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长》水立花

9、09 最后的晚餐

　　屋外五光十色的光照进飘窗里，将细柔飘动的发丝的影子映在程屾健康的胸膛上。

　　摇曳着纠缠着，像是夏天堤岸边的柳枝在风中荡漾。

　　程屾抓着原尧受伤的那只手微微抬高，过于灭顶的快感与理智博弈，他咬着牙没有捏紧那截手腕。

　　原尧撑着他胸膛的手握紧成拳，腰塌而仰身，换来两人不同声调的轻哼。

　　程屾眯着眼看她，喘着气，嗓音嘶哑到像是拍了一整天文戏。

　　“好像最后的晚餐啊，元元姐。”

　　“哼——”原尧一声气声，微微睁开一只眼睨他，笑着反问他：“吃饱了好上路吗？”

　　“哈……这样的姿势，吃饱有点难啊…”程屾忍着劲，抓着原尧大腿的手的青筋几乎要绷出皮表，几乎完全由原尧主导的游戏让他既精神高潮又欲求不满。

　　“那就不想餐后的事。”

　　绮丽又混乱的记忆在脑海中倒放是最近常有的事，那天醒来程屾早就去赶了行程，留下压在她屁股上的一个荞麦枕以及阳台晾满的散发着洗衣香氛的床单被罩沙发垫还有他们两的换洗衣物。

　　碗筷收拾得倒是利落。

　　她这几天除去医院换药复查，其他时间都泡在录音棚里工作，五年间她虽然有意无意地逃离这个圈子，但就像被音乐选中一样她也坚定地选择着音乐。

　　五年里她零零散散写了一些东西，有曲有谱，甚至还有一些已经初具雏形的demo被她上传过社交媒体，但完整拉出来一首的还真没有。

　　用玉子的话说她真的有在好好给自己放假。

　　听完最新的一版，她在本就颜色繁多密密麻麻全是修改的曲谱上又落下一笔。

　　“喂？姐。”终于发现了墙角里一直在震动闪烁的手机，原尧在最快地速度内接听开免提，下一秒玉子的声音就跟鞭炮似的在调音室里响起。

　　“别姐了，下次早点接电话你就是我姐了。在忙什么呢总是接不着电话？”

　　玉子的语气气愤中透着一丝认命，原尧扯嘴笑笑，手还在继续涂涂改改，说：“写歌呢，不是说了十五周年要出一张新专吗。”

　　在路演上答应粉丝的道歉，后来她在微博洋洋洒洒写了一大页，其中解释了自己五年前不告而别的原因，也顺公司的意思带过了和程屾的关系，最终还提前告知出道十五周年那天会上新专。

　　“我其实还是有些艺术家的做派，总觉得我的天赋和能力在这里，不需要为了取悦谁而改变自己，大大方方就行。但网络的发展明显告诉我我错了，虽然原子们都很爱护我，但总有异样的声音会出现在各个角落，他们会在私信评论里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地重复：你业务能力好差，不敬业。”

　　“作为唱作歌手，尤其是年少成名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我来说，一直以为只要有好作品问世就行。但渐渐我发现我长胖了也是错，上镜某个角度有硬伤会被无限p丑，我肢体不协调就是不敬业，等等。”

　　“我还以为大家会抓着我和sia谈恋爱这点说我离经叛道，那我会明确告诉大家‘爱是抽象的，我的爱是冲动是欲望，不会局限在某个具体的性别里’之类，这样大家或许又会觉得我在宣扬一些邪教理念，总之我以为我和大家的矛盾和分歧会出现在这些‘个性’之上，但没想到我的长相身材甚至是工作能力才是他们攻击的重点。”

　　“……当然我现在不是在控诉，只是后面那几年的确对我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搞艺术的多少有些敏感感性，到现在玉子还让我少看社交媒体，但五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我学会自洽了，正视他人的评价也算是一种修习吧，毕竟我如果可以做到上镜完美无死角同时唱跳全能对原子们来说也是一种美好体验对吧，虽然可能就是很难实现啦（详见被反覆鞭尸的《明早见》第一期。”

　　“还有前两天在路演的时候发生的意外让大家担心了，多亏了程屾我其实并没有怎么受伤，但是只是因为有程屾和工作人员我才没有受伤严重，所以还是想和大家说理智追星，不要做一些伤害自己或者别人的行为。说到程屾，也就顺便和大家说说其实我和程屾从很小就认识了，他是我妈妈好朋友的儿子，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因为他出道这几年我刚好不在，所以关于我俩的一切可能大家会有些疑惑。”

　　“……无意占据太多公共资源，近期的活动可能也会被适量取消，那就让我们12.26第七张专辑见吧！”

　　之后当天现场的人们都点赞评论了这条微博，程屾更是转赞评一步到位，再次强调“明星与粉丝间是很特殊的关系，明星有义务为粉丝做榜样给粉丝带去优秀作品，但不包括被伤害，明星作为公众人物同样有隐私，也同样需要被理智对待”。

　　原尧看着他这句对粉丝而言算是重话的发言，犹豫了好几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既然他能说服团队发出这段话，就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了，她的确不应该再过多干涉他一个成年人的行为。

　　就像五年前，程屾在家里第一次亲上她时说的那句：“我已经成年了，不要再把我当小孩，我所做的一切就是我想做的一切。”

　　原尧一边走神一边随意应着玉子说的话，手里的笔全凭感觉的在纸上涂着黑。

　　“你嗯什么呢？这事你听听就过了没啥表示？”

　　“嗯……嗯？”原尧被骤然提高的音量拉回神，原先嗯出口的声紧急转了个调，“什么事？没听。”

　　“你还真是诚实到让我心碎。我说sia宣布退圈了，现在网上又乱成一锅粥了，不少网友cue你俩旧事，她这条微博发的突然，应该也是没经团队的手，不是我说她现在还有团队吗？总之现在很吵吵，你怎么看？”

　　“……”

　　原尧沉默，其实也不是有意一言不发，只是嘴张了又闭，想不到该说什么合适，最后捡了个问题回答：“前几年工作室就一直放养她，情绪不稳定加创作不稳定再还有个同性恋人这种王炸组合，很早好像就说等合同到期自然解约了，现在什么情况不知道。”

　　玉子听了，静了静问：“你前几个月去给她过生日的时候没聊上几句吗？”

　　“我和她说是和平分手但总归后面几年分分合合有些黑历史在大伙眼里，当天礼物送到也就没继续单独相处了，聊得很少。”

　　“我还以为你因为人家邀请你过生日而专程结束自己长达五年的流放生涯呢，原来也就那样啊？”

　　“就那样？那你认为和结束了将近四年的前任再次见面应该怎样？我可是花了两万块钱飞回来的，那边的房租都还剩一个半月才到期呢。”

　　“那我们就不掺合这事，你专心写你的歌吧。”

　　玉子这边挂了电话，原尧才发现手机里未读的消息还挺多，首当其冲程屾有五六条，点进去一看竟然也提到了sia的事。

　　——“sia姐说要离开娱乐圈。”

　　——“好多人都说你可能知道些细节？”

　　光看这两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sia关系多好。

　　事实上他们二人彼此都看不太顺眼对方，尤其是程屾五年前五年后都拿这说过事，原尧总有种被人揪住小辫的错觉。

　　而sia总觉得程屾只是小她七岁，又不是她亲儿子，怎么课本没带叫家长什么的全是她去，尤其她还是个公众人物且有工作有对象！

　　原尧没回，因为看到了后面昌轶的消息。

　　——“sia退圈？？”

　　——“这么突然？？”

　　——“小道消息好像说是身体原因？”

　　——“老许他们说想私下再聚一聚，搞个欢送会之类的，你怎么看？去吗？”

　　原尧回问：

　　——“身体原因？”

　　印象里sia一直有吃着治疗抑郁的药物，那几年她一直陪她看医生监督她吃药，病情似乎没见得太严重。至于其他方面的疾病，好像没听说过。

　　——“是的，但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问六六六六也说不好说，要人自己去问sia，但听他们传的不知道几手的消息，似乎sia还挺想我们之前几个谭音F5能再度碰个头的。”

　　——“上回她生日不是旺仔有事来不了嘛。”

　　——“那你们定时间，我尽量来。”

　　原尧这边回了消息，把剩下的几个人发的消息都看了一遍，大部分都是问她知不知情的，再关系近点的像是昌轶这样的则是问她欢送会去不去，她挑了几个回答，然后点开程屾的聊天框。

　　——“我也刚知道。”

　　——“听人说可能是因病退隐，具体情况得等之后再说。”

　　消息刚发送成功，那边立刻进入输入中，之后跳出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

　　——“之后？”

　　——“之后什么？”

　　——猫猫疑惑/

　　——“他们准备为sia办个欢送会，顺便去慰问慰问。”

　　——猫猫炸毛/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猫猫哭泣/

　　——“你去吗？”

　　原尧看着他的消息弹出又撤回，没忍住笑出声来。

　　说他误发吧，他第一时间就发了但撤回慢悠悠的，说他就想发这个吧，他又真真撤回了，还换了个新的表情。

　　——“嗯。”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猫猫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