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歆砚

47、 洗娃记 宿舍楼

　　宿舍楼道里还飘着年后未散的烟火气，昭弦鸢推开302的门，却被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撞得皱眉。

　　昭弦鸢飞快的打开衣柜的门，那是她特意把小鹿娃娃“春月”收在里面，此刻纸箱缝隙里透出的气味，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颜姐，快来看！”她蹲下身拖出纸箱，掀开盖子的瞬间，眉头皱成了疙瘩。

　　春月的绒毛沾着不明污渍，原本雪白的肚皮发了黄，两只缎面做的鹿角也塌了一角，凑近闻时，一股淡淡的霉味直冲鼻腔。

　　“我的妈呀，一股死老鼠味……” 昭弦鸢捏着鼻子的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两根手指把鼻孔捂得严严实实。

　　沐熙颜刚整理好床铺，走过来时脚步顿了顿：“是返潮了。寒假下雨多，纸箱不透气。”她拿起春月掂了掂，小鹿软塌塌的，耳朵上的绒毛纠结成一缕缕。

　　“还有哪里像死老鼠诶？不许这么说我孩子。”说完沐熙颜又一脸坏笑的对春月说道：“春月啊，她嫌弃你，我们以后不跟她好了。”

　　“我可没有，你别乱说！”

　　转向春月道：“你别听你妈妈说的。”

　　转而瞪向沐熙颜，“你别教坏它！我只是刚才没忍住……”

　　话没说完，就见沐熙颜把春月往她面前递了递，眼底的笑意晃得人眼晕：“真不嫌弃？那给你抱着？”

　　“哈哈哈，那什么婉拒了哈。”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们先把它洗干净吧。”

　　沐熙颜转身去浴室拿了盆，“温水加中性洗涤剂，轻轻揉就行，它的绒毛经不起使劲搓。”

　　两人搬了小凳坐在阳台，春月被泡在温水里，像只落难的小鹿。

　　昭弦鸢捏着它的蹄子，小心翼翼避开缝合处，沐熙颜则拿着软毛刷，一点点刷掉它背上的霉斑。

　　泡沫沾在指尖，阳光晒得人暖融融的，倒有了种给小宠物洗澡的温馨。

　　昭弦鸢忽然笑出声，捏着小鹿尾巴露出的棉花尖晃了晃：“你看它，沾了水以后尾巴变得更像老鼠了。”

　　沐熙颜刚应了声，指尖就被一团带着泡沫的温水点了下——昭弦鸢不知何时沾了满手泡泡，正憋着笑看她。

　　“偷袭！”她话音未落，又伸手想往沐熙颜脸颊抹，却被对方伸手扣住手腕。

　　沐熙颜指尖沾着的泡沫蹭在她手背上，顺势往回一带，昭弦鸢没站稳，半个身子歪过来，鼻尖差点撞上沐熙颜的肩膀。趁着这空档，沐熙颜另一只手沾了泡泡，轻轻抹在她鼻尖上：“礼尚往来。”

　　“哎呀！”昭弦鸢笑着挣开，反手就把掌心的泡沫拍在沐熙颜下巴上，泡沫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滑，像串调皮的珍珠。

　　沐熙颜眼疾手快，捞起盆边的泡泡就往她额头上抹，两人躲来躲去，膝盖时不时撞在一起，笑声惊飞了窗外停在玉兰枝上的麻雀。

　　昭弦鸢被逼到阳台角落，干脆抓起一把泡沫往沐熙颜脸上糊，却被对方偏头躲开，泡沫全抹在了她耳后的碎发上。

　　“认输没？”沐熙颜凑近了些，呼吸扫过她发烫的耳廓，指尖还沾着没擦净的泡沫。

　　“才不！”昭弦鸢刚扬起手，就见沐熙颜怀里的春月被晃得歪歪扭扭，赶紧停了动作去扶，结果被对方抓住机会，在她脸颊上印了个浅淡的泡沫印。

　　阳光穿过泡沫，在两人相视而笑的眼底投下细碎的虹光，盆里的温水晃啊晃，把春月脖颈上的红丝带映得格外鲜亮。

　　泡沫渐渐平息，两人终于想起盆里还泡着的春月。昭弦鸢赶紧拿起软布，顺着绒毛的方向轻轻按压，沐熙颜则用小梳子一点点挑开打结的毛团，刚才打闹的疯劲褪去，只剩下指尖的小心翼翼。

　　温水换了三盆，直到盆里的水彻底变清，春月才算洗干净。原本发黄的肚皮透出淡淡的米白，缎面鹿角也恢复了挺括，只是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可怜。

　　两人合力把网兜挂在阳台的晾衣绳上，阳光正好斜斜照过来，在小鹿身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