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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把两个弟弟丢进茅坑 胡搅蛮缠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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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胜利一听,高兴得从木料上蹦下来,在地上连转了两个圈,嗷嗷叫唤:“我的床!我的床,我有新床了!”
王春娟直起身,招呼崔胜利一起帮忙把床往屋里搬。
“一个丫头片子,睡什么床?地上铺层草就够了。咱们胜利是崔家的根,将来要娶媳妇传宗接代,好东西不给他给谁?你爹糊涂,你奶不糊涂。”
祖孙二人一抬一托,动作麻利,径直将崔国栋准备给文玲打新床的木料床架,硬生生抬进了崔胜利的房间。
文玲刚从屋外走回来,一眼就望见房里崭新的床架。
她脸色瞬间发白:“奶,那是我爹给我做的床啊,怎么给弟弟了……”
崔胜利回过头,看见她站在门口,重重哼了一声。
“什么你的床!这是我爹给我做的!我是男娃,你一个赔钱货睡什么床!”
他说着,飞快冲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文玲的脑袋:“你看看你,头发都没了,光溜溜的像个葫芦!丑死了!难怪爹不喜欢你!”
“我不是秃子……”文玲的声音细若蚊蚋,“我头发会长出来的……”
“长出来也是秃子!”崔胜利吐了吐舌头,冲她做了个鬼脸,转身跑回床板中央蹦跳,一边跳一边喊:“秃妮子睡猪圈!秃妮子睡猪圈!”
王春娟把最后一块边角料搁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慢吞吞走出来。
“你爹跟我都商量好了,这床就是给胜利打的。你一个丫头片子,将来是要嫁出去的,睡什么床?有个铺盖卷就不错了。之前的话,你爹那是哄你玩的,你还当真了?”
冯兰英从茅房出来,恰好听到了这番话。
她算是看明白了。
崔国栋就是典型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所谓的承诺,不过是做做样子的虚伪表演。
他压根不敢忤逆王春娟。
“你再说一遍?”她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春娟回过头,看见冯兰英站在几步开外,当即抬高下巴、拔高嗓门:“我说什么了?我说这床是给胜利做的,咋了?我说错了?”
她继续说:“胜利是男娃!男娃是什么?是崔家的根!将来要传宗接代的!好东西不给他给谁?给文玲一个赔钱货?她将来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给她花钱就是往水里扔!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冯兰英眼底骤然覆满一层彻骨冰凉。
“好东西该给谁?”
她往前大步踏出一步,一字一顿质问着。
“同样是崔家的孩子,凭什么崔胜利是人,文玲就是任人践踏的赔钱货?同是骨肉血亲,凭什么他能抢占新床、肆意享福,我文玲就活该睡猪圈、受尽屈辱?”
王春娟没想到这个冯兰英如今气场这么强大,当即扯着嗓子怒斥着:“自古以来就是这个规矩!女娃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迟早要嫁出去!所有家产好物,本来就该留给家里的男娃!”
“规矩?”
冯兰英冷声嗤笑。
“什么歪规矩?欺负弱小、偏心护短、恃老作恶,这就是你的规矩?!”
“你摸摸自己的老脸,害不害臊!一把年纪黄土都埋半截的人了,居然拉下脸面,跟一个几岁的小丫头抢物件!”
一顿噼里啪啦的话,把王春娟气得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我是家里的长辈!家里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轮得到你一个儿媳来教训我?简直反天了!”
“长辈靠德行服人,不是靠年纪倚老卖老!”冯兰英寸步不让。
“崔国栋心软愚孝,事事迁就你、次次忍让你,才把你惯得无法无天!”
屋内的崔胜利见奶奶落了下风,飞快冲过来推搡着冯兰英:“坏娘!不许你欺负奶奶!家里所有好吃的、新衣裳,还有这间屋子,通通都该归我!”
冯兰英慢悠悠地看过去:“凭什么所有东西都只能是你的?”
崔胜利把下巴一扬,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娃娃!家业本来就该全部传给我,旁人一分都别想沾!”
冯兰英笑了:“如今家里添了两个弟弟,你早就不是独一份的男娃了。照你这套规矩,家产自然要分给他们兄弟,往后好处可轮不到你独占。”
崔胜利整个人当场僵住,满脸嚣张瞬间凝固。“奶奶,她说的是真的假的?”
王春娟拍了拍崔胜利的脑袋:“东西是该分给你弟弟们,可你是大哥呀,大哥是老大,好东西自然你先挑、先用着,弟弟们还小嘛,他们懂什么?”
她说着又拿眼睛去瞟冯兰英,“再说了,弟弟们才几个月大,穿个尿布都穿不利索,哪能跟咱们胜利抢东西?胜利啊,你是懂事的大孩子,好物件你先使着,等以后 ——”
“不行!” 崔胜利猛地甩开她的手,“我不管!家里的好东西都是我的,凭什么分给他们两个小兔崽子?奶奶,你以前说家里的好东西全留给我的,你说谎!你个大骗子,你说话不算数!”
王春娟被他吼得一愣,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胜利啊,话不能这么说,他们也是你弟弟 ——”
“狗屁弟弟!” 崔胜利跺着脚,“两个吃奶的货也配跟我抢?他们算什么东西!我不管!家里的新衣裳、吃的、这屋子,全是我的!都是我的!一根毛都不许给他们!你敢分我就跟你没完!”
冯兰英挑眉:“你奶可不敢答应你。你是哥哥,年纪大,死得早,以后所有的东西都是你弟弟们的。”
崔胜利震惊地瞪大眸子,低头思索半晌,越想越气,猛地从地上蹦起来,冲着王春娟的腿狠狠一脚踹过去,踹得老太太哎哟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他又扑上去,双手不停拍打她的胳膊:“你说话不算话!你答应我的!你说我是长孙,家业全是我的!你现在反悔了?你敢反悔试试!”
王春娟被他捶得连连躲闪,一边躲一边伸手去拉他:“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别打呀!奶没说反悔!奶跟你说的意思就是…… 好东西你先尝先占着,剩下的再 ——”
“剩下的也不许给他们!” 崔胜利劈头盖脸打断她,“那俩小崽子敢跟我抢东西,我一脚踹死他们!拿尿布糊他们脸闷死他们!趁他们睡觉拿被窝捂死他们!统统弄死!这家里就留我一个男娃娃就完事!”
他最后一句话吼出来,冯兰英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王春娟也被这话吓得一哆嗦,赶紧捂住他的嘴:“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崔胜利一把掰开她的手,眼睛瞪得溜圆:“我不管!我就要所有东西!奶,你要是不依着我,我就把那两个兔崽子全丢粪坑里去!你看着办!”
冯兰英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他。
“行啊,想独吞也行。那你得先把那两个弟弟塞回我肚子里去。”
崔胜利声音戛然而止,望着冯兰英那张脸,心底阵阵发毛。
上次挨打的伤还没好利索,何况那次奶奶非但没替他报仇,反倒被这个坏娘气得晕了过去。
冯兰英冷眼扫过顽劣的崔胜利。
“小孩子不懂事,都是大人教坏的。”
“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这张床,是我女儿满心期待盼来的物件,你们强行抢去,抢得走木料,抢不走道理!”
王春娟讥讽道:“一张破床而已,你至于揪着不放?”
“至于!”
“一寸一毫欺负我女儿的事,我通通都要计较!你们欺负她没人护、欺负她弱小可欺,今日我偏要替我女儿撑腰!”
她弯腰,轻轻将哭得浑身发抖的小文玲紧紧抱进怀里,温柔替她擦去满脸泪水,眼底是无尽心疼,更是决然的底气。
“文玲不哭。”
“这破床我们不稀罕,以后娘给你买,买最大、最软、最漂亮的新床,谁也抢不走,谁也欺负不到你!”
说完,冯兰英抱着哽咽不止的文玲,转身大步离去。
王春娟脸色难堪。
“就会放空架子说大话!天天吃我家的、花我家的,整日不下地挣工分,手里半分进项没有,拿得出钱置办新床才怪!可笑。”
她伸手拍了拍崔胜利的后背,刻意哄劝:“胜利,别跟那娘俩置气,那新床如今归你,往后你只管睡,旁人碰都别想碰。”
可崔胜利心里还记着冯兰英方才的话,一想到家里多出两个弟弟分家产,当即扯开嗓子嚷嚷起来。
“光有床有什么用!奶你得把家里所有好东西全都单独给我留着,吃的、布料、衣裳、银钱,半点都不能分给那两个小崽子!”
“你现在给我拿钱,我要去村口小卖部买糖糕、蜜枣、炸果子,各式各样的零食全都要买!”
王春娟素来抠门,平日里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一听他张口就要拿钱买零嘴,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得寸进尺?刚把新床许给你,转头就伸手要钱!家里过日子处处都要花销,哪能由着你随便挥霍,张口就要买一堆没用的吃食?”
崔胜利见她不肯掏钱,立马撒起泼,在地上打起了滚:“你方才还说所有东西都留给我,现在一点零花钱都舍不得给,分明就是骗我!你心里根本就不疼我,眼里只有那两个刚出生的弟弟!今天不给我钱,我就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