准先挑我那只白枕头睡。”
顾时愿换了家居服，躺下没几分钟又坐起来，说店里上午那位客人还没给书桌确认尺寸。陆星禾把她手机放床边，让她当面给小秦发条语音，讲清客户姓什么、单放哪儿。讲完顾时愿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像隔着一层纸，终于把手机扣过去。“这回真睡。我能不能再要杯水？”
“能啊。你今天想要什么就直接讲，别拐到店里找借口。”
她端水回来，顾时愿已经半闭着眼，却还记得问：“你不生我昨晚没去洗碗的气？”
“碗我洗了，今天这杯水算你还的利息。”
“那利息真贵。”
“还嫌？下次涨到一杯水一只碗。”
顾时愿笑着喝了两口，陆星禾替她把窗帘拉上一半，让屋里不至于暗得像夜里。她坐到床边，顾时愿伸手来摸她袖子，摸到才停。过了一会儿，陆星禾以为她睡了，刚要起身去客厅，顾时愿忽然说：“你先抱抱我，行吗？”
陆星禾坐回去，隔着被子把她抱住。顾时愿额头还烫，手指却凉，抓住她衣角不肯松。她没说“我不拖累你”，也没说店里还等着谁，只老老实实靠了一阵。陆星禾听见她呼吸慢下来，才把手从被角里抽出来，去客厅给小叶回消息。
小叶说陈女士的图她已改到一半，下午四点前等陆星禾看最终版，不必现在赶回来。陆星禾坐在顾时愿家的餐桌前，把电脑打开，图纸调到书柜那面墙，标了两个尺寸，隔壁卧室传来一声咳，她又过去看一眼。顾时愿睡得浅，听见脚步声说：“我还在，你别一会儿来看一回。”
“我来拿充电线，手机快没电了。”陆星禾信口找了个理由。
“充电线在床头左边，你上次给我收那儿了。”
陆星禾真去拿了线，回客厅时还想，她病着倒把这些小物记得明白。下午三点，检测报告发到顾时愿邮箱，房东又打来电话。顾时愿被震醒，拿起来刚说了个“喂”，陆星禾就站在门边，没伸手夺电话，只问：“要我帮你记吗？”
“要，你拿纸。”顾时愿把免提打开。
房东说空调可以用，滤网和一段排水管要换，费用按合同草稿原写法说不清。他愿意在签约前把两项处理好，维修单留存，后期新添设备再由租客负责。陆星禾在纸上记得清楚，问报告能否连照片一起发，房东答应。通话结束，她把纸放到顾时愿手边：“你醒了再看，我没替你答应签。”
“我听见了。你问得挺好。”顾时愿伸手捏了捏她指尖，“今天要不是你在，我估计只会一直说‘行行行’，回头忘了问排水管谁换。”
“那你先睡，等你脑子清楚，咱们再看。你不是说店里账都算到员工工资了么，这种事也不用今天发着烧拍板。”
顾时愿把纸折好塞进床头柜，真的没再盯手机。傍晚她退了些热，起来喝了小半碗粥，看陆星禾还在给陈女士回邮件，便问她有没有耽误工作。陆星禾把发送记录给她看：“四点前交了。小叶帮我改的，我最后看了一遍，没拿你的病换客户的项目。你能放心了吗？”
“放心。也谢谢小叶，改天请她喝奶茶。”
“你先把自己养好再请人家。小叶现在最想要的是你赶紧决定新店开哪儿，我们那份提案都压在抽屉里呢。”
“街角那间。”顾时愿说，“我昨天在心里就偏那边，今天报告来得比商场那份诚实。后面还有押金和卸货时间要谈，谈不拢我也会走，可我想先往这边谈。”
陆星禾看她：“你这回讲得够早，连合同都没签。”
“你不是一直让我别等结果出来才说。”
“嗯。你想让我帮什么？”
“明天我好一点，陪我把街角铺后门那条巷子再走一遍？你上次说长桌进来得有人指挥，我怕到时候卡在门口，师傅和我一起骂。”
“行。不过你明天还烧，就别去，手机上把尺寸发我，我先看。”
顾时愿点头，把碗里剩的粥喝了。她们商量得像在安排明天去哪儿买菜，谁都没为这个选择说一大段漂亮话。陆星禾去洗碗，顾时愿在门边站了一下，说本来答应给你洗，今天又欠了。陆星禾回她：“你欠的都够开账本了，等新店装修完再慢慢还。”
“到时你可别说我总算得太细。”
“那得看你怎么算。洗碗按只，抱我就别按分钟。”
顾时愿站着笑，笑完又有点困，扶着门框往卧室走。陆星禾赶紧把水池关了，说药袋别落在厨房，她给拿进去。顾时愿回头：“我知道在哪儿。你洗你的，我这回真会说需要。”
陆星禾看她自己走稳了，才继续洗。窗外电梯又响了一声，不知谁上到十四楼，猫当然不在这儿来迎。她把最后一只碗倒扣在架上，想到晚上得回十八楼喂猫，正想怎么跟顾时愿讲，卧室里那人又喊：“你回去喂它吧，晚上再来给我发消息，不用一整夜坐这里。”
“你还听得到我脑子里想什么？”
“你已经看猫照片看三回了。”
陆星禾走进去亲了她一下，告诉她自己先回楼上，晚一点再下来送水。顾时愿说别送，十四楼水龙头还能出水，她要是难受会发消息。陆星禾答应了，下楼前又听顾时愿叫住她：“刚才那个拥抱，明天我还要。”
“你先把烧退了，想要几个再说。”
“你这话像卖床垫，条件太多。”
“那你明天来验货。”
顾时愿笑着把门关了，陆星禾进电梯时手机响，是她发来一张床头那颗旧螺丝的照片。螺丝立在杯垫上，旁边那张维修记录压得平平的。顾时愿写：“镇纸上岗了。我现在睡觉，店的事明早再算。”陆星禾回一个“准了”，这才按十八楼，猫大概已经在门口等着，等她开罐头，比顾时愿今天上午乖多了。
她回家先给猫开了罐头，自己热昨晚剩的半盘菜。顾时愿说让她不必再下去，她也没偷偷去敲门，每隔一会儿看手机，见没消息就继续吃饭。到九点多顾时愿发了个很短的语音，嗓子比下午顺一点，说：“我醒了，喝水了，待会儿再睡，明天见。”陆星禾回“明天见”，把手机扣好，没再添一串注意事项。她想说的下午都说过了，再多说，顾时愿在被窝里听着也累。
第二天上午顾时愿没开店，小秦照着昨晚留的交接单接待。街角铺的房东发来维修单照片，空调排水管已经换了，滤网也洗过，顾时愿把报告看了两眼，转给陆星禾问她下午有空没。陆星禾先问她还有没有发热，她说早上量过，已经退下来了，门诊嘱咐的事也记着，今天只去外头走一趟，不搬东西。陆星禾回：“行，下午两点，在那家烤年糕旁边等。”
两点钟顾时愿果然站在小摊边，手里拿一瓶温水，没买年糕。她脸色比昨天好多了，就是讲话还带点鼻音。陆星禾远远看见她，先说：“看起来能走，但你今天别跟我抢尺子。”
“我就负责报数字，报错你骂我。”
“我骂你有什么用，店是你的。”
“那你轻一点骂，房东一会儿也来。”
她们从后巷开始量，巷口有辆送货三轮占了一半，等它开走，陆星禾才把卷尺拉到底。巷子长，最窄的那段刚好能让搬运车过，人要侧身。顾时愿拿着本子记，写到一半忍不住说这长桌是不是得先卸桌腿，陆星禾说原来在商场入库也拆过，师傅有经验，问搬运费时把后门照片一块儿发过去就行。顾时愿照着拍了几张，还给窄处拿自己的鞋做了个参照物，拍完才发现鞋面沾了灰，蹲下来拍鞋。
房东到场，领她们又看了一次空调出风。机器开起来不算响，后墙那只排水口也没再滴水。顾时愿问维修发票和设备现状如何写进合同，房东这回拿了改过的版本，后附检测报告，愿意把签约前维修项目列进清单。押金仍是他最初报的数，顾时愿嫌高，提出分两次缴；房东说要跟家里商量，没当场答应。她也没急着签，把合同合上：“您问好再给我回信，我这边算算装修和搬运，也得回去跟店员讲。”
出了铺子，陆星禾问她是不是有点失望。顾时愿说哪能第一回讲价就讲成，今天至少知道空调是好的，后巷搬得进桌。她们在路边小摊买了两个烤年糕，顾时愿才咬半口就说吃不下，陆星禾把自己手里的举给她看：“我也没多饿，咱俩带回去给小秦，别硬吃。”
“她下午在店里，我不能拿凉的年糕给她当奖励吧。”
“那我收着，待会儿我吃。”
“你看，你总能给自己留活干。”顾时愿笑，“我今天答应来量巷子，是想把我能做的事做一点。你帮我看，已经很多了，晚上的合同我自己对。”
“知道，顾老板。你对合同，我回工作室。晚上谁先下班谁发消息，谁想见就说，别再隔着四层楼猜对方是不是忙到没空。”
顾时愿说好。她伸手要陆星禾手里那串年糕，说自己又能吃一口了。陆星禾把竹签递过去，顾时愿咬得小心，怕酱滴在合同上，吃完还拿纸反复擦指尖。陆星禾笑她：“你刚才发烧还说要我抱，今天一碰合同就开始装老板。”
“我现在也要啊。”
“路边这么多人。”
“那先记着，晚上再领。”
陆星禾点点头，没在账本里给她记一分钟，只把年糕剩的那一截塞给她。顾时愿边走边吃，一边还惦记合同押金怎么分，她说一句，陆星禾听一句，到路口才分开。她们手里各有半件要忙的事，晚上仍能见，不用哪个人把一整天全腾出来，才算真正陪着对方。
晚上先下班的是陆星禾。她回家把猫砂铲了，拍一张空碗发给顾时愿：“监理晚饭吃完，在等某位欠抱的来验收。”顾时愿隔五分钟回：“我刚跟小秦盘完货，上去半小时，能进门吗？”陆星禾问她鼻音好些没，顾时愿说还剩一点，贴近才听得出来，陆星禾回“那进来让我听听”。
顾时愿上楼带着保温杯，进门先按约定洗手，又被猫在脚边绊了一下。她蹲下摸猫，猫闻到她包里装的样布，直接把头探进去。陆星禾说别让它叼走，赵姐那套柜子的样板已经赔过一回，顾时愿把包拉上，给猫看空空的手：“今天没罐头啊，你先回爬架。”猫没听，跟着她们到沙发边。
“你要的那个，”陆星禾坐下，拍拍身边，“现在领，过期不候。”
顾时愿把杯子放稳，靠过去抱住她。刚才在街口她还站得直，进了屋，肩膀却松得很快。陆星禾闻到她头发上有一点店里木样的气味，想问合同后来怎么样，又觉得她进门才十分钟，先别把人拉回工作里。她手心轻轻拍两下顾时愿的背，顾时愿说：“我今天其实还怕你下午白跑。你量完那条巷子，我心里就有底了。”
“白跑也没事，咱们那天不是也白挑了半小时抹布。”
“哪白挑了，你家厨房现在不还挂着两块？”
“对，所以今天也不白跑。房东要是不答应分押金，这地方不租，尺寸我也能拿去骂他的巷子窄。”
顾时愿笑，笑到一半又清了下嗓子。陆星禾叫她今晚少说点，顾时愿真不吵了，手却没松开。猫在沙发另一头找了个空位，转两圈坐下，像替她们留了这么一点时间。顾时愿靠够了，才轻声说：“明天我跟房东谈，你别惦记着替我讲。要是我谈累了，我会发消息说想喝你煮的汤。”
“成，汤好办。我上回那两根葱没了，再从楼下大叔那儿讨，脸皮厚点。”
“不用讨，超市一把两块钱。”
“顾老板病一好就开始算账，看来真能开店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你先抱抱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