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愿 难道想被丢出去吗 ...
-
苏心愿故意躲开父亲苏哲，单枪匹马地来到了天艾影音的年会party。
这次party的地点显然是公司精挑细选的，档次比以往提升许多，太刻意的进步，倒像是在制造伪证——苏哲的自夸并非空说无凭。苏心愿却偏偏有眼无心，不去赞赏棕色的羊毛地毯绽放出的花形图案，也不去惊叹天花板和墙柱的雕刻里含着的水晶般灯火。明明是不胜酒力的，但却因向来忠实于各色各类的酒品破例升级为最合格的酒鬼。可现在，色香味皆刺激不了她，82年的拉菲、96年的勃艮第、叠成金字塔形玻璃杯中的法国酩悦统统都是白搭。
角落里，和苏哲有着一样搜寻眼神的苏心愿，正在装模作样地聊天。眼眸顾盼神飞，克制着心中的惴惴不安，既紧张柯忆出现，更紧张他不出现。
流光溢彩的热闹会场，华尔兹的音乐悠扬响起，不少男女开始成双入对地翩跹起舞，甜蜜又温馨。Jackie用假声对柯忆阴柔道：“嗨，帅哥，不请我跳支舞吗？”柯忆呵呵着斜他一眼，做恶心状。“那边有美女，我过去了，你在这边装清纯吧。”说完，Jackie朝一女士搭讪去了。柯忆自觉无聊，看到心愿，便穿过大厅朝这边走来。
心愿一转身正好与柯忆的眼光撞个正着。对，他是朝我走来的。他总能发现我，就算我在角落他也可以准确无误地发现我的光芒。他来邀请我跳舞了。心愿含着笑享受两人只有彼此的一刻。
“嗨，忆。我们去跳舞吧。”一袭玫红色的礼服切断了心愿的视线。Whitney顺势把手搭在柯忆的肩上，随性又自然，就如同早就约定好，“Hi，Baby, it’s our time.”
舞池中央，Whitney就是一株秋季赤红的曼珠沙华，所有的光彩都抵不住她的妖冶，好似注定要被收服与吸纳。
心愿遥望厅堂中央那两个人华美的旋转，心头像不断滴灌着原味咖啡，一秒甚过一秒的苦涩。为什么，忆，为什么又是她，为什么不能拒绝她？还是，还是，你从来都不知道，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你怎么会不知道？！
四年前的中学食堂。
熙攘的同学。
依然是所到之处，他人自动退避三舍的苏心愿。
“你，吃这些啊。”女孩乌木色的黑发向后扎成马尾，前额的刘海微微彭着。乳白色的皮肤被照射进来的阳光打亮，身上充盈着活泼和蛮纵的气息。
“哦。”男孩把羞答答的脸埋得更低了，但还是可以看清他的一副棱角分明，下颌微尖。
女孩拿起男孩的饭盒径直向垃圾桶走去，只见干硬的米饭成块成块地落下，女孩蹙紧眉，难以承受饭味的叟气。当她回来的时候，饭盒已经被刷洗过，焕然一新。
“你的饭没了，只能吃这个喽。”女孩恬静地微笑，把自己饭盒里的牛肉焗饭，鸡腿，鲜虾统统倒入那个又空又破的饭盒。
“哦，可是，可是你呢？”男孩说话，但薄如纸片儿的嘴唇看不出张合的形状。
“我吃过了。”女孩一个人扬脸笑着，阔步走开。去主动接近一个人，忆，你知道吗，你是我的先例。
……
心愿想着想着，便觉得眼睛开始发粘发胀。不管柯忆是贫穷或者富有，是一个无声无臭的学生还是蜚声文坛的偶像作家，她都在他身边，那他对自己也应该一样吧，无论何时何地，对她，都不放弃不抛弃。
但是，但是，他分明正和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在旋转和交融，眉目之间传递着并为一体的契合。她突然觉得口角尝到咸咸的湿，想吹吹外面清凉的风，于是，了然无趣地向外走去。
同时，大厅气派的金色大门被推开。两排西装革履的男子笔挺地立好，掩护出一条通道。
少年，银灰色的礼服闪着奇异的光。浓眉下的眼睛像尊贵的黑宝石，黄金的光泽与它比，只显得俗套。他有着秀挺的鼻梁，让人想起那是山脉才有的担当。他安静地笑着，一切灯红酒绿就被他身上的气息掐断了，熄灭了。
“是慕容德？”
“是赵九夏的贴身理事，慕容先生？”
众人纷纷望过来，不见赵九夏，只见从空而降的少年。
“他是？竟然要慕容德亲自尾随。”
“难道？”
“不，绝不肯能，赵天艾一年前已死于飞机失事。”
“他是？“
……
众人轻声纷纭，或低头行礼，或向少年和慕容德投去致敬的目光。
唔——
众人错愕，会场悄然无声。
慕容德皱起眉头，脸上升腾起愠色，他密切关注着小少爷的表情。
苏哲到处找不到女儿，只见那个拿着半杯香槟，失魂落魄地贴在少年身上的人，正是——心愿！
苏哲吓得忘掉喘息。
柯忆和Whitney凝望着，敛声屏气。
她，竟然将细细尖尖的银鞋深压在少年锃光瓦亮的鞋上！
她，竟然将柠黄色的香槟不偏不倚地泼洒在少年衣襟华贵的胸口！
再次响起的乐声舒缓了人们紧绷的神经，名媛雅士们自知凝视这一刻尴尬的失礼，边纷纷起舞掩饰边用余光向这边窥视。
女孩绯红的脸被白色小礼服映衬的像朵含羞的水莲，她不知所措地仰视着少年，眸子里湿湿润润的，嘴巴紧紧地朝下弯着，像只等待挨训的犯错小猫。
司天芮想起她那天被自己劝架，却招致一顿狂轰乱炸，与眼前这个可怜得想让人立马抱起来的女孩真是判若两人，不由得把脸偏到一边，强忍住才没有“嘿嘿”笑出声来。
慕容德显然有些气愤，边招来侍者为小少爷擦拭，边准备将这个对小少爷如此野蛮莽撞的女孩清理出去。
心愿被慕容德怨怒的目光看得十分心虚，原本准备好的张狂立即一泻千里，条件反射似地捏紧天芮的胳膊。
奇怪，她明明侵犯了他，她却觉得他像台风眼，周围很乱很危险，但只要大胆地努力地靠近他，就会变得安全。于是，心愿本能地一点点挨近天芮。
司天芮发觉了心愿的反应，朝慕容德一笑:“慕容先生，这位小姐是想请我跳支舞呢。瞧，她多紧张。”
慕容德一怔，明白小少爷有意化解，毕恭毕敬地扬手作出请的姿势。
天芮终于憋不住疼痛的表情，俯身在心愿耳边轻喃了句：“小姐，你的脚不疼吗？”
心愿立马从耳根儿红到脖颈，把那只压在天芮脚上的高跟鞋移开，这才恢复意识，那麻辣辣的针扎似的疼也从脚底蓦地漫上来。她感受着自己的疼，也便更能体会天芮那只脚的疼。
天芮拉起心愿的手，把另一只放在她的腰间，发现女孩的腰肢竟真的不盈一握，心底不由化开了，柔软无比。
心愿瑟缩着连连后退，试图抹开天芮的手。
少年并不变脸，他的安静不是虚幌而是强力的磁石，外人再猛烈的出击都能被吞噬。天芮眼睛扫过两旁严阵以待的西装男子和会场翘盼好戏的目光，不动生色地说了句：“难道想被丢出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愿 难道想被丢出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