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长》水立花

10、10 原生情侣。

　　《却山行》播至尾声，一些边角料的录制也找上门来。

　　彼时她和程屾正难得的见了次面，一起窝在家里吃面。

　　原尧看着他认真地从包装盒里拿出一个又一个的新杯子，小心翼翼又正式地放到一个个对应的格子里。

　　在程屾全国可飞的这阵子里，快递几乎是以每天一个的频率出现在她家门口，家政阿姨来打扫的时候还嘀咕原尧：“哎呦喂原小姐，门口这些盒子到底是要的还是不要的啦，堆老高了。”

　　最后家政阿姨听话地把这些“垃圾”统统摆在了水台上。

　　原小姐让的。

　　磨砂宽口的小胖杯，高矮不过一个手掌，形状还不大规则，看起来应该是喝果汁或者清酒用的。

　　？

　　怎么放在三排七列，谁喝牛奶用这样的杯子？

　　原尧抿了抿嘴，咬嘴皮的动作昭示着她此刻的无声抗议。

　　程屾按捺着嘴角的上扬，停下动作回头去看原尧。

　　“故意的？”

　　话刚问出口，她就在程屾的神情动作里咂巴出味儿来，后者也是很坦率地歪了个头，重新把手里的杯子放去四排六列。

　　“无聊，下次休想我放你进门。”

　　程屾还是一如既往地爱蹲她家门，有的时候来了看着她家灯亮着站一会就走了，她之所以能发现还是保安打电话问她是不是家庭地址疑似泄露了，不然怎么有个戴口罩戴帽子蒙得亲妈都认不出来的人两次来她家门口站着。

　　原尧看着发过来的两张监控截图，确定了这个“私生粉”是程屾。

　　分别是五天前和两天前。

　　她照着程屾发给她的消息算了算日子，好像都是工作排满的时候，对着截图上的时间算算好像也是几个行程中难得喘口气的一小段时间。

　　碎片的闲暇时间，短暂到不足以他进门喝杯茶多聊两句。

　　“不行，换一个惩罚。”程屾坐过来，他的位置上摆着一个空碗，里面剩一些面汤。

　　程屾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三点，原尧只是客气地问一嘴他吃过了吗，谁想这人倒当真了，还可怜兮兮的哭诉早上六点多起来做造型拍杂志的艰辛。

　　“你明明知道密码，多余每次要我给你开门。”原尧没好气地说。

　　但程屾只是挑眉笑笑，拿走了她也不会再想动筷的那碗面走去厨房洗碗。

　　程屾在后面洗碗，原尧背对着他接电话。

　　“尧尧，陆导那边要拍个Q&A的短视频，问你什么时候方便。”

　　原尧重新看了眼手机，确认是玉子以后问：“你怎么这么人机？我的行程你知道的清清楚楚，你安排我服从不是老规矩吗？”

　　“老规矩是这样没错，但思悦刚和我说她们家艺人一个小时前消失在了甬江路地铁口附近呢，你说我这体贴的等了一个小时才打过来，看看你接下去方便吗？或者我再等一个小时？”

　　“谢谢你的体贴，那么贴心的你半个小时后来车库接我吧，程屾他——”

　　玉子屏息凝神，竖起耳朵听。

　　“还在洗碗。”

　　“啧。”

　　半个小时后原尧上了玉子的车，她不在程屾前后脚也就走了，就因为程屾总爱蹲她家门还不和她说一声的坏毛病，她最近习惯性地看一看手机家政发来的监控信息。

　　公司里，原尧先是配合地拍了个化妆的视频，后续到了Q&A环节也是照着先前对过的脚本进行。

　　主要问了问几首歌创作的心路历程，然后问了问合作之间有没有存在什么小插曲，同时问了她对于主角的理解。

　　左右无非几个问题，还来来回回事先商量了好久，所以素材拍拍也挺快。

　　等到结束后原尧去拿手机，这才发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的陌生来电。

　　刚想看看具体信息，陌生号码又打来了。

　　她犹豫了两秒，接起。

　　“喂？”

　　原尧被称为玉嗓歌姬是有原因的，她的音色清透且脆，但调却不高，是个不太常见的女次高音，所以她在讲话时总有种天然的叙事感，唱情歌时更是娓娓道来的缠绵悱恻。

　　声音在电磁波的转换下从扬声器出来，好在现场的收音设备价格不菲，失真可以忽略不计。

　　在场的观众以及节目嘉宾都愣了一会，没想到号码背后竟然传来的是原尧的声音。

　　程屾应了声。

　　原尧松了口气，自顾自地系上安全带，却没发车。“程屾？你换号码了？”

　　“没有，在录综艺。”

　　主持人适当接过话，解释说：“我们抄了到场嘉宾紧急拨号键1的号码呼号，这个环节主要是呼号方和被呼号方的默契挑战，既然原尧你是程屾的被呼号方，是否做好准备接受挑战呢？”

　　原尧听了一愣，想不明白自己竟然会是程屾的紧急联系人，她在外五年万一程屾出了点事也第一时间联系不上她，怎么就……

　　而且万一有人没有紧急联系人呢？比如她。

　　来不及细想这些事到底有没有剧本或者其他，留给原尧的沉默时间只有几秒。

　　想拒绝，因为不知道这个节目的成分与意图，但一想到程屾刚刚在这么多人面前给自己拨了三次电话才通，又不忍心说出一声不。

　　“行吧。”

　　原尧这边刚接受，玉子那边的手机就跟要炸了一样叫换个不停，不是，她才刚把原尧放走怎么就来事了呢？

　　也顾不上穿的是高跟鞋小短裙了，玉子拎起手机挂绳就往停车场跑，电梯按不动就走楼梯，整个楼梯间都是急促有节奏的脚步声。

　　“程屾的星座是什么？”

　　“狮子座。”

　　“好，”主持人翻开程屾刚写的答题班，“回答正确，下一题，程屾的身高是多少？”

　　“……”原尧望着车顶，十九岁的程屾高考前体检单上写的是一米八五，二十四岁的程屾她可以肯定长个了，但长了多少是个问题。

　　倒计时的声音响在耳边，原尧扶额，随口猜：“187。”

　　“一米八七，”主持人重复，手里的答题板慢悠悠故作神秘地转过来，“让我们来看看程屾给的答案是……一米八五！我怎么感觉原尧的答案可能更靠谱呢？”

　　程屾眨了眨眼，笑着解释：“可能最近几年长高了吧。”

　　殊不知原尧这边跟坐过山车似的，因为不知道有什么惩罚或是怎么样，她还挺重视这次回答的，结果这小子竟然乱写？

　　他怎么可能还只有185！

　　他俩光脚站一块的时候她才勉强到他鼻尖。

　　她173的身高绝不可能掺有一滴水份！

　　接下去的问题原尧连蒙带猜回答完，正确率大概是三分之二的样子，正当她庆幸呢，就看到玉子一手拿着手机在通话，一手拎着双高跟鞋在四处寻觅。

　　等人走来自己车前，她摇下车窗，手机里主持人也开始继续说话：“填空题回答完之后是判断题，一共五道判断题，最后是选择题哟。”

　　玉子半蹲着，举起手机到她眼前。

　　思悦在综艺现场正在和她开着视频。

　　“直播！现场直播！”玉子狂做口型，“听思悦，思悦给你作弊，作弊！”

　　听懂了，原尧点点头。

　　“程屾有洁癖。”

　　思悦点头，原尧稍稍疑惑了一下，感觉好像不对，但还是回答了是。

　　“回答正确，下一题，程屾喜欢短发。”

　　思悦愣了一下，看了眼一种各种仪器后的现场，又看了眼镜头里的原尧，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原尧闭眼，想死。

　　“短发什么？喜欢留短发还是说喜欢短发的…？我严重怀疑这种有歧义的问题是故意用来影响游戏双方关系的！”

　　原尧急中生智，事实上她感觉这题程屾就不会好好回答。

　　“都可以啊，问题给程屾的就是这样，全看原尧你能不能get到啦。”

　　“否。”

　　“好，原尧给出的答案是否，那让我们看看正确答案是什么呢，哦！程屾给的是‘是’！”

　　“……”

　　两个女人咬牙切齿，还有镜头里的思悦在表示道歉。

　　“这样不会影响你俩的关系吧？”主持人不嫌事大地问程屾。

　　“可能，那我现在改答案还来得及吗？”程屾眼神落去主持人手里的答题板。

　　看来程屾也不嫌事大。

　　一整溜回答下来，原尧感觉比刚刚拿钱上班的Q&A还累。

　　玉子也一脸疲态地坐上副驾，在手机上找到这档直播综艺，这是时下比较热火的一档直播综艺，卖点就是无剪辑直播，几个主持人本身台风好还热闹，安排的每一个环节不是很劲爆就是很有效果，所以一场下来观看度很高。

　　这期请的就是程屾和周莞尔两个，程屾此刻在解释方才有歧义的几个问题，也回答了原尧答错的几个，其实大部分原尧在思悦的作弊下答得都还可以，但扛不住节目组给的题目太刁钻。

　　什么程屾喜欢过山车还是海盗船，程屾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程屾喜欢浪漫礼物吗，喜欢牵手还是拥抱，程屾睡觉习惯左侧睡……

　　大约是因为话题的敏感，弹幕更多关注的也是这些问题而非原尧和程屾二人关系。

　　玉子像是精密度极高的机器一个个弹幕扫描过去，同时时刻关注微博的热搜，确定没有什么特别的节外生枝后，松了口气。

　　“‘我宣布原生情侣是真的！’原生情侣是什么？”原尧读者弹幕发问，慢慢转过头，而玉子则像是生锈了没什么润滑油的机器人也慢慢转过头，二人对视。

　　“……”不怎么上网且网感一般的原尧又看了眼弹幕。

　　这类弹幕不多，不仔细看其实会淹没在众多讨论之中，但又此起彼伏时不时出现，原尧之所以会关注到是因为最近她微博私信里也看到过这类内容。

　　玉子叹了口气，低头穿上自己的鞋，下车前回答说：“你说呢，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