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邻居是心选姐怎么办》第七种风

18、店里又见面 说开一点以

　　说开一点以后，两个人的聊天没有立刻变得多甜，反倒有点小心。

　　陆星禾不再故意疏远，顾时愿也不再用“陆设计师”刺激她，但她们好像都知道似乎有些东西已经被碰到了，谁都不敢也没有继续往前迈。
　　每天还是会聊天，问吃饭，问工作，问睡得怎么样，也会互相发照片，发猫，发路边看到的奇怪东西，可中间总有一点没说破的东西悬着。

　　陆星禾觉得这比之前更磨人。

　　顾时愿说“我也乱”，那乱到什么程度，是朋友以上，还是只是被陆星禾这几天弄得不适应？
　　陆星禾想问，又不敢问，她怕问出来以后，顾时愿冷静下来，给她一个“我只是把你当朋友”，那她连现在这些日常都保不住。

　　周五上午，客户又临时要去家具店补看床和餐边柜，陆星禾看到行程安排时，心里一阵复杂。

　　同事在旁边看她：“又要见面了，开心点。”
　　陆星禾：“你闭嘴。”
　　同事咂嘴：“你现在骂我都没以前有劲了，恋爱脑使人温柔。”
　　陆星禾翻了个白眼：“再说你自己去。”

　　同事立刻闭嘴。
　　去店里的路上，陆星禾给顾时愿发：“下午过去看床。”
　　顾时愿：“工作？”
　　陆星禾看到这两个字笑了，回：“顺便。”
　　顾时愿：“顺便什么。”
　　陆星禾打了半天，最后发：“顺便看你。”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整个人靠到车窗上，假装无事发生，心里慌得要命。
　　顾时愿隔了快一分钟才回：“哦。”

　　陆星禾看着这个哦，心里一紧。

　　下一秒，顾时愿又发：“那我今天化个妆。”

　　陆星禾盯着屏幕，嘴角压不住。

　　同事凑过来：“笑什么。”
　　陆星禾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
　　同事：“看你这样我都替你累。”

　　陆星禾不理。

　　到店的时候，顾时愿真的化了妆，妆不浓，但唇色比平时明显一点，头发也卷了一下，站在展厅门口看她们进来，笑着说：“欢迎陆设计师。”

　　陆星禾被她笑得心跳加速，表面还要端着，点点头：“顾销售今天挺专业。”
　　顾时愿：“只专业？”

　　旁边客户还在，陆星禾不敢接。

　　同事在后面差点笑出来，陆星禾回头瞪了他一眼。

　　看床的时候，顾时愿认真介绍软硬度，让客户试坐，陆星禾站在旁边记尺寸。客户问到床垫材质，顾时愿弯腰去翻样册，头发从肩上滑下来，陆星禾下意识看过去，顾时愿抬头时正好撞上她视线。

　　顾时愿眼里带笑，像在问她看什么。

　　陆星禾立刻低头写字。
　　字写歪了。

　　客户看完床，又去看餐边柜，顾时愿带路，陆星禾跟在后面，展厅有一段走廊比较窄，顾时愿停下来等客户，陆星禾没注意，差点撞到她背上，急忙往后退。

　　顾时愿回头：“你今天怎么走路不看路？”
　　陆星禾：“在看尺寸。”
　　顾时愿：“尺寸在我背上？”

　　陆星禾耳朵一下热了。

　　客户没听见，同事听见了，憋笑憋得肩膀抖。
　　陆星禾觉得自己迟早要把这人灭口。

　　工作结束后，客户去签确认单，同事也跟过去，陆星禾和顾时愿在展厅角落短暂空下来。顾时愿拿起一瓶水递给她：“喝点。”
　　陆星禾接过：“谢谢。”
　　顾时愿：“又谢谢。”
　　陆星禾：“那说什么。”
　　顾时愿想了想：“说姐姐真贴心。”

　　陆星禾一口水差点呛到。
　　顾时愿笑：“你怎么这么不经逗。”
　　陆星禾低声说：“工作场合。”
　　顾时愿看她：“你自己说顺便看我的。”
　　陆星禾被她堵住，半天才说：“那也要注意影响。”
　　顾时愿：“怕谁看见。”
　　陆星禾下意识看向同事方向：“都怕。”

　　顾时愿沉默了一下。
　　陆星禾意识到这句话可能听起来不太好，赶紧补：“我的意思是，怕别人乱说你。”
　　顾时愿看着她，神色缓了一点：“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陆星禾：“我怕给你添麻烦。”
　　顾时愿又听到这句话，叹气：“你真的是，什么都先想到麻烦。”
　　陆星禾低头拧瓶盖：“习惯。”
　　顾时愿：“以后能不能换个习惯。”

　　陆星禾看她。
　　顾时愿：“别动不动觉得自己是麻烦。”

　　这句话让陆星禾心里酸了一下。她从小到大都太习惯不麻烦别人，想要什么都要先判断对方会不会不高兴，有点儿讨好型人格。

　　陆星禾：“我尽量。”
　　顾时愿：“尽量听起来不太可靠。”
　　陆星禾：“那我努力。”
　　顾时愿：“这个还行。”

　　这时同事在远处喊陆星禾，说客户那边要确认尺寸。陆星禾应了一声，转身前顾时愿忽然叫她：“陆星禾。”
　　陆星禾回头。

　　顾时愿：“晚上有空吗。”
　　陆星禾心跳加速：“有。”
　　顾时愿：“吃饭。”
　　陆星禾：“就我们？”
　　顾时愿看她：“你还想叫谁。”
　　陆星禾立刻说：“没有。”
　　顾时愿笑：“那下班等我。”

　　陆星禾回到客户旁边时，同事看她一眼：“你这个脸色，像刚中了奖。”
　　陆星禾：“工作。”
　　同事：“你现在说工作这两个字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那天晚上她等顾时愿下班，家具店到六点半关门，顾时愿处理完客户资料，出来的时候已经七点，陆星禾在店外路边站着，手里拿着手机，帽檐压得低，看见顾时愿出来，立刻站直。

　　顾时愿：“等很久了吗。”
　　陆星禾：“没有。”
　　顾时愿：“你每次都没有。”
　　陆星禾：“这次真没有。”

　　顾时愿带她去附近一家小店吃饭，店不大，人也不多，适合陆星禾。
　　她点菜的时候问陆星禾忌口，陆星禾说都可以，顾时愿抬眼看她：“你真的很没有要求。”
　　陆星禾：“好养活。”
　　顾时愿：“那以后谁养你都挺省心的。”

　　陆星禾心口一跳，低头喝水。

　　顾时愿：“又装没听见。”
　　陆星禾：“听见了。”
　　顾时愿：“那你说话。”
　　陆星禾抬眼看她，过了几秒，说：“那也要看是谁养。”

　　顾时愿手里的菜单停了一下。
　　这次轮到顾时愿不说话了。

　　陆星禾心里一下又慌了，想补救，顾时愿却笑了：“你现在胆子大了。”
　　陆星禾：“一点点。”
　　顾时愿：“挺好。”

　　饭吃到一半，顾时愿接到一个电话，看备注像店里的事，她出去接，陆星禾坐在位置上等。她低头看手机，顾时愿的包放在对面椅子上，外套搭在椅背上，旁边有两个女生在聊天，其中一个看了顾时愿出去的方向一眼，说：“刚那个姐姐好漂亮。”
　　陆星禾听见了，手指微微一顿。
　　另一个女生说：“是啊，气质也好。”

　　陆星禾低头喝水，心里有点儿醋意，又有点隐秘的骄傲。
　　她想，是吧，她就是好看，她也觉得。

　　顾时愿回来时，陆星禾表情没来得及收好。

　　顾时愿：“又怎么了？”
　　陆星禾：“没事。”
　　顾时愿坐下：“你今天没事好多次。”

　　陆星禾看她，忽然有点想坦白一小点。

　　陆星禾：“刚才旁边有人夸你好看。”
　　顾时愿笑：“然后呢。”
　　陆星禾：“没然后。”
　　顾时愿：“你又不开心？”
　　陆星禾耳朵发热，低声说：“有一点。”

　　顾时愿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慢慢变深：“陆星禾，你吃醋啊？”
　　陆星禾心跳快得像要炸，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低头夹菜：“吃饭。”

　　顾时愿没有继续逼她，可那一整晚，她笑得都比平时多。

　　回家的路上，顾时愿问她：“你今天算不算说实话了。”
　　陆星禾：“算一点。”
　　顾时愿：“那继续保持。”
　　陆星禾：“你别老逼我。”
　　顾时愿：“我不逼你，你就躲。”

　　陆星禾没话说。

　　到小区门口，顾时愿忽然说：“我明天休息。”
　　陆星禾：“然后呢。”
　　顾时愿：“你忙吗。”
　　陆星禾：“不忙。”
　　顾时愿：“那陪我去山上走走吧，之前不是说带你去。”

　　陆星禾看着她，心跳有些快。

　　陆星禾：“好。”
　　顾时愿：“你除了好，还会说别的吗。”
　　陆星禾想了想：“想去。”
　　顾时愿笑了：“这句可以。”

　　那晚陆星禾回家后，终于给朋友发消息。

　　陆星禾：“她约我明天去山上。”
　　朋友：“恭喜，你又活了。”
　　陆星禾：“我今天说我有一点不开心。”
　　朋友：“出息了。”

　　陆星禾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有些开心，她知道这还不算答案，可至少顾时愿没有拒绝，或者说也没有排斥。
　　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顾时愿果然发消息提醒她：“今天山上记得穿舒服点。”
　　陆星禾：“知道。”
　　顾时愿：“别只顾着好看。”
　　陆星禾看了看自己衣柜，回：“我平时也没多好看。”
　　顾时愿：“谁说的。”

　　陆星禾不知道怎么说，她最后回：“你说话越来越会哄人。”
　　顾时愿：“我说实话。”

　　陆星禾抿着唇笑，笑完去洗脸。她这两天越来越发现，顾时愿一认真，她反而更不知道怎么接。逗她的时候她还能装怂，顾时愿真说一句好听的，她整个人就会卡住。

　　上午工作不多，陆星禾把该回的消息回完，又把包里的东西检查了一遍。她给顾时愿带糖已经成习惯，又怕显得太明显，最后还是放了进去。她还放了两片暖贴，虽然今天不算太冷，但她总觉得顾时愿会用得上。

　　朋友知道她要和顾时愿去山上，发来消息：“你现在已经从家具售后进化成户外保姆了。”
　　陆星禾：“闭嘴。”
　　朋友：“你别闭嘴了，你多说点吧，不然你姐姐真以为你只会嗯嗯嗯好好好。”

　　陆星禾看着这句，想到顾时愿说她别把自己放太低，她确实该多说一点，哪怕慢一点，也不能一直等顾时愿猜。

　　所以见到顾时愿的时候，她第一句没有问冷不冷。

　　她看着顾时愿的运动外套，说：“今天好看。”
　　顾时愿愣了一下，笑：“哟，今天这么直接。”
　　陆星禾耳朵热，却没有躲：“嗯。”
　　顾时愿：“那我也夸你一下，你今天也好看。”

　　陆星禾低头看自己，一身黑，帽子也黑，实在不知道哪里好看。

　　顾时愿：“别看了，我说好看就好看。”

　　陆星禾笑了。
　　去山上的车里，两个人比前几天更自然一点。
　　顾时愿说昨晚厚被子又睡得不错，陆星禾说那她售后好评可以继续保持。顾时愿说你现在越来越会接话，陆星禾说可能是被你带的。

　　顾时愿侧头看她：“那我带得不错。”
　　陆星禾：“嗯。”
　　顾时愿：“你这个嗯有点乖。”
　　陆星禾：“又来了。”

　　顾时愿笑。
　　这种聊天没有答案，却比答案前的沉默舒服。陆星禾看着窗外，阳光从车窗外斜进来，落在顾时愿手背上，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的难受并没有白费。她们没有立刻变成什么明确关系，可她好像能稍微靠近一点了。

　　山上那天的照片，后来顾时愿也发了微博。她没有发两人的合照，只发了风景和陆星禾拍的那张背影，文案是：“被陆师傅拖出来运动。”

　　陆星禾看到的时候，差点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点进评论区，朋友们都在问陆师傅是谁，顾时愿只回：“一个很会拍照的人。”

　　陆星禾盯着“一个很会拍照的人”，心里又开始高兴，又有点不满足。她想要被提及，又怕被提及太多，顾时愿给她留了一个位置。
　　她给顾时愿发：“你发了微博。”
　　顾时愿：“不可以吗。”
　　陆星禾：“可以。”
　　顾时愿：“那你要不要也发。”

　　陆星禾想了想，选了一张山路，一张顾时愿的背影，还有一张两人影子被阳光拉在地上的照片。她没有拍两个人正脸，可影子靠得很近。发出去以后，她心跳快得像偷了什么东西。

　　顾时愿很快点赞。

　　然后私聊她：“第三张不错。”
　　陆星禾：“嗯。”
　　顾时愿：“影子看起来还挺配。”

　　陆星禾盯着这句话，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她打字：“你也觉得？”
　　又删掉。

　　最后发：“光线好。”
　　顾时愿：“陆星禾，你真的很会躲。”

　　陆星禾看着这句，忍不住笑，也有点酸。她确实躲，可她已经比以前勇敢一点了，至少她发了那张影子，至少她没有把所有东西都删删改改最后都没有发出去。

　　她回：“我在改。”
　　顾时愿：“改得怎么样。”
　　陆星禾：“进度百分之十。”
　　顾时愿：“这么少？”
　　陆星禾：“你太难了。”
　　顾时愿那边隔了一会儿：“我哪里难。”

　　陆星禾看着这句，心想哪里都难。顾时愿好看难，温柔难，逗她难，不逗她也难，靠近的时候难，退一步的时候更难。
　　她打了一行又删，最后回：“难猜。”
　　顾时愿：“那你可以直接问。”
　　陆星禾：“我问了你会说吗？”
　　顾时愿：“看你问什么。”

　　陆星禾盯着屏幕，心里又开始发紧。她知道有些问题已经在门口了，只差她伸手推一下，可她今晚不想把话题弄得太重。
　　于是她打了几个字：“你腿还酸吗。”

　　顾时愿：“。。。。”

　　陆星禾觉得顾时愿真的很烦，什么都看得出来，又什么都不一次说破。
　　她像拿着一根线，不轻不重地牵着陆星禾，陆星禾往后退，她就提醒一句，陆星禾往前走一点，她又给一点回应。

　　晚上顾时愿说困了，陆星禾让她早点睡。

　　顾时愿回：“今天真的挺开心，山上风也舒服。”
　　陆星禾：“下次可以去更远一点。”
　　顾时愿：“你体力跟得上吗。”
　　陆星禾：“我应该比你强。”
　　顾时愿：“哟。”
　　陆星禾：“事实。”
　　顾时愿：“那下次你背包。”
　　陆星禾：“本来就是我背。”
　　顾时愿：“那我负责走。”

　　陆星禾看着这句笑，心里想，只要你愿意走，我背什么都行。她没把这句话发出去，只回：“可以。”
　　顾时愿：“晚安，小陆师傅。”

　　陆星禾看着新称呼，笑了好久。

　　她把这句截了图，存进相册，存完又觉得自己幼稚。可她还是没删。以前那些让她难过的聊天记录，她删得很快，怕自己反复看，现在这些让她开心的小句子，她一条都舍不得。小陆师傅听起来像玩笑，又像顾时愿给她单独留的一个位置，别人不知道，只有她们知道。

　　陆星禾把手机放下，过了会儿又拿起来，给顾时愿回：“晚安，顾老板。”
　　顾时愿：“我什么时候成老板了。”
　　陆星禾：“以后。”
　　顾时愿：“那借你吉言。”

　　陆星禾看着这几句，脸上挂上了微笑。

　　好了，今天就让山上的风、影子和小陆师傅停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