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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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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际已经翻起鱼肚白。火堆里只剩下很少几块木头还在微微燃烧,虽然现在夏末初秋,正是阳光灿烂、清朗气爽好时节,但是清晨的山林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丝丝寒气时时袭来。
萧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还裹着那件披风,她揉揉眼,看到火堆旁一左一右秦海和腾义天正在闭目调息。萧茹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自己身在何处,眼前这两个男人是谁,昨天的经历才慢慢重回自己的脑海里。
她不由自主地长叹了一声,多希望一觉醒来一切只是一场恶梦,自己还在原来的世界里,一切都不曾经发生,原本今天应该是她大喜的日子,她应该披着洁白的婚纱,在灯光和众人的祝福声中,幸福地说声:“我愿意!”可是现在……
这所有的一切难道是我的错吗?萧茹问自己。
不是!我没有错,我找到一个疼爱我的男人,我宽容他的放纵,错的是他们两个!凭什么他们背叛了我,却让我遭受如此深重的惩罚!在这个异乡它地、独自一人面对所有陌生的一切,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若不是眼前这两人出手救了自己,这个时候的萧茹已经寸骨寸折躺在深不见底的的山崖下冰冷腐烂,凭什么应该是我!萧茹开始有些忿忿不平,如果可以回去,我一定要让那两个贱人付出代价!
萧茹一边咬牙切齿地忿恨,一边却感到深深的无可奈何,熊熊燃起的怨忿火焰转眼间被这种无能为力扑灭。她颓废地倒在草堆上闭上眼,酸涩地又长叹一声,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醒了?”
萧茹重新睁开眼,看到腾义天正看着她,还是那付千年不改的冰山表情,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萧茹的错觉,她倒觉得这个外表冰冷的男人眼里总是藏着一丝浅浅温柔,也许秦海说得对,他心眼并不坏。
“嗯!”萧茹点点头。
一旁秦海也睁开眼,他将长剑刷一下抽出来,挑衅地冲腾义天挑起眉:“喂!是不是应该动动筋骨呀!”
腾义天白了他一眼没理会。
秦海用力哼了一声,身形飞旋而起,转眼就落到旁边一棵树上,脚尖轻点,一下子就消失在树林里。
腾义天提剑起身,整整衣装,看到他的举动,萧茹也赶紧站起来,略略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带和头发,可是不用收拾她也知道,昨天一场逃亡,再加上一夜野宿,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她有些自卑地轻叹了口气,悄悄打量腾义天,忍不住在心里叹息:唉,真是差距呀,明明都是在野地里露宿一夜,可是人家为什么看起来还是风度翩翩的样子呢,果然同人不同命呀。
腾义天并不知道萧茹的沮丧表情是因为在想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他还以为她在为自己担忧。
“萧姑娘要去往哪里?”腾义天问道。
“啊?”萧茹愣了一下,原本脱口说出要去武陵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临出口时,她犹豫了一下,潜意识里她没有打算将那两颗玉珠的事告诉别人。“嗯……我也不知道……”萧茹垂下眼眸,心虚地撒谎道。
“这样吧,离此不远有一座莫山城,如果萧姑娘没有其它打算,不如先随我们去莫山城。”
萧茹沉吟着没有说话。她脑子里正在想,这两个人虽说救了自己,但是万一是坏人怎么办?万一去了莫山城把自己卖了怎么办?但是随即又对自己这个突然跳出的龌龊想法感到鄙视,如果他们是坏人,昨天晚上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没必要大清早再把自己骗卖了。
在她沉默不语的时候,从树林里刷刷飞出几样东西,快如闪电,腾义天目不斜视抬手用两指捏住,原来是几片树叶,腾义天轻描淡写地扔掉树叶,淡淡地对萧茹道:“去城里,至少萧姑娘可以换身衣裳。”
萧茹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衣黑一块灰一块,确实脏得不行,尴尬地笑了笑。
树林里刷刷又飞出几样东西,萧茹听到声音的时候,那些暗器就已经从五六个方向一起打向腾义天的后背,腾义天的目光还是看着萧茹,手中白光一闪,萧茹只听到利剑出鞘又回鞘的清鸣声,那些暗器就已被一分为二整齐地斩断在他身后,全是等长的小树枝。
萧茹惊异地眨眨眼,太……牛XX了。
“萧姑娘,你意下如何?”腾义天仍是淡淡问道。
萧茹立刻决定了,如果他们真对自己下毒手,十个萧茹都逃不掉,而且如果能说服他们做自己的保镖,不要说武陵关,上天下地战皇城都没问题了。萧茹心中的小恶魔举着三叉戟极其邪恶地阴笑了。
她低头嗯了一声,以掩饰眼里闪过了一丝狡黠光芒。
腾义天点点头,“我们走吧。”说罢转身就走。
萧茹一脸困惑:“啊?那个……”她指着树林方向,又看看已经离去的腾义天。
腾义天头也不回道:“不用管他。”
萧茹又道:“不用管吗?”她犹犹豫豫地跟着腾义天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树林深处隐约刀光剑影,风卷残叶,这看见的,知道是有人在晨练,不明真相的还以为哥斯拉来了。
萧茹耸耸肩,搞不懂了他们两个人。她转身也跟着腾义天离开,走出没多远就到了林中的石路上。腾义天从袖中抽出一根很短的白色玉笛,放在唇边轻轻吹起几个音符,清响的笛声毫无阻拦地穿过安静的树林,借着晨风飘向很远。
萧茹忍不住好奇问道:“这是做什么?”
听到问话,腾义天笑而不语,提剑负手而立,长身玉立于晨暮中,淡金色的阳光镀在他身上好似炫出一圈七彩的光华。
萧茹不由得看痴了,脑海里立刻闪现三个字:吕!洞!宾?
笑什么!难道不是吗?整一个神仙下凡的感觉,平常人哪里会有这气质,这风度,这……这……简直太酷了,萧茹在心里感慨着,远远地听到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声嘶鸣,一匹纯白的高头骏马呼一声从树林中飞奔而出,轻快地踢踏着铁蹄跃到腾义天面前,欢喜地用马头轻轻蹭了蹭他。
腾义天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纤薄的嘴唇微微弯起,眼里满是温柔,他摸了摸马头道:“它叫乌骏。不用怕,它很温顺。”
萧茹被腾义天的举动弄得花痴得不行了,天啦,这是真正的宝马啊!萧茹平生第一次见到真马,一想到过会儿还要骑上它,萧茹兴奋得恨不得两眼发绿光。
当然了这一付狼样完全是因为腾义天背对着她的缘故,腾义天转身向她伸出手,道:“我带你走。”萧茹立刻变了一付模样,完全是一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良家女子形象,她犹豫了一下,将手放进腾义天手上。
腾义天轻握她的手,另一手轻托她的腰间,萧茹感觉自己好似脱离了地心引力,整个人轻飘飘就落在马鞍上,她刚坐上,乌骏用力喷了一个响鼻,向后退了一步,她紧张地一把抓住它的鬃毛,乌骏的动静更大,用力摆摆头。身后腾义天轻轻一跃,坐到她身后抓住了缰绳,“不要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那柔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带着一丝暖暖的气息拂过萧茹的耳廓,萧茹一下子觉得自己的脸红了。
腾义天将长剑挂在马鞍上,两手抓住缰绳,正好将萧茹环在身前,“驾!”手一抖,乌骏发出一声嘶鸣,放开雪蹄向前急疾而去。
迎面而来的晨风微暖温润,清爽怡人,山林间的清新空气让萧茹心情大好。一路小行,太阳升到三尺高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巍然屹立的城镇,远远看到高大威严的城墙时,萧茹有种逛电影城的错觉。
入城门时,腾义天下马牵着乌骏前行,城墙边围聚着许多人,城墙上似乎张贴着一张告示,告示中央一个大大的“缉”字,还有一个人的画像,围观的人不停地指指点点。
从旁边经过的时候萧茹只是好奇地张望了一眼,但是就这一眼,却让她惊异地发现那画像上的人如此眼熟。
“腾大侠!”她轻声唤道,然后不顾乌骏还在向前走,抓着马鞍从马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不小心还踉跄了一下,她顾不得形象,冲到告示前,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
那画像虽说比不得现在的照片精细,但是仍将那人的模样描画得惟妙惟肖。
是那个侍卫!萧茹心中一惊!告示上写着此人因为刺杀当朝宰相大人而被通缉。
刺客?那人是刺客?不可能!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萧茹却说不出哪里不对,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隐藏了一个秘密,和她身上的玉珠有关。
“萧姑娘?”人群外腾义天唤道。
萧茹神色复杂,转身推开人群挤出来,面对腾义天的时候,她立刻又换了一付笑脸。
“怎么?”腾义天问道。
萧茹笑道:“没什么,只是好奇,我还以为他们在看什么呢。”
腾义天抬眼看了看那张告示。“我们走吧。”
“嗯!”
腾义天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张告示,转身将萧茹托上马背,然后牵着马从高高的城门下穿过。
莫山城内虽然热闹非凡,人来人往,但是在萧茹眼里仍然透着一种原始的贫穷气息,经过一家制衣店的时候,腾义天对她道:“你等我一下。”说着转身踏进那家店铺。
萧茹坐在马上无趣地四下打量,不远处有一家店铺门前飘着大大的黑旗,旗正中央一个“当”字。她突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一路去武陵关的食宿费,路费怎么办?她担忧起来,看到身上那块羊脂玉,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她一跃从马上跳了下来,直奔那家当铺。
腾义天从制衣店里一出来,只见乌骏不见人,心下一惊,四下看去就见萧茹乐不颠颠地从当铺里窜出来,手里还握着一块银锭。她原本一脸欢喜地蹦到腾义天面前,但是一看到他满脸冰霜的表情,立刻熄火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腾义天严厉道:“你到哪里去了?”
萧茹指了指身后嗫嚅道:“我把那块玉当掉了,我身上没有钱,只有那块玉值钱,总不能老是在野外吃烤鸡烤兔吧。”
腾义天还是冷着脸:“你这样乱跑,万一出事怎么办?你又没有武功自保!”
萧茹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腾义天冷冷地白了她一眼,转身牵着乌骏向前走。萧茹装出诚恳认错的样子,低头跟在他身后。
“那块玉只值十两银子吗?”腾义天开口问道。
萧茹掂掂手里的银锭,困惑道:“我不知道哦,那人没说值多少,就给我这么一块。”
腾义天在当铺门前停下,直径踏进店门,萧茹知趣地跟在他身后。
掌柜的一见腾义天的装扮立刻满脸堆笑地从柜台后迎出来:“这位公子,可是要让东西?”
萧茹听明白了,他说的是让,而不是当。她在心里暗骂一句:刚才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客气?
腾义天负手将掌柜的上下打量一番,回头瞟了一眼萧茹,沉声道:“刚才这位小公子拿一块玉来贵铺,不知让了多少银两?”
掌柜的也是精明人,瞅着这说话的语气有点兴师问罪的样子,一脸媚笑道:“刚才这位小公子的玉,理应让五十两,可是我刚拿给他十两银子,转身就见他跑了,我还正打算派伙计出去寻寻,可巧了,二位公子就来了。”
腾义天冷笑一声:“老板可真是有眼无珠之人,白玉乃玉中上品,极为珍贵,小公子那块白玉莹透纯净,通璧无瑕,如同凝脂,更是极品。且不说这玉质的价钱,单凭这白玉的雕功便堪称当世一绝,那玉又称四季富贵花,出于北派御府工坊第一人孟介之手。普天之下,怕只有贡玉才能与之媲美,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掌柜的,你要让多少银两?”腾义天的眼神冰冷如刀,直直地盯着那人。
掌柜的脸上的笑容开始僵硬,忍不住撸起袖子擦了擦额头:“小人知错了,小人这就将玉还给这位公子。”那人正欲转身,身后萧茹举手拦住:“等一下!”腾义天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萧茹伸手将他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你说这块玉值多少钱?”
“千金易得,一玉难求。”腾义天的意思是说,多少钱这块玉都不能随便当呀,可是萧茹的脑子硬生生将这句话听扭了,她喜出望外道:“就是能值一千两了?”
腾义天表情有点挫败。
萧茹兴奋起来了:“一千两银子是不是很多?有多少?不不,我是说这一千两银子是什么概念,换算……不用换算了,你就说,我们吃一顿饭要多少钱?”
腾义天的表情更加挫败。
萧茹以为他没听懂,又道:“吃饭的话可能不好说,菜也有贵贱之分对吧,你就说我们在客栈里住一晚要花多少银子?”
腾义天终于放弃了:“约百钱即可。”
“百钱?一百钱?一两银子换多少钱?”
腾义天叹了口气:“四百钱。”
萧茹惊喜地张大了嘴:“一千两就是四十万?!”她的头顶立刻腾起一团气泡,气泡里是一场光灿灿的豪华自助旅游,阳光,沙滩,美酒,比基尼,美男……咳咳走神了!
“我打算当掉它!”她坚定道。
腾义天无助地摇摇头:“一千两,这家当铺今天就会关门大吉。”
“你是说他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萧茹杏眼一瞪:“拿不出来他开什么当铺!”
腾义天实在无语了:“你若真急需银两,我有。”
萧茹看着他眨眨眼,又眨眨眼,客套笑道:“这怎么好意思,你我萍水相逢,非亲非故,不行不行,我当了,然后他能给多少就给多少吧。”说罢不等腾义天反对,转身对掌柜道:“老板,我不要你还玉,你就说这玉你出多少钱!”
掌柜的拿不准这句话的深浅,眼神在腾义天身上转了一圈,看向萧茹的时候犹豫不决道:“小人的店铺底薄,怕是出不起公子要的价钱……”
“没关系,你有多少给多少吧!”
掌柜的哭丧着脸,这哪里是来当东西,分明是来抢劫的:“小人……小人……出……五百两……”
“什么!!”萧茹大喝一声,吓得掌柜的差点没跪到地上,他带着哭腔哀求道:“小人只有这么多家当了,顶多,顶多,六百两,再往上小人真出不起了。这位公子,求您高抬贵手吧……”
这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得,一下子就给了一个对折。萧茹有些失望地盘算了一下,好歹还有二十万,也行吧,大不了不要沙滩了,不要比基尼了。“成交!!六百两!”她极其爽快地一拍桌子,掌柜的立刻如大赦一般夹着尾巴逃进内室,没过一会儿拿着几张银票和一小包碎银出来。
“这是五张百两银票,一张五十两银票,还有四十两碎银,这四粒银豆便是一两,一共八十粒,请两位公子点点。”估莫这笔生意掌柜的很想吐血。
萧茹拿起用绢制的银票好奇地前后看着,那上面繁琐的花纹和字样全都是用银线绣制而成,两边绣出的图案和字体居然是一模一样的,这是何等精细的手艺呀,只单单这张银票若放在现代就能算得上艺术品了。
萧茹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行,六百两。”萧茹美滋滋地将银票收进衣里,又抱起那堆银豆,大度道:“不用点了,我信得过你。”说罢站起身,正好对上腾义天的视线,看着他极度受挫的表情,萧茹做贼心虚地假笑几声。
腾义天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她一眼,转身而去,萧茹立刻机灵地跟了上去。
如今有这么多钱在身上,保镖是必须的!
待他们的身影一出店门,那掌柜的立刻换了一付嘴脸,一脸怨毒忿恨,招来身边的小伙计,俯首低语道:“快去通知大当家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