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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照顾 江霁照顾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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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霁的目光落在诊疗床上。喻澈安静地躺着,呼吸急促,锁骨随着呼吸起伏,像只濒死的蝴蝶。他的校服领口还沾着墨水的痕迹,颧骨上的蓝点已经晕开,像朵诡异的花。
"专用抑制剂多少钱?"江霁突然问。
"学校配备的是基础型号,8000一支。"楚琇说,"对他这种情况,至少需要三支。"
江霁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用最好的。"
楚琇犹豫了一下:"这需要家长签字..."
"记我账上。"江霁打断她,"快点。"
三支淡金色的抑制剂被依次推入喻澈的静脉。随着药液注入,他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但脸色依然苍白得可怕。楚琇又挂上一袋营养液,针头刺入喻澈手背时,他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营养不良,脱水。"楚琇调整着滴速,"这孩子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江霁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喻澈的帆布包上——那是他从地上捡起来的,边缘已经磨得起毛,背带用粗线缝补过。包里掉出的学生证上,喻澈的照片安静地微笑着,与诊疗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判若两人。
"还有其他问题吗?"江霁问。
楚琇翻看着检查报告:"腺体发育不良,应该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另外..."她压低声音,"后颈有陈旧性疤痕,像是被人为破坏过腺体。
江霁的眼神骤然变冷。他走到诊疗床边,轻轻拨开喻澈后颈的发丝。在那片红肿的腺体旁边,果然有一道扭曲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会影响分化吗?"
"已经影响了。"楚琇指着报告上一项数据,"他的信息素分泌量只有正常Omega的一半,而且成分异常。这种损伤通常是..."她顿了顿,"故意的。"
窗外传来下课铃声。江霁看了看手表,父亲安排的商务午餐已经迟到了。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简短的取消信息,然后关掉了震动。
"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确定。"楚琇叹气,"身体太虚弱了。建议送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江霁摇头:"他不想被转出Alpha班。"
楚琇露出惊讶的表情:"这种情况下还——"
"给他开点营养剂和正规抑制剂。"江霁打断她,"记我账上。
楚琇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去准备药物。江霁站在诊疗床边,看着营养液一滴滴落下。喻澈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嘴唇因为脱水而微微干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床单,指节发白,像是即使在昏迷中也在抵抗着什么。
楚琇拿着药袋回来:"这是两周量的营养补充剂和专用抑制剂。另外..."她递过一张纸条,"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他出现发热超过40度或持续昏迷,立刻联系我。"
江霁把药袋塞进喻澈的帆布包,然后弯腰将人扶起来。喻澈的身体软绵绵的,头无力地靠在江霁肩上,滚烫的呼吸拂过颈侧。那股变质的白茶信息素仍然甜得发腻,但已经能嗅到一丝原本的清新。
"能走吗?"江霁低声问,明知不会有回答。
他调整姿势,让喻澈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环住那细得惊人的腰。喻澈的脚尖勉强点地,整个人像个人偶般被半抱着移动。楚琇帮忙打开门,走廊上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
喻澈在寒风中瑟缩了一下,无意识地向热源靠拢。他的额头抵在江霁颈窝处,滚烫得像块炭。江霁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一下下透过单薄的校服传来,微弱但顽强。
"回教室?"楚琇问。
江霁点头,调整了一下姿势。喻澈的帆布包挂在他另一侧肩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他迈出医务室的门,身后传来楚琇的最后一句话:
"对他好点,这孩子看起来已经够苦了。"
江霁扶着喻澈走出医务室,少年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喻澈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只看到江霁线条分明的下颌。"醒了?能走吗?"江霁问。
喻澈试图像往常一样站直,却腿一软向前栽去。江霁下意识接住他,Omega的身体烫得吓人,隔着校服都能感受到不正常的热度。那股混着甜味的白茶信息素变得更浓了,让江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忍着点。"江霁从内袋掏出一支标准抑制剂——所有ABO性别学生都会随身携带的基础型号。他利落地撕开包装,弹掉针帽,抓住喻澈乱动的手臂。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喻澈轻轻"嘶"了一声,睫毛颤动得像受惊的蝴蝶。江霁注视着药剂缓缓推入静脉,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喻澈的手臂太瘦了,能清晰地摸到骨头的形状,腕骨处还有一道旧伤疤。
"为什么..."喻澈虚弱地问,"帮我..."
"闭嘴。"江霁说,"深呼吸。"
药效来得很快。五分钟后,喻澈的呼吸平稳了些,虽然脸色仍然苍白,但至少眼神重新聚焦了。他试着站起来,却在迈出第一步时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抓住江霁的手臂保持平衡。
"谢谢..."喻澈低着头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可以自己..."
"送你回教室。"江霁最说,伸手扶住喻澈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们缓慢地走在走廊上,喻澈几乎把全身重量都靠在江霁身上。路过刚才的事发地点时,江霁注意到地上有一滩洒落的液体——喻澈的水瓶倒在地上,里面的水已经流干了。
"他们给你的水里加了东西。"江霁说。
喻澈轻轻点头,嘴唇仍然没有血色:"不是...第一次..."
"为什么不报告老师?"
喻澈苦笑了一下:"有用吗?"他指了指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又指了指江霁袖口精致的铂金纽扣,"我们...不一样。"
教室就在前面。江霁突然停下脚步,转向喻澈:"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
喻澈困惑地抬头,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在他浅棕色的瞳孔里映出细碎的金色光点。江霁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其实很漂亮,像是融化的琥珀。
"什么意思?"喻澈问。
江霁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摸了摸喻澈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但皮肤上还残留着些许潮湿的冷汗。这个动作如此自然,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你没事了。"江霁收回手,"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