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长》水立花

8、08 “躺好，我

　　玉子仰靠在驾驶座上，一副被工作吸干了精气的样子。

　　事实上从原尧被突袭到刚刚，她还在回复工作上的消息。

　　“呼——”她长叹一口气，闭了一会眼才想起来坐在一侧的原尧，顿时弹起要去掀她衣服。

　　“你伤的怎么样？我真是，忙起来都没听到医生怎么说的。”

　　原尧挑了挑眉，微微侧过去任她上手，把医生的说法简单陈述了一下，问：“你那边怎么样？下午的微博似乎很热闹。”

　　“啊——，是的，真是热闹坏了，简直可以说是乱成一锅粥了。你们五个人在一起凑不齐两桌斗地主但能凑上不下十对cp，可真是牛了。”

　　原尧笑笑，说：“我应该贡献了不少吧？”

　　“嗯，多亏有你这男女通吃的杀手歌姬。”玉子语调上扬肯定，好像终于从那种高度紧张的情绪里解脱出来，“刚和思悦聊了一下，她才是真的道歉到哭了。”

　　大概知道原尧冲浪少，玉子很快接下去解释：“你也知道程屾虽然现在看似是在和周莞尔剧宣炒cp，但他女友粉的数量还是很庞大的，今天他舍身去救你可是能把他那群女友粉心疼死。”

　　“我有女友粉心疼吗？”原尧想了想，问她。

　　“你有的很你有没有，不和你瞎扯了，你自己上楼吧，后天要我送你去医院换药吗？”

　　“我自己开车去就行。”

　　玉子下了车，原尧一个人在车里坐了会后晃荡上楼，想着要是刚才在医院里程屾撒娇说好疼的样子被拍成视频传去网上，应该真能伤心坏他一片女友粉，顺带这些女友粉化悲愤为战斗力攻陷她的互联网账号。

　　虽然她们看不到程屾撒娇的样子十分可惜，但她的社交媒体明显更珍贵！

　　电梯门叮的一声缓慢打开，原尧抬眼正好看见侧头看过来的程屾。

　　“你是有什么喜欢蹲门口的陋习吗？知道密码为什么不进去？等多久了？”

　　她一边表示不理解微皱着眉头吐槽一边绕去开门，她家的密码从头到尾就那么几个数字，来人甚至可以不用记光靠试就能试出来。

　　玉子也吐槽过这点，说你等哪天被私生追到卧室里躲着的时候你就知道改密码了。

　　原尧：“你知道我一年交多少物业费吗？如果有私生能刷脸上来开锁钻进我的卧室，那么我将毫不留情地报警并起诉万科。”

　　“起诉那些都是事后挽回损失，万一……！”

　　“你要知道换密码之后首先防住的是我，好吗？”

　　话题无疾而终。

　　原尧靠边换了拖鞋，脚都迈进玄关了才发现程屾还站在原地，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提了个商品盒。

　　“哑巴了？”她又走回去，两个人都右手缠着绷带垂在身侧，对视良久。

　　程屾说：“我在追求你。”

　　“……”

　　“因为我在追求你，所以不能随便进你家，而且在你门口等你这件事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原尧看着他，她当然是听懂了他这句话里一二三四个潜台词，但她此时却没什么心思回答，于是轻描淡写地带过，问：

　　“算账的事推推吧，这么晚提着礼是做什么来？”

　　好在程屾也没有非要她给个答案的意思，抬了抬左手，简洁扼要地说：“天娜。”

　　既然松了口，后续自然没必要再那么紧绷，原尧留下一句“进来说”，便踢踏着拖鞋去了水台边喝水。

　　宝贵杯橱的门开着，第二行第二格的位置空出一小格，透明的玻璃杯正被原尧一手抓着。

　　程屾走来身前，原尧以为他也想喝水下意识地侧开点位置，谁知这人就当着她的面从提着的袋子里拿拿出一个红酒杯，把第一行第五格的杯子往侧边挪了挪，理所应当地放进去一个红酒杯，接着又拿出一个宽口磨砂的玻璃杯，放在了空着的第二行第二格的偏左侧。

　　原尧睁着眼，转头看程屾。

　　程屾放好杯子，第二行第二格还留着一半的空位，他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看向原尧。

　　“我的杯子。”

　　“？”

　　原尧看了眼突然出现的看似留了一半位置实则鸠占鹊巢的程屾的喝水杯，然后看着自己手里还有半杯水的水杯。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的那些快递家政已经给你收去侧卧了，但这个杯子，你什么时候……”原尧喝完水，看着明显一个格子要放两个水杯的（2，2），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杯子小心放了进去，“可以找装修再装一个杯橱。”

　　“但我想和你一起。”坐去沙发的程屾回头，眼神真挚。

　　原尧不想计较潜台词，甚至就这句话表面的意思她都不太想答应，舍不得她的宝贝杯子们受挤，所以忍了忍，说：“……你在医院的时候怎么没检查下脑子，我看今天那人应该也撞到你的脑子了。”

　　见原尧吃瘪，程屾终于是笑开了，不再是那副专门对付她的可怜兮兮的笑，也不是营业时官方的笑，就十分符合他这个年纪爽朗开怀的笑。

　　“那人和姐姐你差不多高，他怎么可能撞到我的头？”

　　说完这话，两个人同时怔了一下。

　　不是因为语气的没大没小，反而是这样的语气太过自然，那声姐姐也过于亲切到足以把人拉回回忆。

　　程屾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不对，伸手就去拉原尧的手，喊她元元。

　　但原尧明显处理地比想象的好，她只是轻轻地不带什么商量地抽出自己的手，在拉空的程屾的手上轻轻拍了一下，笑着说：“那些比我小的追求者也喊我姐姐，不用担心我说话不算话。”

　　直到关上厕所门，原尧坐在马桶盖上半天才咽了口口水，嗓子眼已然干得有些发紧。

　　而客厅里的程屾双手撑在腿上，头发应该是在中间这段时间里洗过，因为他躬身低头的动作挡住他的五官神情。

　　整个家陷入长久的沉默。

　　直到厕所传来冲水的声音，原尧走出来洗手，等水打湿手才想起来右手缠了纱布。

　　程屾也是这时候走过来，两只明显属于成年人的手伸来水里，替她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洗过后打上洗手液，坚持每个指甲都顾及到后才开水把泡沫冲了。

　　擦完手，原尧没动，事实上从程屾抓起她的手时她就没再有什么动作，完全就像是任人摆布的布娃娃，而程屾也像极了耐心玩过家家的小孩，尽职尽责。

　　时间的量尺要用纪年进行换算。

　　原尧抬头，程屾也随之抬头。

　　二人的目光在镜中交汇。

　　这次是咫尺间的对视。

　　被环抱着的一方神色凝重，而将人搂在怀中的看似冷静，稍重的呼吸却暴露了他的惴惴不安。

　　然而下一瞬，受限方踮脚仰头，高位者像是瞬间意识到什么似的浑身过电，接着便是紧紧贴合的，无法在镜中细致分辨边界的交缠。

　　流理台。

　　——“手……”

　　沙发。

　　——“手表刮到……”

　　主卧。

　　——“后背！……你！”

　　——“躺好，我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