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殉情俏狼君》杀破喵89757

19、不冷吗？ “你先出去

　　“你先出去，把结界堵上，待沐心泉重新开始转动，我们再用湖边的水灭火。”

　　小女孩朝家的方向望望，已是热泪满面，斟酌些许，终于背身一跃钻进湖水中，转眼便消失。

　　“她年纪小不太会堵结界吧，我去帮帮她。”初槿想着自己能力式微灭火够呛，也欲溜之大吉。只是一步未落就被扣住腰带拽了回来。

　　这玉丞，还挺善良的，主动帮忙灭火。只是这火有些太大了，就算灭了，想救那孩子的族人怕也是回天乏术。

　　火烧的愈发近了，伴随而来还有浓烟，逼得两人步步靠向湖边。“今天必须留在这儿把火灭了，别想着溜。”玉丞拉过身边人的手，两步迈向湖水中。

　　初槿半愿不愿地跟着，再不下水真的要火烧眉毛了。

　　湖水不算太冰，顿时没过胸腔却予人一股寒意。两人离岸边稍微远了些，火顺着草地游过来，停在岸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烘人。二人早已悬空双脚，只露头在水面上，本能地后退。不知何时，竟离湖中央越发近了。

　　“玉丞你别拽了！离岸边够远了。”初槿感到自己一步步被拽离岸边，不住有些发怵。她费力转身，想叫那人停下，才发觉身后已空无一人。

　　“玉丞？”她再度转身看向湖面，一片空阔，不远处便是湖中心，此时泛着涟漪，深蓝色的泉眼若隐若现。

　　这是……沐心泉又恢复正常了？不等思索，一阵大力拖住她的腰，向泉眼处推去，初槿赶忙深吸一口气。

　　玉丞再次睁开眼时，视线竟不大清晰，摸了一把脸，原来眼上挡了几片树叶。惊坐起，不见大火，也并非身处湖泊，眼前一座不太高的楼宇，黛色牌匾上俨然用金漆写着“舜华宫”，雪落满檐。

　　玉丞向下望去，果真自己在树上呢。难道那沐心泉的漩涡将他传送回了十二万年前的……仙都？他掸掸身上积雪，翻身下树，几步跑入舜华宫内。

　　庭院内各色花都开的极好，玉丞匆忙跑过，踢翻了一盆牡丹。花瓣混着泥散落一地，他也不睬，伸手就欲推开内门。

　　“玉丞！”

　　少年闻声一顿，意欲转身，脑中却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再次睁眼时，伴随着身体刺痛，涌入鼻息是阵阵血腥味儿。黑暗中，玉丞挪正了身子，手脚上的铁链当啷作响。

　　忽然有人推门而入，随之而来是刺眼的光线。“到你了。”那人声音冷漠，似乎给人下着判决书。

　　玉丞颤着站起，一步步走上前去，身后留下两行血脚印。这儿是斗场，他记得的。

　　行至走廊尽头，他又听见有人在背后唤他了。玉丞脚步刚停，当头一棒便落下，随即感知走向虚无。

　　这一觉似乎睡得久些，醒来的时候，地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咯着他生疼，传递着烫人的温度。他摸索着站起来，咫尺处便是深不见底的陡崖。一旁零零散散几件物什像是被烧过，均已蒙尘。

　　那是……神器。

　　玉丞顿时警铃大作。此时应在舜华宫出事后，仙都早已坍塌。那些散落的神器，无疑昭示了诸神被灭。

　　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幻景还是现实，他分不出来。齐云山的秘境也许当真有此转换时空的神力。

　　如若这一切都是真的……玉丞自嘲般地笑笑，那他又白忙活了。

　　少年低头看看掌心，一片混着鲜血的脏污。果然，他是顺着陡崖爬上来的，来找他师父。

　　玉丞目光锁定那几样神器，毁地面目全非，是师父的手笔了。

　　他不自觉地步步前驱，一件一件将神器的残骸收起来。众神相斗，毁灭的却是仙都。这些神，活该被诛灭。

　　“玉丞。”听见有人叫他，少年踉跄一下转身，不见人影。

　　怀中忽然掉出什么来，玉丞遂蹲身去捡。那是个时宿盘，已被烧的看不清字样，只是最里一层仍缓慢转着，极易被忽略。犹豫一瞬，他伸手将其前拨了一个时辰，想看看师父去了哪里。

　　于是他目睹了，师父是怎样诛灭众神的。当然，师父也没活下来。

　　自焚而死，真是死的透透的。玉丞似乎早预料到这样的结局，并不惊惧，只是掩了心中黯然，揣走那时宿盘，纵身飞下峭壁。

　　山下油绿的马尾松被烧出焦色，夜幕悄然降临。

　　初槿架起零零碎碎的木头，再次生起火来。本是为了避火才往湖里钻，结果骤雨忽来，不时便扑灭了这人为的大火。岸上可太冷了。

　　至于他……还有脉息，但也不像活着。初槿握着刚刚扎好的短火把，悄悄蹲下。“给你也烘烘？”她伸手掀起少年的外袍。

　　火把映照地上躺着的那人眉目疏淡，高挺的鼻梁前粘着些许发丝，唇色泛白，面颊却并不毫无血色，大抵是火烤的。

　　初槿换了只手举火把，无意中碰到那人下巴瞬时一惊，这么冰凉，还活着吗？她若有所思：千万不能让玉丞死了——不然我也死翘翘了！

　　少女赶紧砸了个洞，插上火把，腾出双手来扒了玉丞的外袍，往树上一挂。然后盘坐下来，运了些灵力在掌心，覆上他额间。

　　体温终于高了些，这下应该死不了了。初槿搓搓手，闭目凝了些热力，对准那人锁骨下的气疏穴猛的一按。

　　“玉丞？”躺着的人指尖悄悄动了动。

　　可能刚刚在湖中，他脑子进水了也未可知。初槿向前挪挪，左右手托住玉丞的头，转向两侧……

　　初槿正专心着，忽听衣裳娑娑响动声，只转眼间，那半死不活之人已翻身钳住她双手。身侧立着的短火把骤然被踢灭，火花最后蹦跶两下，夜色中只余下一处燃烧地并不怎么旺的小火堆。

　　少年目如寒星，不见喜怒哀乐，只是看着她。直到耳边只剩淡淡的呼吸声，玉丞松开身边人的手，目光却半点不挪开。

　　“玉丞？”初槿伸手在他面前晃晃，好端端怎的突然愣住了。这黑暗她不大习惯，半湿的衣裳粘在身上也让人喘不过气来。初槿撑地起身，拍拍湿衣沾上的尘土，在四周拾了些不算太潮的树杈子，给小火堆添了些光。

　　初槿蹲在火边，快速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年。他已没在看她，只是低着头不知踌躇些什么。

　　“不冷吗。”火堆处传来声音。

　　玉丞眸光一动像是才缓过神来。她是在邀请自己去烤火？目光落在一侧烧了过半的矮树，树梢上挂着华丽的金丝绣黑袍，俨然是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的。

　　“嗯。”那人简单应了一声，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初槿正环抱双臂苟在火堆边上，漫不经心抬了抬眼。

　　不远处少年已然起身，向着火光走来。暗红湿衣紧贴脊背，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凛冽线条。水痕未干，却无半分旖旎，只是微红的眼尾有些湿漉。目光下移，唇角悄悄勾起。

　　没事他突然笑做什么？

　　玉丞几步走到火堆边上坐下，衣领微敞，火光下若隐若现是洁白光滑的脖颈和锁骨。她倏然偏过头去，耳尖悄然染上薄红。

　　他敛衣正色，声线清平，“多谢。”只两字，轻得像夜风拂过。可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却似将千言万语都碾碎。

　　初槿闻言将脑袋转了回来，“没想到你堂堂狼君，居然不会水？”

　　“关键时刻，还得我来救你。”紫衣女子拎起沉甸甸的袖子靠近火堆。

　　方才他俩被卷入湖底，初槿还多坚持了一会儿，费力挪到岸边却发现玉丞尚未上岸。抱着怕他死了自己受牵连的心态，初槿二话不说又下水将玉丞捞了出来。

　　身边人不做回应。会不会凫水另说，他明明只是呛了一口水，怎的直接昏过去了，还做了如此怪异的梦……梦中一切还那么真实。

　　害他差点以为，又要功亏一篑了。

　　呛了水，昏迷，做梦？难道是这水的问题？少年暗中瞟了一眼湖面。

　　是了，是沐心泉。

　　“当然不能去！要是掉下去呛了一口沐心泉，会神智不清的。”那小孩叫他们帮忙打水时便如此说道。

　　急水成湍，初槿同被卷下去，竟没呛到泉水。

　　玉丞眸光微凝，视线掠过少女发间，最终停在魂灯上。火光于簪头流转，映出说不清的陈旧。他呼吸一滞，眼底迷雾骤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