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澈》Fever木槿

4、谣言 江霁救助喻

　　军训第三天，气温飙升到35度。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脚印。喻澈站在Omega方阵的最后一排，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他早上只吃了一片干面包，现在那点能量早已消耗殆尽。
　　"再坚持十分钟！"教官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喻澈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汗水浸透了迷彩服的后背，布料黏在皮肤上，像第二层难以挣脱的躯壳。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颅内盘旋。
　　"喂，你没事吧？"
　　这个声音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喻澈想回答，却发现自己的舌头重得像铅块。下一秒，操场的水泥地面迎面扑来，却在即将接触的瞬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闻到一股清冽的雪松气息。
　　江霁抱着喻澈穿过操场时，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怀中的少年轻得不可思议，苍白的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红晕，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让开。"他声音不大，却让堵在医务室门口看热闹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楚琇检查后说是低血糖加上轻微中暑。江霁从自动贩卖机买了运动饮料和能量棒，回到病床前时喻澈已经醒了，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喝点东西。"江霁拧开瓶盖递过去。
　　喻澈接过饮料的手指在发抖，他小口啜饮着，始终不敢抬头与江霁对视。"谢谢你...江同学。"
　　"教官让你今天休息。"江霁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拖过椅子坐下，"喻澈是吧？我记得入学名单上看到过你的名字。"
　　喻澈抓紧了饮料瓶，塑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嗯..."
　　江霁正想说什么，楚琇拿着药回来了："江霁，你可以回去了。"
　　离开前，他把能量棒放在床头柜上："记得吃。"
　　走到门口时，江霁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喻澈正望着那根能量棒发呆，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
　　江霁没想到，这个简单的救助行为会在三天后演变成一场风波。
　　"听说没？那个资助生喻澈，其实是江霁包养的Omega。"食堂里，赵毅的声音故意提高八度，"军训那天就是演给大家看的，啧啧，现在的小Omega手段真高。"
　　喻澈端着餐盘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耳朵烧得通红，却只是低着头快步走过议论纷纷的人群，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你看他那样子，装什么清高。"赵毅的朋友附和着，"听说他连抑制剂都买不起最便宜的，用的都是政府救济的那种。"
　　餐叉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喻澈的喉咙发紧，嘴里的饭菜突然变得难以下咽。他数着秒等午餐时间结束，恨不得变成透明人。
　　江霁坐在Alpha专属区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慢条斯理地擦完嘴，起身时经过赵毅那桌，冷冷地扫了一眼。赵毅立刻噤声，直到江霁走远才又恢复那副嘴脸。
　　下午第一节课前，江霁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许池发来的消息：
　　【许池】：霁哥，这么快就和喻澈好上了？
　　江霁轻哼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江霁】：如果你再敢提这事，我就把你上回把仓鼠带到学校导致仓鼠满教室乱窜的事情给你爸说。
　　【许池】：靠！你没来都知道啊？
　　【江霁】：反正你敢说我就敢说。
　　对方立刻发来一个跪地求饶的表情包：
　　【许池】：不要啊.jpg 我保证守口如瓶！
　　江霁锁上屏幕，余光瞥见喻澈缩着肩膀从后门溜进来，像只受惊的兔子。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喻澈立刻慌乱地移开视线，加快脚步走到自己的座位。
　　放学后，江霁直接去了父亲的公司。
　　"赵家那个建材合同，终止吧。"江霁坐在总裁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江父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理由？"
　　"赵毅在学校造谣。"江霁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影响不好。"
　　江父挑了挑眉："就这？"
　　"还有，"江霁合上打火机盖，"我想收购我们高中15%的股权。"
　　三天后，校园论坛突然爆出多个热帖：《惊！赵氏建材偷工减料黑幕》《赵毅初高中校园霸凌实录》《某赵姓Alpha的滥情史》...每个帖子都附有确凿证据，一时间舆论哗然。
　　关于喻澈的谣言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赵毅的声讨。学校董事会突然通过新规，严惩造谣和校园霸凌行为，赵毅被记过处分。
　　喻澈是在图书馆勤工俭学时听说这些消息的。他抱着一摞待上架的书，愣在原地足足半分钟。还书处的老师喊了他两次，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那天晚上，喻澈在教学楼天台找到了正在抽烟的江霁。少年Alpha修长的身影倚在栏杆上，指间一点红星在夜色中明灭。听到脚步声，江霁头也不回地说："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对、对不起..."喻澈的声音细如蚊蚋，"我是来...道谢的。"
　　江霁这才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锋利的轮廓。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Omega，发现喻澈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知道是你...帮我解决了那些谣言。"喻澈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是我的错，给你添麻烦了。"
　　江霁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昂贵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咔嗒"一声，火苗窜起，映亮了他半张脸。
　　"没什么事。"江霁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火机，"而且我没那么蠢的绝对不会当面动手。"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
　　喻澈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江霁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像是能看透人心。
　　"我们过一阵会选一批资助生，ABO都有。"江霁突然转换话题，"如果你想来的话，可以告诉我。"
　　夜风吹乱了喻澈额前的碎发，他微微睁大眼睛，嘴唇轻颤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谢...谢谢。"最终他只挤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江霁将烟头摁灭在便携式烟灰缸里，转身离开时拍了拍喻澈的肩膀："早点回宿舍。"
　　喻澈站在原地，看着江霁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摸了摸刚才被拍过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一丝雪松的气息。天台的风格外大，吹得他眼睛发酸。
　　第二天清晨，喻澈在课桌里发现了一个精致的信封，里面是资助生计划的申请表，已经盖好了初审通过的章。表格角落有一行小字：周五下午三点，行政楼302面试。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迹，胸口涌起一种陌生的暖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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