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老太太癫癫虐夫日常》昭榴花

17、我给你们娘几个拿些吃的来 我养你这么

　　晚上，崔国栋正要把铺盖卷往东屋搬，王春娟一把扯住他袖口，把人拽到灶房后头。

　　她压低嗓门，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国栋啊，你瞧瞧你，一个大男人，整天被女人骑在头上，像什么话？打地铺睡屋，传出去不让人笑话？”

　　崔国栋站直了身子，月光正好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

　　他垂下眼睫，语气温和却认真：“娘，什么叫被女人骑在头上？我听你话，难道也不对？英子是我媳妇儿，我愿意对她好，愿意为她做事，难道也不对？”

　　一句话，王春娟的火气蹭地窜上来，粗糙的手指狠狠戳他太阳穴：“老娘不是来跟你顶嘴的！你是我儿子，我肯定为你着想！文玲那个赔钱货，扔柴房不就得了？再不济搬两条板凳拼着睡！你一个大老爷们睡地上，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崔国栋偏了偏头，躲开她的手指：“娘，文玲是我闺女，我给她做的床，她就该睡。地铺也挺好，我不挑，比柴房暖和多了。”

　　“你没出息！真没出息！窝囊废！活该被女人骑在脖子上！”王春娟气得推着他往东屋走，“现在进去！把文玲那赔钱货撵出来，你自个儿睡床！”

　　崔国栋被她推着踉跄了两步，门帘一掀，人就进了东屋。

　　他刚站稳，抬眼一看，脸唰地红了。

　　煤油灯底下，冯兰英正侧身坐在炕沿上，衣襟半敞着，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小儿子。

　　灯光笼着她半边侧脸，脖颈到锁骨，肌肤白嫩，锁骨精致，像浸水的和田玉。婴儿的小手搭在她胸口，一颤一颤地吮着。

　　他站在门口，喉结轻轻滚了一下，随后飞快地挪开眼睛，没敢多看。

　　数数日子。

　　媳妇儿已经快一年没让他碰了。

　　虽说两人已经认识十年了，孩子都生了四个，可男人的欲望总是不觉得腻。只是稍有风刮过，好比带火星的灰，轰地就窜出了火苗。

　　“眼珠子落裤兜子里了？老三尿了没瞧见？”见他半天不吭声，冯兰英侧过头去，就见他抿着唇直勾勾盯着自己，就知道这男人脑子又在想些什么。

　　崔国栋喉咙发紧，这才瞧见炕上的小儿蹬着小腿哼哼唧唧，一片湿濡，连忙慌慌张张去换尿片子。可刚把小儿扒了个精光，他才想起：“英子，那……干尿片在哪？”

　　冯兰英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叫它，它自己会出来。”

　　崔国栋一张白净的脸臊得通红，连忙弯腰翻箱倒柜地找，总算在床犄角那里发现了晒干了叠得整整齐齐的尿片。

　　没成想刚把尿片换上，小崽子又拉了，味儿冲天。他皱着眉，手忙脚乱地把孩子抱出去洗屁股。

　　他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偏偏笨手笨脚，把小老三弄得吱哇乱叫。

　　好不容易洗完了，又重新换了块新尿片，崔国栋抱着孩子回到屋里时，才惊觉居然出了一身汗。

　　冯兰英掀开一看，尿布七歪八扭，勉强才遮住了孩子的腚。

　　“真笨，笨死你算了。”她一把将襁褓夺过来，“你这当爹的，居然连尿布都不会换。”她把歪了的尿布扶正，又将襁褓捆紧了些，免得孩子乱动沾了风。

　　“英子，我没弄过，不会。”崔国栋坐在炕边上，脑门上浮了一层薄汗，睫毛颤颤巍巍地垂着，像一条落了水的狗，委屈巴巴。

　　“咋了，难不成娃是我一个人的，你不是他爹？”冯兰英眼刀子飞来，“尿片子咋换？不会。□□里那玩意儿咋使，你倒会使得明白。咋了，当个男人了不起，需不需要我找个牌坊来把你供起来？”

　　噼里啪啦几句话像豆子砸来，砸得崔国栋手足无措。

　　“我不是这个意思，英子，只是以前真没干过。你放心，这次我会了，就记住了，下次肯定换好。”

　　“以前没干过你还怪得意？敢情你不是个爹，你是个祖宗。”冯兰英三下五除二将两个孩子都打理妥当，抬眼瞪着他，见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哼了一声，嗓音软了几分，“说吧，你进屋来干啥了？”

　　王春娟在外面说的那些话，她又不是没听见。

　　崔国栋站在门口，想起王春娟那些要把孩子撵出去的话，他耳根微微泛着薄红，垂下眼睫，对着屋里轻声开了口：“我给你们娘几个拿些吃的来。”

　　冯兰英挑着眉看他，目光从他清瘦的眉骨滑到抿紧的唇角：“吃的在哪？”

　　崔国栋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编谎话是要圆的。

　　他偏过头，有些狼狈地朝外头指了指：“在外边，我这就去拿。”说着就要转身。

　　“等一下。”冯兰英叫住他，眼珠转了转，“崔国栋，你是想给我拿红糖的，是不？前几天我说了想吃红糖，你都记着了，所以这次是给我送红糖来的是不？”

　　崔国栋的脚步顿住，转过身来，清秀的眉微微蹙起，有些为难。

　　去年那罐红糖买回来，他娘就锁进了柜子里，他长这么大，从没动过娘锁着的东西。

　　他低了低眉，声音闷闷的：“英子，你真的想吃红糖？”

　　“是呀，很想吃红糖。”冯兰英歪着头看他，笑容里带着几分柔柔软软的深意，像层薄雾拢在水面上。

　　崔国栋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片淡淡的阴影。

　　上回四旧物的事还没消停，他娘见了他就瞪眼，他哪有胆子再去翻她的柜子。

　　冯兰英自然知道他是这副性子。

　　“我这辈子还没尝过红糖啥味儿呢。”她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刘青她男人前不久从县城给她买了一块，她说可好吃了，甜滋滋的。我家男人总不能让我羡慕其他人。”

　　崔国栋看着她弯起来的眉眼，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清隽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

　　这些天来，她头一回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勾着他心里那根弦。

　　“是，我是给你送红糖来的，就是在外面，我给你拿。”

　　话音一落，他转身掀帘出去。冯兰英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帘外，听见脚步声往西屋去了，脸上那层笑倏然消失。

　　红糖也是她挣的公分换的，被王春娟锁进柜子里，她连块糖渣都没见过。

　　想着王春娟某天打开柜子发现少了糖，最后查到她最孝顺的大儿子头上，那多精彩？

　　冯兰英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冷浸浸的笑意。

　　她低头看了怀里熟睡的孩子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襁褓拢了拢。

　　崔国栋回来的很快，报纸里裹着一小块红糖，还带着两个橘子。

　　橘子是冬天打了霜的野橘子，红彤彤的，但是吃上去很酸。

　　怀孕的时候，冯兰英最喜欢吃酸的，这会儿生了孩子，倒没那么喜欢吃了，简单的吃了一小瓣，便搁置在一旁，崔国栋见她不吃，眸色有些黯然。

　　转而想起报纸里的红糖，又递给她，“英子，尝尝红糖。”

　　冯兰英打开来，里头一小撮暗红色的糖粒，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她指尖捻了一点送进嘴里，甜味化开，舌尖泛起一层细腻的甜蜜。

　　她舔了舔嘴角，抬眼看了他一眼，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嗯，甜。崔国栋，你挺能耐的。”

　　崔国栋被她这一句说得心头一热，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站在炕沿边，目光黏在她脸上舍不得挪开，等着她让自己晚上和他一块儿在床上睡觉。

　　可冯兰英没有再看他。她把报纸重新折好，塞进枕套底下，然后往炕里侧挪了挪，把被角拢好，又低头拍了拍怀里睡熟了的孩子，声音淡淡的：“地铺还打那边，褥子我搁柜子里了，自己拿。”

　　崔国栋愣了一瞬，像被人兜头泼了盆温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她已经侧过身去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只能转身去柜子里搬褥子。

　　第二天一早，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哪个杀千刀的耗子动了我的红糖？！我锁得好好的！钥匙就挂在我裤腰上！哪个天杀的！”

　　崔国栋正蹲在井台边洗脸，听见动静，手一顿。

　　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站起来，朝院子里走过去。

　　“娘，别喊了。”他的淡淡的，“红糖是我拿的。”

　　王春娟正叉着腰站在灶房门口，听见这话，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珠瞪得溜圆，嗓门拔得更高了：“你拿的？你拿红糖干啥？你个大男人吃什么红糖？那是女人家才吃的玩意儿！”

　　崔国栋垂下眼，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我……嘴馋了，想吃。”

　　“嘴馋？”王春娟气得脸都青了，抄起灶台边一把扫帚就抡了过来，“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偷自己老娘的东西吃！你是老鼠托生的吧？啊？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一个东西！”

　　扫帚杆子抽在他胳膊上，发出一声闷响。

　　崔国栋没有躲，由着她打。扫帚又落下来，抽在他后背上，他咬了一下牙，没有吭声。

　　王春娟打了两下，见他这副不躲不闪的样子，反倒更来气了：“你说话啊！你哑巴了？偷东西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现在装什么死！”

　　崔国栋抬起头来：“娘，我错了。你要打就打吧，打完了别骂了，怪吵的。”

　　王春娟被他这句话噎住，随后直接丢了扫帚，拿起木棍就往他身上抽。

　　“我养你这么大，就养出个扒家贼？连你亲娘的裤腰带都敢翻，你咋不把手伸进棺材板里抠呢？”

　　“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你小时候饿得啃树皮，是我一口米一口米把你喂大的！如今翅膀硬了，偷到你娘头上了？你也不怕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