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老太太癫癫虐夫日常》赵今越

15、为了几分不痛快，竟敢蓄意算计亲娘 媳妇儿好飒

　　“哎哟！这帕子看着好生眼熟，这不正是娘平日里贴身用的那块吗？怎么会藏在酸菜缸底下？”冯兰英故作惊讶地捂嘴，惊呼出声。

　　崔国栋盯着那帕子，疑惑道：“娘的东西？我在家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那说明娘宝贝啊，娘那么宝贝的东西，你可得给她看紧了！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收好！”冯兰英眼里含着深意，边说边推搡着他。

　　崔国栋没多想，伸手就去拿，结果帕子一滑。

　　层层裹紧的粗布帕子彻底散开。

　　啪嗒！

　　一堆清代老铜币，零碎旧银毫，小巧老银簪全部滚落出来，零零散散铺在泥地上！

　　在这个严查四旧，大破封建遗存的年代，私藏地主家流出的古钱旧银就是顶风违纪的大罪，是公社点名从重批斗的典型。

　　院子里瞬间死寂。

　　赵丰收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面色铁青沉冷。

　　“崔国栋，你说说看，这是什么！谁的东西！好大的胆子，敢顶风私藏禁物！”

　　眼瞅时机到了，冯兰英眼珠飞快一转，当即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拽住崔国栋的衣袖。

　　“国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压根不知缸里藏着这些物件！难不成？难不成娘……她想……”

　　刚引了个话头，冯兰英又连忙截住了：“啊，不不不，娘不是这样的人……”

　　“娘说过，家里所有旧社会老物件一律上交大队！你怎么敢偷偷翻出来？你这不是明摆着要害娘犯大错吗？”

　　崔国栋僵在原地，脑子轰然一响，整个人彻底懵住。

　　“英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

　　王春娟听见院里声势浩大，刚准备凑热闹，忽然看见了满地的铜币。

　　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跪在泥地里。

　　这些东西，是她藏了十几年的宝贝。

　　年轻时候世道乱，她和几个要好的小姐妹去地主家当粗使婆子，大户人家遭了批斗，她就偷偷藏了些地主家散落的零碎铜币，小银饰，旧首饰。

　　风声最紧的那几年，家家户户翻查上缴，谁家藏旧物件谁家挨批斗，轻则游街检讨，重则送去劳改。

　　她吓得半点不敢外露，层层裹紧，压在酸菜缸最底下，一藏就是十几年。

　　她本想着偷偷留着，等以后世道松快了，留给儿孙做个念想。

　　谁能想到，藏得滴水不漏的东西，居然会在大队干部和邻里乡亲的围观下，当众翻出来！

　　王春娟绝望极了。

　　不等她开口辩解，冯兰英抢先上前，面露痛心。

　　“娘，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您平日里不过是对国栋严厉了些，管着家里的钱粮，怕他大手大脚糟蹋。可他怎么能记恨在心，这般糊涂不孝？居然偷偷把您藏得好好的四旧物件翻出来，公然摆在众人眼前，这不是故意引着大队查您，要害您犯大错吗？”

　　冯兰英以手掩面，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别以为之前给老三灌醪糟的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今日，正好一并清算。

　　王春娟被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怒火，指着崔国栋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丧良心的白眼狼！！”

　　“老娘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吃供你穿，没亏过你半分！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昨天还在我跟前装孝顺说好话，转头就背地里捅我刀子，把我藏了一辈子的老底子全给我掀出来！你安的什么心思！”

　　崔国栋被当众骂得颜面尽失：“娘，我不知情……我就是来搬酸菜的，哪晓得缸里还藏着这个……”

　　“不知情？！”王春娟双目赤红，上前就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东西从你手里掉出来的，全院人都看见了！你还敢狡辩！”

　　崔国栋被打懵了。

　　脸火辣辣的疼。

　　王春娟也气疯了，猛地转头，一把拉住面色冰冷的赵丰收，当场哭天抢地。

　　“赵队长！您可得给我老婆子做主啊！”

　　“我这儿子就是记恨我管着家里的钱，记恨我偏心，故意报复我！他就是成心要害我被批斗，被治罪啊！”

　　赵丰收面色凛冽，冷声抬手直接打断她的哭喊。

　　“王春娟！少在这里撒泼狡辩！前几日公社开严打整治大会，明令清缴四旧！全村人人知晓！你竟敢顶风作案，私藏清代古币旧饰，公然违反公社政策！”

　　王春娟双腿彻底发软，身子摇摇欲坠。

　　那日她腰酸背痛犯了，偷偷偷懒躲在家里，根本没去参会学习。

　　“队长！我真的不知情！这东西不是我藏的！我从来没有见过！您千万要相信我，我是被冤枉的啊！”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赵丰收眼神凌厉，不再给她半分辩解的机会，厉声喝道：“带走！跟我去乡政府核查清楚！依规处置！”

　　话音落下，他直接伸手拽住哭闹不止的王春娟，转身就要往外拖。

　　“我不去！我不去啊！冤枉！天大的冤枉！”

　　王春娟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凄厉的哭喊声响彻整个院子。

　　“国栋！你倒是说话啊！你快帮娘解释！你眼睁睁看着娘被人抓走，你就这么狠心看着？！”

　　“我这辈子怎么这么命苦！养儿防老，养儿防老，我辛辛苦苦养出的，居然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畜生！！”

　　崔国栋浑身剧烈一颤，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冯兰英柔柔地看了他一眼，“是啊，国栋，你怎么能这样做呢？你这样得让娘多寒心啊。”

　　“英子你要相信我，我没有，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可能会害我自己的娘……”望着眼前女人这双波光涟漪的眸子，崔国栋却觉得浑身透凉。

　　一道冰凉刺骨的念头猛地钻进他心底。

　　不对。

　　太巧了。

　　酸菜缸是他今天奉英子命来搬的，位置偏僻常年不动，偏偏今日一开缸，就翻出这种东西。

　　更巧的是，是英子让他亲手去拿。

　　等等……

　　昨天夜里也是英子，让他找人来搬酸菜。还特意叮嘱他搬最里头两缸。

　　崔国栋好像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她让他背下所有罪责，让他被亲娘恨之入骨。

　　心脏猛地一抽，乱成一团麻。

　　可下一秒，崔国栋又死死压下这股揣测。

　　不会的。

　　不可能是英子。

　　她这几天只是受了委屈，心里有气，可她从来不是阴毒算计的人。

　　一定是巧合。

　　一定只是凑巧藏在缸底，凑巧今天翻出来，凑巧撞上了。

　　喧闹嘈杂的院子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冯兰英看着崔国栋的脸色煞白，看着他望向自己满是质疑的眼神，没理他。

　　上辈子，也是这些东西，不过被带走的是她。

　　当时崔红梅贪心作祟，偷偷翻出缸底的东西，准备偷摸去黑市变卖换几身好看的新衣，可她实在太蠢，还没到黑市就被人举报揭发。

　　事情一经发现，王春娟第一时间护住自己的心肝小女儿，颠倒黑白，撒泼耍赖，硬生生将所有脏水全扣在她身上。

　　彼时的她刚出月子，身子虚得站都站不稳，百口莫辩。王春娟当着全村老少的面，咬死是她冯兰英心思不正。

　　就凭这一番污蔑，她被大队当众定罪。

　　那日天寒地冻，她被强行拉到村口挂牌批斗。

　　整整三日游街批斗，日日挨饿受冻受辱。

　　批斗结束后，她还被罚去最苦最累的河滩劳改，没日没夜挑泥沙，寒冬腊月泡在冷水里，累得吐血。

　　而今，风水轮流转，因果终有报。

　　屋里孩子突然哭闹起来。

　　“别哭别哭，娘这就来了。”冯兰英刚转身准备回屋。

　　崔国栋却直接跨步挡在了她面前：“英子，今儿的事，是你故意的吗？”

　　“崔国栋，你说什么呢？”冯兰英自然是不能承认的，佯装怒道，“赵队长是你自己带回来的，东西是你亲手拿出来的，那箱子是娘自己藏的物件，哪一样跟我沾了边？你倒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她眯着眼睛，弯腰逼近他：“还是说，你觉得娘私藏那些物件，是对的？”

　　崔国栋噎住，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垂下手。

　　或许，真是他想多了吧。

　　毕竟娘藏得那么隐蔽，英子也不知道那里放着东西。

　　傍晚，王春娟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她在乡政府又哭又闹，总算逃过了一劫，但惩罚逃不掉，从明天起，每天都得去集体猪圈掏粪。

　　王春娟憋着一口气，一回屋就看见崔国栋在灶屋前烧火。

　　她二话不说冲上来，狠狠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怒骂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你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我真是白养你了！”

　　“老娘累死累活为你操心一辈子，你倒好！为了几分不痛快，竟敢算计亲娘！把我往死坑里推！”

　　她越骂越气，随手抄起墙边的烧火棍，扬手就往崔国栋身上狠狠抽去。

　　“你心眼怎么这么小！不孝不义！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敢反过来拿捏你老娘了！”

　　崔国栋皱眉躲闪：“娘！我真没有算计您！我是真不知道您把东西藏在酸菜缸里！今天就是单纯搬酸菜，我半点歪心思都没有！”

　　“放屁！你还给我狡辩！”

　　王春娟一棍子狠狠砸在灶台沿上。

　　“那叫藏吗？！那就是我随手放着，放的时间久了忘了，也不知道！轮得到你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