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人间(整形医院) 玻璃病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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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江小白反应，也没等神秘美男阻止，茗天越过病床，手在护士的脸上轻轻一划。
没有尖叫，屋内一片寂静，江小白目睹茗天众目睽睽犯下的伤脸案，他终于知道茗天对美貌的自信来源何处。
对方毁容等同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这招绝了！
血从护士脸上狭长的伤口缓缓流出，茗天控制力道，没划太深，因为他也不清楚这招好不好使。
“闭嘴，躲床底下去，谁叫你都别出来。”护士扮相的茗天气定神闲地下达命令，哪怕他的掌心还握着伤人的利器。
护士呆愣地看着他，三秒后，她似乎接受毁容的事实，听话地爬进床底，活人装死尸。
全程病房的主人都不曾阻拦和吭声。
江小白彻底服了：“那如果对方不听，打起来我们该怎么办？”
危机尚未解除，他在跟虞子期讲悄悄话，虞子期回：“那茗天会直接打晕护士，就像你身上这套安保服的主人一样。”
“凶器呢？”
“拆床的时候顺手藏的。”这句话是茗天路过江小白主动回答的。
时间紧，任务重。
“我们废话少说，直奔主题，”茗天选择威胁男人，这家伙儿光看背后的肉山，就知道不是善茬，谈判没必要。
“你是谁？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吗？”
茗天开门见山，男人忽视脖颈贴近的铁片，他的手指抚过茗天精致的眉眼、挺直的鼻子、娇嫩红润的嘴唇，最后落在茗天白皙细腻的脖颈。
“真美啊！”
他发出一声喟叹，此时男人背后的肉山，它们因他激动的情绪开始快速游走，病房在震颤，男人却不甚在意地说：“我只是一个爱美的人，来这家医院的每个病人都是如此。”
“因为美踏进这里，又因为永无止尽的贪欲永远留在这里，每一间病房都是我们的坟墓。”
男人欣赏的目光黏在茗天脸上，他指着自己的背后，轻笑道：“你换上了这张皮，所以你看得见它们。”
“你知道？”茗天很意外，这么爱美的人能接受背后畸形的另一面？
“是的，我知道，因为我是这里被关最久的存在，秘密是时间无法掩藏的。”男人很听话有问必答。
他坐在病床上，一颦一笑都像精心培育的观赏物。
茗天的皮肤被摩挲的微微泛红，最近被吃豆腐的频率直线上升，他指着男人身后礼貌开口：“我想研究你背后的东西。”
“请便吧！”男人挺直的脊背，舒展的肩膀，优雅的姿态绝不容一丝懈怠。
茗天绕到他身后，这些乱七八糟的肢体亦或者五官，它们看起来糟心，但不是鬼物，纯白的颜色预示着纯粹的阳气。
如果是灵魂，人类直接触碰是绝对不会产生伤害的。
茗天的手搅进肉山，长长的睫毛刮过掌心，他抓住逃窜的胳膊，又握住一只纤长的手掌，各种奇怪的东西都能交互。
它们是活的，茗天此时的表情很怪异，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手感。
每一个五官和肢体单拎出来都是顶配。
茗天像翻找垃圾似的，企图摸出不一样的东西。
“男□□官，我也主动更换过，”男人饶有兴致地观察茗天的表情，“它们是我的材料库，直到我死亡，它们都会永远陪伴我。”
茗天面不改色地继续找，旁观的江小白炸了：“容我捋一捋，所以就连钉钉都不放过。”
变态啊！江小白仔细记下变态的长相，还是同一种感觉，越看越熟悉，似曾相识的样子。
不应该呀~难道是整成理想型了？
茗天检查到各种各样的同款，这家伙儿在整形领域恐怕无人能及：“你在这里待了多久？做了多少场手术？”
茗天不认为答案是唯一解。
果不其然男人摇头，微微蹙拢的眉心惹人怜爱：“记不清了。”
整形医院里的老怪物，茗天双手偷偷使劲，灵魂的顽固即便是他也无可奈何，至少不能分解。
江小白注视茗天一系列无实物操作，他的疑惑来自男人的脸：“照你这么说，现在整形的脸是你最满意的样子吗？”
“当然不是，”男人眼底的骄傲快要溢出，他喟叹，“享受过千人千面的便利，我已经不满足只拥有一张完美的容颜。”
他面朝玻璃，欣赏着里面的自己：“美是很难满足的欲望，一张脸稍稍化妆再加上演技的加持，不同角色就会拥有不同的感觉，但在美丽整形，付出最小的代价，你就能在短时间扮演各种人物。”
“多少张不同的脸，五官稍许变动就能转换风格，比如眼睛，杏眼圆润，常给人清纯的年轻感，天生灵动的代表。”
他眉眼弯弯，似乎是在跟玻璃镜面里的自己沟通：“丹凤眼，东方古典美，有特色。”
“桃花眼，自带风情属性，稍稍撩拨，抬眼间含情脉脉，让人挪不开眼。”
从三人组进门，男人始终是微笑的面孔，但他如沐春风的模样笑不达意，唯有谈起整形，江小白由衷地感受到他的欣喜。
小嘴巴巴的，颇有几分我江小白话痨的影子。
“眼睛、鼻子、嘴巴、包括脸型，不同组合不同排列，这里真得让人欲罢不能，那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茗天听着他话语中的愉悦之情，男人的眼睛带着眷恋，当茗天跟随他的目光看向玻璃，那一瞬，茗天懂了：“病房的玻璃墙是为你们建造的。”
没有疑问，是陈述句。
护士会在术后给茗天提供便携的镜子，那么这群整形上瘾的病人，他们需要360°无死角欣赏自己的全身镜，无时无刻都能看见美貌的玻璃屋，这才能满足他们日渐增长的贪婪。
病房既是关押他们的牢笼，也是填补欲望的魔窟。
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茗天歪头询问：“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为了欲望甘愿沦为怪物的男人，他不可能免费告知整形的秘密，无利不起早的魔鬼早就在暗中标好答案的价位。
“嗯......”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很聪明，也非常识相，既然主动开口了，不妨把答案说出来。”
茗天的眼皮耷拉着，厚重的皮像是粘不住的累赘，快要从他的身体脱落，玻璃镜面倒映的茗天，他是双层的。
原本完美无缺的皮肤开始脱落，茗天看到两层皮之间的“胶水”，看来皮是灵魂没错，但整容液是鬼物，它们无法长时间依附茗天，更别提融进他的身体。
茗天看着镜面冒出缕缕黑气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笑：“你想要我的皮。”
镇院之宝，果然珍贵。
茗天讪笑地转身，江小白发誓那是他今生见过最恐怖的画面，肉感满满的完美皮半脱落在茗天脸上，从脑袋开始，眼睛的部位还带有些许黏连，至于露出的焦黑部分自然是茗天的原生皮。
“太刺激了！”
电影《画皮》都吓不到他，没想到今天是栽在大腿脸上了。
“子期，呕~我们要不要......呕~帮一下，呕~”江小白扶着墙，脸色苍白地询问着。
虞子期给他一个解脱：“待着吧！没轮到少爷您出场，保持心态。”
江小白喜欢这种被人看透的安全感，那他就安心在角落干呕，大腿牺牲太大，以后做噩梦的素材都被包圆了。
“精彩，实在精彩。”
男人热情地鼓掌，并发出邀约：“你把皮留给我，我会继续解答你的问题，只要我知道，你就会获得答案，童叟无欺。”
茗天的皮半脱不脱，他需要时间完整地扒下来，像男人这种追求完美的变态，可不会愿意接收破损的皮。
在沟通对象拥有理智的状态下，不激怒，和平交流利益最大化。
于是茗天看向虞子期的方向，在他们交谈期间，楼道许久没有声响，护士都去开会了。
虞子期勾勾江小白，他的脑袋从江小白怀里露出，男人一瞧，确定了他们的身份：“还有一个？看样子，你们是院长新收的三位顾客。”
他扭头看向茗天：“怪不得，这身皮如此招人喜欢，原来是院长舍得出血。”
见茗天手动脱皮，男人笑着威胁：“如果没把握，我可以帮忙哦~只是方法对你或许有点粗暴，一不留神被吃掉，那就是运气不好。”
“帮忙这种不需要报酬的行为，你承担点危险很正常。”
他笑，茗天也笑：“不劳您费心，我的同伴还有问题需要你解答。”
“问吧！”男人不甚在意的视线落在虞子期脑袋上。
茗天朝他使眼色，虞子期张口：“我们要知道灵魂整形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很简单，把不好的、不满意地舍弃，替换成符合要求的五官。”
废话，令三人不满意的答案只能收获三双阴翳的眸子。
“别这么仇视地看着我，话还没说完呢？”男人继续，“被舍弃的五官并没有消失，灵魂分正反面，院长的相由心生指的是正面，也是人的脸面、相貌。”
“至于所谓被舍弃的五官，只是以更奇特的方式留存在灵魂的背面，随着整容次数的增加，灵魂的背面如果能被看见，它们就会是由无数畸形肉块组成的肉山，大大小小的五官附着在表面永不停歇地蠕动着。”
“毫无意义的它们，就像工厂排出的污水，是整形后的医疗垃圾，是不被接受的残次品。”
江小白刚止住的干呕又要继续，这家伙有必要形容的这么具体吗？光是想象就要吐了。
虞子期不明白：“我以为你们作为受益者，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所谓灵魂的背面到底长什么样，所以你们才能毫无负担地持续整容。 ”
副作用的严重程度是参与冒险的评判价值。
像vip顾客，有钱人很会及时止损，因为他们拥有很多，即便亏损，只要理清思绪就能规避后置风险。
总不至于像蝗虫这般一茬接一茬入坑。
“呵——”这是男人第一次发出不屑的语调，“如果副作用就像温水煮青蛙，直到你熟了，被摆上餐桌，彻底沦为食客的盘中餐，那你当然逃不掉，只能越陷越深。”
更何况青蛙的一生都不知道自己食材的身份。
过灵异要动脑，虞子期直言：“我猜接触过整容液的病人，你们的贪婪和永不知足将被放大，吸毒上瘾，整形也将成为你们戒不掉的毒瘾。”
精神的依赖才能使人一次次重复掉进同一个坑。
“有想过摆脱吗？”虞子期见他好说话，也想把对方当做小白鼠试验。
男人复杂的眼神扫视三人组，最终落在茗天身上，加速融化的整容液，茗天俨然将皮从上半身成功剥落。
他们在聊天，茗天在体验人生第一次脱皮，“嘿咻”一声，当皮不再跟身体接触，它又重新变回手术室初见的透明样。
男人见状，沉默半晌，又说：“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摆脱外来灵魂的存在。”
“不属于自己的灵魂，一旦融合，无论被替换多少次，被抛弃的五官、皮肤、肢体都将堆积在灵魂的背面，它们永远都将属于本人灵魂的一部分。”
虞子期听着，抬眼瞧他，黑沉的眼眸给予的是希望：“要试试吗？”
男人沉默，当茗天将皮安放在病床上，男人向来挪不开半步的眼睛，头一回没有黏在这张完美的皮上。
三位擅自闯入的陌生人，其中最特殊的是奇迹本身。
行动派的茗天转身又将手深入肉山，这回抓住一只脚腕，他抬手要拔，感应到身体不适的男人猛地一惊，正主没同意，怎么就上手了？
“你也没阻止不是吗？”
茗天边说边用力，直到男人的脚腕凭空折断，扭曲成麻花状的伤口，男人静默地瞥了一眼，此时茗天抓住的脚腕半脱离这座污秽的肉山。
茗天犹豫了，谁也不知道脚腕脱离的后果是什么？或许是本体彻底失去一部分沦为残疾，也或许是摆脱束缚，获得新的机遇。
该慎重的决断杜绝潦草。
男人嗫嚅的嘴唇，吐出两个字：“继续。”
茗天加大力度，灵魂的脚踝越脱离，男人身体的脚踝越崩坏，难度陡然增加，直到最后一寸连接的骨肉摇摇欲坠，茗天的手被制住。
冰凉的，没有温度的手掌。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人间(整形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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