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晴天》枝舒

9、第九章 意外

　　“好香啊。”

　　程茜刚进门就被浓郁的香味吸引，把包一放，脱了鞋跑去厨房看。

　　姜今雨头发扎起，身上系着围裙，她关好门，将程茜乱放的包挂起来，回到厨房，程茜正把脸贴近燃气灶上的陶瓷锅，用手扇动气流，闻着飘出的香味。

　　怕程茜离锅太近被水汽烫伤，姜今雨笑说：“小心烫伤，你是小孩子吗？拖鞋在鞋柜里，想喝饮料自己去冰箱拿。”

　　“OK，请问厨师长需要帮忙吗？”程茜走到姜今雨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手法娴熟地帮她捶肩捏背。

　　姜今雨怕痒，经不住肩上的动作，身体往两边躲：“不用，我快弄好了，你安心等吃吧。”她早程茜半个小时下班，食材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遵命，厨师长！”

　　程茜收起“毒手”，闻够了饭香味，心满意足地出去穿鞋。

　　她厨艺一般，平时吃饭不是吃食堂就是点外卖，虽然偶尔会自己动手煮些简单的饭菜，但也仅限于把食物弄熟而已，做出来的菜味道要么太咸，要么太淡，再这样下去，她的味蕾都快麻木了。

　　上午拍完宣传照，程茜说要来姜今雨家蹭饭。姜今雨便提议要做番茄炖牛腩，这可吊足了程茜的胃口，连晚上加班都不苦恼了。

　　洗完手，程茜边搓手边在餐桌前坐下，炖好的番茄牛腩已经端上桌，旁边摆着一道蚝油生菜。

　　姜今雨揭开锅盖，香气顿时弥漫，鲜亮的红色汤汁咕嘟咕嘟不停冒着泡。

　　程茜食指大动，她捧起碗，舀了几块牛腩，又加了点汤汁拌饭。

　　牛腩软烂入味，番茄汤汁酸甜可口，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称赞。

　　“我要哭了，好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饭了。”

　　姜今雨对自己的厨艺水平没什么概念，觉得她有点夸张了，左手撑着下巴说：“真的吗？我感觉还好啦。”

　　厨艺不怎么样的程茜扎心了，差点想撂下筷子走人：“小姐姐能不能自信一点，过度谦虚可不是好习惯。”

　　“有吗？”姜今雨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谦虚，在她看来，做饭本来就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她想了想说，“以后你想吃可以多来。”

　　这话程茜爱听，厨艺什么的也不纠结了，心中满是对美好日子的向往：“宝贝～还是你对我好～”

　　姜今雨听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把瓷勺贴着锅沿放稳，只见程茜挑了挑双眉，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鬼点子。

　　预感不妙，她选择无视那道执着的视线。

　　“你后来去帮祝清阳拍宣传照了吧，有没有擦出什么爱的小火花呢？”

　　姜今雨心说果然还是逃不过固定环节。

　　“小火花没有，小摩擦倒是有，你别想了，我跟他不可能。”

　　程茜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一脸姨母笑：“欢喜冤家嘛，有意思，我就好这一口。”

　　姜今雨：？

　　这是什么脑回路？

　　姜今雨瞥她一眼：“在这方面你跟我妈一样操心。”

　　“nonono我跟阿姨可不一样，阿姨那是实打实的催婚。”程茜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呢，平时就爱磕点帅哥美女的cp，讲真的，我觉得你们很配哦。”

　　“那你的感觉不准。”

　　“磕cp可不在乎真假，重要的是作为cp粉的我上头了。”

　　姜今雨：“……”

　　她不理解，这话题算是聊不下去了。

　　两人今晚下班晚，吃完饭都十一点多了，程茜把姜今雨推出厨房，主动揽下洗碗的差事。

　　姜今雨看时间也不早了，留程茜在家里住下，回卧室给她拿换洗衣物。

　　洗漱过后，程茜拉着姜今雨追完一期脱口秀综艺，两人才在笑闹中熄灯睡觉。

　　翌日一早，程茜因为没睡够，晚起了十五分钟，空不出时间来吃早餐了。两人手忙脚乱收拾好东西，各自开车前往一中，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迟到前一分钟成功打卡。

　　姜今雨跟程茜相视一笑，互相靠着肩膀大口喘气，缓一缓乱蹦的心跳。

　　第一次踩点上班。

　　很累，也……很有趣。

　　“要打铃了，快快快。”

　　“你等等我，我没力气了，我还没吃早餐。”

　　“下课再去买，我那还有个面包，先给你垫垫肚子。”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正在往姜今雨和程茜所在的转角过来，她们慌忙站直身体，收起笑容。

　　两名穿蓝白校服的女生刚一拐弯，骤然撞见两位面容严肃的老师，吓得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害怕被当场抓住迟到，丢下两句“老师好”，旋即以惊人的速度冲上楼梯。

　　这不是挺有力气的嘛。

　　同样差点迟到的两位老师毫不慌张，优哉游哉地踩上楼梯。

　　程茜没忍住先笑出声，姜今雨侧头轻敲了下她的手：“你笑什么，我们也差点迟到了。”她说着，但是没正经多久，也笑出声来。

　　“这就是当老师的好处，就算迟到也不用慌张。”程茜呼出一口气，姿态尤为放松。

　　说的也是。

　　不过，总感觉忘记了什么。

　　“话说你不用看你的英语早读吗？”姜今雨低低地说了一句。

　　悠闲的程茜脸上仿佛出现一道裂痕，神色逐渐慌张，语速飞快：“完了完了，还好你提醒了我，我得赶紧走了。”

　　程茜教五、六班的英语，因为教室不在同一楼层，她得先赶去位于二楼的五班教室，再去三楼的六班。

　　三楼办公室，姜今雨看见自己的桌面放了一叠新送来的信件，数量看起来跟昨天差不多，姜今雨放下包，腾出手数信。

　　一共十封，里面估计还包含了祝清阳的五份。

　　昨晚志愿者来收信的时候，她忘记叮嘱他们以后把祝清阳的信送到临时办公室去。

　　姜今雨盯着多出来的信发愁，看来又要亲自去一趟了。

　　她打开电脑，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工作，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去就去，又不是见妖魔鬼怪，总不会吃了她吧。

　　上午第一节课是八班的地理课，姜今雨背着小蜜蜂，怀里抱了一大叠练习卷走进教室。

　　学生们都低着头奋笔疾书，一支支笔尖摩擦纸面，发出一片唰唰声。

　　姜今雨喊课代表过来分发练习卷，“刺啦”一声，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从座位上站起来。

　　“啧，古海良你拉凳子能不能小声点。”前排被打断思路的同学抱怨。

　　古海良停步，用手指推了下眼镜，看向女生，认真道歉：“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他的道歉却没让女生消气，反而更大声地说：“你最好是。”

　　周围的同学茫然抬头看向声音来源，接着又低头动笔，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古海良没有被刚刚的小插曲影响，表情淡淡的，他接过姜今雨手里的卷子，按列分发。

　　他举着多余的卷子问：“有谁没拿到的吗？”

　　确认没人举手后，古海良把卷子放回讲台，回到座位。

　　姜今雨拿出用红笔标记过的卷子，看一眼大标题“气压带与风带”，又看看几乎全部低下去的脑袋，她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上课了，请大家停笔，我们来聊聊天。”姜今雨转动小蜜蜂的旋钮，调节合适的音量，双手撑在讲台上。

　　有不少学生已经抬头朝她投来视线，姜今雨以一种闲聊的口吻说：“从一轮复习开始到现在，就地理这门科目而言，大家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们呢，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紧张，总是怕自己学得不够多。”有人小声说。

　　其他学生听见有人带头，也尝试说出自己的感受。

　　焦虑、害怕、没信心，这三个词出现频率是最高的。

　　“你们觉得怎样才算‘够’呢？”她突然问。

　　讨论声停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摇摇头，疑惑地看着讲台上的姜今雨。

　　“是刷三遍练习册？还是死记硬背把所有国家都背下来？知识是无限的，时间是有限的，难道只有背完才算够吗？”

　　姜今雨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出“当下”这个词：“如果你们能把握住今天，也就是当下，踏实做好每一件事，就能更好地把握未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放平心态上好每一堂课，学有余力的话再适当补充练习。”

　　她点到为止，剩下的要靠他们自己领悟了：“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今天复习气压带与风带的内容。”

　　……

　　一节课时间很快过去，姜今雨返回办公室放教材，带着五封信前往临时办公室。

　　临时办公室在行政楼四楼，房门紧闭，她迈步上前，抬手叩了三下门板。

　　无人回应。

　　“打扰了。”姜今雨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轻轻推开门，目光扫向屋内，桌旁空空荡荡，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她脸上瞬间笑容褪去，呼出一口气，把信件留在桌面，给祝清阳发了条信息就离开了。

　　穿过行政楼和教学楼之间的连廊，她没有直接回办公室，特意绕道去三楼另一侧的十班查看近况。

　　正是这次临时起意的巡查，让她在班门口碰到神色焦灼的林静菲。

　　教室内人声嘈杂，学生三五成群，男女各聚一处，朝门口探头张望，满眼好奇。

　　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姜今雨眉头蹙起：“发生什么事了？”

　　林静菲双手攥在一起，额头蒙着一层细汗：“姜老师，洪晞在教室晕倒了。”

　　她咬着下唇，话卡在嘴边：“是……是李辉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