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人间(整形医院) 贪得无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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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的对视中，男人眼底的退缩使茗天松开紧握的手。
答案不重要，光是脚踝，他就做过至少上百台手术，拆不完的，有些东西烂了，那就真得烂了。
男人突然有些累，他倚靠在床头，背面的肉山就像昆虫的尾巴如影随形。
茗天挪动脚步挡住他的视线，男人嗤笑着和他对视，茗天焦黑如煤炭的原皮，明明是那般丑陋，但男人却觉得他的眼睛美极了。
亮闪闪，有光的眸子，那里面倒映着我。
男人情不自禁地欣赏着，待他回神，又懊恼地昂起头，他无奈地朝着头顶的灯伸出五指，似乎想要握住点什么。
“我说过，病房就是我们的牢笼，也是我们的墓地，我不会幻想你要是早点出现，这种虚无缥缈的设想，我是这座整形医院的常客，我很满意自己如今的生活。”
江小白聆听这段独白，熟悉的腔调，似曾相识的文字，他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我还要思考的时间。
询问环节的尾声，茗天提出：“灵魂皮的原材料究竟是什么？”
男人苦笑地耸肩：“这个问题你们不该问我，去找院长吧！一切的罪魁祸首，他知道所谓灵魂的真相。”
“灵魂，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却因为整容液成为堪比魔法的整形材料，从踏进这里的第一步，所有人都将成为美丽的奴隶。”
铺天盖地的广告，在美丽至上的世界，它们早已司空见惯。
跟最初的自己相比，男人被掏空了精力，他颓然地靠在床头，空洞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很安静，但我能不能问问题，就一个。”
止住恶心的江小白竖起一根手指，他打破静默的气氛，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男人。
片刻，男人被盯烦了，语气带着些许暴躁：“问吧！问完赶紧滚。”
得到回应，礼貌的江小白这才开口：“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但是我又很肯定像你这张脸，我见过铁定不会忘。”
霎那间，男人的脸上闪过不堪和羞愤，当江小白还想补充说明，病房里占据半壁江山的肉开始疯狂蔓延。
虞子期没错过男人眼中闪过的畏惧，从方才他就很疑惑，这家伙儿的小表情过分丰富，不像病人，倒像是演戏的。
茗天作为全场唯一直视灵魂的人，他见势不妙，赶紧拽着江小白就要离开。
江大少爷也不是没有眼力见，他瞥向茗天，茗天带他走到门前，示意退路已准备，可以搞事。
此时怀里的虞子期同样投上赞同票，这位看似好心，实则不怀好意的病人显然另有所图。
丫的，搞他！
江小白壮着胆道出：“演员，你是演员吧！”
被触及逆鳞的男人，他疲倦地闭上眼，并且毫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滚吧！再多说一句，就永远别想离开。”
茗天开门把江小白推出去，而江小白在出门的那一刻，扭头朝他喊道：“你是曾经的三冠影帝——余泽。”
此话一出，他疯了，它们也疯了！
茗天利落关门，将屋内那座堆积的肉山彻底隔绝，也是在逃脱的最后几秒，他隐约听见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余泽，我的名字。”
整座玻璃墙被畸形的器官和肢体堵得严实，茗天亲眼见证它们吞掉床上的皮，恭喜永不分离的大家族再添一名成员。
江小白也透过玻璃，看见皮肤闪闪发光的余泽，他成功将镇院之宝占为己有。
虞子期探出脑袋：“说说吧！他什么来头？”
属于江小白的科普课堂：“余泽，影史上曾经留下多部佳作，终结一个时代的伟大演员，因演技精湛、戏路宽、能驾驭多种角色类型而著称‘千面影帝’。”
江小白没想到有一天能在灵异空间运用到专业知识。
他很奇怪：“余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灵异空间的整形医院。”
江小白话落，三人只听见头顶传出一声：“是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谁？谁在说话？”江小白手脚并用抱上茗天，虞子期老实躲在江小白怀里，茗天一个人肩负两位重担。
当头顶上方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三人同步抬头。
病房里的余泽静靠在床头，姿势很帅，气质忧郁，而眼前的玻璃也像被重物挤压，不堪负重的它如蛛网般裂出数道口子。
“小白。”
“啊？”
“闭眼。”茗天在他的眼皮上涂抹冰凉的粘稠物，当江小白再睁开，他相信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绝对无法尖叫。
茗天的文字表达功底尚浅，江小白拍着胸脯打包票，病房里的这座“山”只要瞄一眼，这辈子铁定忘不掉。
江小白刚压下的呕吐欲即将卷土重来，只听见大腿叮嘱：“忍着，要是吐到身上等会自己跑路。”
瞬间，江小白感觉好多了，这可能就是心里疗愈吧！
“子期。”茗天也是不准备放过。
“嗯？”
好兄弟，即便是无法行动的虞子期也迅速被迫开天眼。
有好东西，茗天是真的懂得分享。
病房的玻璃墙要被撑爆了，当江小白点出余泽的名字，彻底疯狂的旧日影帝，躲在他灵魂背面的器官肉山涌动着试图挤出病房。
江小白跟玻璃墙后的眼珠子对上，话都要说不利索：“天......大......腿......”
茗天知道他很怕，但先别怕，茗天抬腿就路，病房里巨大化的肉山伴随他们的离开，彻底将玻璃墙面压碎。
巨响让挂在茗天身上的江小白警觉地回头，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高高昂起的脑袋，两只爪子搂着茗天的脖颈不肯松手。
“追上来了吗？”茗天轻车熟路地返回病房，这么大动静，想必开会的医生和护士马上就会出面。
江小白看向远处的畸形怪物，它们的集体行动像极了神奇宝贝里的臭臭泥，只不过拖家带口的那个变成貌美如花的余泽。
建模被拖在身后，灵魂肉山造反了。
“大腿，它们没追，准确来说是在霍霍就近的病人。”
茗天嗖地止住逃跑的脚步，他猛地转身还不忘给虞子期备上最佳观赏视野。
嗯，画面非常辣眼睛，余泽培育的灵魂背面也始终保持爱美的特性，它突破牢笼的第一步是挤进隔壁的病房。
庞然大物蹿进新的玻璃屋，余泽的□□则站在病房门前，他扭头直勾勾看向三人组。
那张原本忧郁愤怒的脸，此时透着愉悦的笑容，他朝着茗天招手就如同初见时那般，温润的面孔透着计划得逞的肆意笑容。
他很高兴，时隔多年又拥有了吃自助的权利。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底楼，出笼的恐怖怪物开启疯狂地进食，他想要的太多，仅仅是自己身上的这些远远不够。
吞！吞！吞！
有瑕疵的不要，看不顺眼的不要，精品、漂亮的、稀有的、能让人百看不厌的，请通通成为我的所有物。
“简直是吞天兽。”虞子期皱巴巴的橘子脸带着不易察觉的欣赏。
江小白闻声低头瞧他：“子期，你不会是眼睛坏了，这东西你真得能欣赏？”
学术风的虞子期走另类的思考途径：“换个角度，它要是能把整个医院吞了，未免不是善举，毁一个跟毁千千万个，劳动力不相等。”
江小白的脑袋瓜子理解不了，他又转头去看茗天，反正只要不目视前方，他爱往哪里看就看哪里。
“大腿，你在思考什么？”
同样若有所思的茗天，他摸着下巴提出：“两个问题......第一动静这么大，没有护士、医生和安保出面，第二表世界的双面木牌这里没有病人参拜。”
余泽的病房一览无遗，干净的没有位置藏参拜的木牌。
虞子期示意：“我有一个想法。”
“请说。”
“你们不觉得神牌跟它们很像吗？”虞子期幽深的眸光落在病房，“代表美丽和丑陋的双面怪，外表越光鲜亮丽，里子越是臃肿不堪的怪物。”
江小白觉得很有道理，茗天接受了合理的猜想，但他现在更想去手术室一探究竟，失踪的工作人员先不管，余泽先生开餐的地理位置正好堵在进入手术室的必经之路。
江小白抱着茗天问了一嘴：“他会让我们过去吗？”
茗天沉默一瞬，然后朝着余泽的方向快速奔跑，眼见距离开餐的余泽先生五米，茗天脱下碍事的高跟鞋对准一旁的空隙扔出去。
漂亮的抛物线，在高跟鞋的最顶点病房里的肉山接出一根长手臂，瞬间将高跟鞋碾碎在对面的玻璃墙上，一根接一根手臂组成的长距离手杆，它就像拍蟑螂那般，高跟鞋连个全尸都没留。
“咕咚~”江小白吞咽口水，他搂紧茗天的脖颈，讪讪道：“要不要用另一只滑过去，万一它只是不喜欢高空抛物呢？”
茗天觉得有理，反正现在的模样装护士没有任何意义，跟谁比他都丑。
于是五秒后，楼道的地面多了一块2D垃圾饼，比千吨压缩机效果都要好。
江小白讪笑：“看来它是不喜欢高跟鞋。”
余泽再也不开口说话，他始终睁着那双饶有兴致的漂亮眼眸，灼热的目光快要把他们看穿，属于他的灵魂肉山满足地吃光了病房的同僚。
连灵魂带□□吃干抹净，茗天甚至没有听见受害者反抗的动静。
当令人震颤的挪动声音再次响起，茗天不等它有所动作，赶忙带着虞子期和江小白识趣地快速逃离。
余泽对他们的容貌不垂涎，但也不喜欢陌生人的打扰。
“余影帝也是渣男，用完就丢，不留情面。”江小白恨得牙痒痒，茗天将注意力放在周围的病房。
江小白：“这怎么办？我们还能去吗？”
“别慌。”茗天铁定要进手术室调查，不然真等江小白上了手术台，毫无准备的他们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今晚是最好的天时地利人和。
通往地面的电梯需要护士刷脸，如今工作人员集体失踪，暂且不考虑。
“通风管道呢？”虞子期傲人的体能废了，但脑袋才是真正宝藏，他沉声分析，“地底的楼层，为了保证通风和恒温，通风管道一般连通整个楼层的不同区域板块。”
“越是豪华的装修，通关管道越结实，说不定能达成我们的目的。”
捧哏江小白上线：“子期兄言之有理。”
“行，其它病房不方便，我们回自己病房。”茗天说干就干，抱着江小白一路返回专属病房。
茗天扒下江小白安置在床上，紧接着江小白掏出怀里的虞子期放在床上，他们三个是俄罗斯套娃。
“大腿，让我来！我来！”江小白摩拳擦掌，准备为团队做出一份贡献，这种开通风管道的小活请务必交给他。
高级轮椅固定，江小白雄赳赳气昂昂爬上去，然后“咔哒”一声，当管道网口被开封，他兴致勃勃昂着脑袋瞧，然后眼前不可思议的情形，让江小白彻底陷入沉默。
他低头看向茗天，眼底透着几分怀疑：“管道被水泥堵死，全封闭的通风系统。”
茗天当场拆了床，递给他一根铁杆，江小白用尽全力戳进去，又挥臂砸了十几下：“实心的水泥，不掺杂空心的水分。”
实验得真理。
虞子期的提议揭开了一个更加毛骨悚然的真相，他平静地开口：“单独的特别案例并不代表全部。”
茗天等江小白爬下来，立马提议：“隔壁病房。”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人间(整形医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