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难分》彭博

75、二把刀 “好。”胡

　　“好。”胡竟点头，把许景和推进卧室，“你在这休息，我再去看看装修那边。”
　　“不顺利吗？”许景和并不困，他从不睡午觉，现在也不需要补充体力，“我也去看看吧。”
　　“可以解决。”胡竟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又往前推了推，让杯子在最中央的位置。
　　胡竟驱车去店铺那边，刚到，李然已经在门口等他了，手里拿着冰水朝他招手。
　　这么多天的相处，李然和他也算是熟悉了，更何况，胡竟做了她最头疼的工作。现在不用那么频繁的换工人了，大部分工人胡竟都能把他们练出来，只有实在不行的，胡竟才会小部分换人。
　　可现在，他们又回到换工人的死循环里，今天已经是第三批了，胡竟都没拿手电，只把灯打开就摇头，“还是差的太多，这是最后一道工序了。”
　　“是啊，这个做不好，之前做的再好也白做。”李然把包摘下来，沮丧的回答，“要不，我再找一批人？”
　　这些人手不够稳，是能力问题，不是高要求加上一点点培训就可以达到的。胡竟自己也试过，就算他，也不能保证一次做出来的就符合许景和的要求。
　　胡竟指挥工人们把上午做得铲掉，就让工人都回家了，一个人坐在塑料椅上翻李然带来的书。
　　看的他很烦躁，他没有读中文的习惯，大量的阅读让他开始不再接收信息。
　　李然买来两个冰激凌，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心翼翼的试探，“要不然你跟许先生说说，把标准稍微降低一点点？”
　　“不可能。”胡竟没抬头，给自己点了根烟，继续看。
　　李然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慢慢发现，最开始她眼里离谱的要求，现在做出大半来是多么的赏心悦目。
　　她一直觉得工程嘛，符合行业标准就可以，效果都在设计图上了，现在才知道每个步骤都是六十分和每个步骤都是一百分差的有多远。
　　对于这个地方，她开始有所期待，期待这里完工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等到把那些金饰、钻石放进来又会是什么样子。
　　最开始的时候，她有很多质疑和不解，只把许景和当一个极其严格的甲方，这些要求只不过是许景和的个人爱好，最后不过是两方各自妥协一步，没人能百分百达到要求。
　　不管是之前许景和没完没了的换人，还是胡竟亲自训练工人，日复一日的在现场监工，共同点就是绝不妥协。
　　她试图跟许景和解释，有些要求不是必要的，也非常难达到。许景和会给她讲工程上是可以达到的，以及甲方不满意不回付钱。
　　等这个可怕的甲方不来了，换成了胡竟，她开始以为胡竟是她的同盟，会向不合理要求说不。可惜，胡竟眼里没有不合理要求，所有的要求都是对的，合理的，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疑。
　　此时此刻，面对陷入的难题，她第一次主观上非常想把这个问题解决，而不是论证要求是否合理。
　　来来回回踱步，一直到了平时快下班的时候，她突然想到，既然工人的技术难以达到要求，那可以换一换材料，不追求一次结束。换一种流动性好一点的材料，多次重复来找平。
　　她把这个想法跟胡竟说了，胡竟表示可以一试，两人立即开车去建材城买新的涂料。李然非常兴奋，不同的类型和品牌接连买了很多种，大有一种不把墙弄好不罢休的意思。
　　回来之后，两个人试了试，平整度的确是上去了，可那也得胡竟来才能达到要求，李然做的那一点还是差的太多，这就意味着工人们还是做不了。
　　“不行，这样工作量太大了，想要达到许先生的要求，保守来说也要做六七次，总不能你一个人干。”李然把刮板往旁边一扔，摊手对胡竟说。
　　胡竟从脚手架跳下来，也在琢磨，工作量大他不是不能一个人干，那样工期就会继续拉长。
　　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了，许景和跟他交代过，不可以无理由的叫人加班。
　　“你下班了。”胡竟把灯关了，给李然递包。
　　“不用不用，咱们再想想办法，我真的想把这个事情做好。”李然拿着包，竟然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回头跟胡竟商量。
　　胡竟把卷帘门唰的拉下来，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抽出张一百的给她，“这是加班费。”
　　胡竟没有留下继续刷墙，直接回去看许景和。
　　许景和正在练习匕首，见胡竟进门，侧着身体，右手打直，眯起一只眼睛，刀尖正指着胡竟。
　　“怎么样？”许景和抬手，刀在空中转了一圈，又反手接住。
　　胡竟擦了擦他脸上的汗，说：“你应该多休息。”
　　“可是我都好了，你看？”许景和满脸高兴，也许是对他的补偿，他今天的状态反而异常的好，就连之前做的不好的动作，刚刚都格外顺利。
　　可胡竟不喜欢这种东西，他不想让许景和接触这些，他把匕首接过来，“你喜欢？”
　　“我喜欢掌握它的感觉。你会教我吗？”许景和坐下喝水。
　　胡竟换了衣服把许景和刚才站的地方收拾好，才回答：“景和哥，我不想教你任何武器，这些没有用。”
　　“那我去周洋那吧，周洋会教我的。”许景和蹲下跟胡竟平齐讲话。
　　胡竟的手停了一下，气鼓鼓的说，“他？二把刀。”
　　许景和失笑，“你哪来的这些话，不是一直生活在国外吗？”
　　许景和已经让刘姨提前回家了，两个人只能叫东西吃，胡竟依旧没有任何意见，什么都吃，什么都爱吃。
　　吃饭的时候，胡竟一直盯着许景和的手。
　　“你总看我的手干什么？”
　　工人们做不到，不代表所有人都做不到，应该跳出工人这个圈子，换一类人。
　　“景和哥，你去刷墙的话，一定比工人们好。”胡竟还是盯着许景和的手。
　　“我不会去刷墙。”许景和收起笑意，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装修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