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长》水立花

7、07 疼了就长记

　　托程屾的福，原尧虽然看上去伤的不轻，但也只是看着吓唬人罢了。

　　医生给她伤比较重的右手包扎了几圈，叮嘱她少用甚至不用右手，隔天来换药。

　　玉子忙的找不见人，原尧看了眼手机，微博热搜前十有六条是他们下午的内容，她自己占三条，原尧程屾占一条。

　　两人名字加起来不过四个字，点进去一看，从程屾跑过来到程屾搂住她，眉目狠戾地推开人以及最后抱着她，像是抽帧镜头一样，占满了九张图。

　　那条微博的内容和评论是什么原尧没怎么关注，重心自点开这条话题时就落在那几张图上。

　　很神奇。

　　像是以另一个视角观看了当时的过程。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当时就是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个接一个发生的复杂的触觉，首先是直接贴上脸的湿润的鲜花和刺人的包装，之后就是强大冲撞后的后撤和晕眩，手掌抵在墙后的锐痛以及不知何时横在自己身后的异物，腰背当时也蹭的火辣辣的，整个人都云里雾里。

　　但在她膝盖软下去的那一刻有人捞住了她，后背的异物原来是一根手臂穿过她的腋窝将她搂进怀里，肌肉紧绷还有一丝的微颤。

　　这些都是感官上的体验。

　　她再睁眼时眼前有玉子有导演有安风还有道歉的工作人员，也有透过缝隙看到的远处狂热的粉丝以及按着他的保安。

　　密密麻麻的手，密不透风的衣物，还有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原来当时程屾几乎是前后脚就冲过来了吗？难怪可以赶在她后背完全撞上墙之前把手挡过来。

　　手机留在最后那张程屾完全呈保护姿态搂着她，而她惊魂未定地露出半张脸直面镜头的特写。

　　找程屾的过程并没有想象那么困难，她才出来没一会就遇上了前去送药的护士，于是一路跟去了病房。

　　程屾坐在病床上，医生正在给他上药包扎，见到护士来两人一致抬头，见到来人的瞬间程屾又敛了眼皮，没受伤的手指在屏幕上还算灵活地戳着。

　　藏在护士背后的原尧慢悠悠转出身影，这回程屾头也不抬，倒是医生和护士看了她一眼，但没出声。

　　她口袋里没熄屏的手机闪过一条横幅通知，但没声音没震动的发消息的人就在眼前，她也就没去摸手机。

　　程屾下午在现场的时候似乎伤的不轻，离开的时候鲜血顺着指尖落在下，在地上落下一颗又一个石榴石般鲜艳的鲜红血珠。

　　医生的手脚麻利又轻柔，看着纱布从腋下绕过脖颈又穿回来打叉的过程很治愈，只是被包扎本人眉头却蹙着，一副不耐烦地戳着手机。

　　打下手的护士偷瞄着程屾的动作，抬起头看门口侧靠着的原尧。

　　后者抿着唇，只是嘴角翘的高高的，像是想笑又想憋着最后想想算了干脆笑出来的样子。

　　“疼吗？”即使对自己技术十分自信，但出于礼貌医生还是在最后即将结束的时候问了嘴。

　　“没有。”程屾握紧毫无动静的手机，脸色不算好地抬头，正想动动肩膀时就对上了门口不知站了多久的原尧，也看到了对方那看热闹的笑脸。

　　“马上包扎好了。”医生扯了一下绷带，把下意识往前的程屾拉住。

　　程屾虽然摘了发包和假发片，但头发还是背着倒向脑后，只有几缕固执的头发往前倒，整体没那么精致。

　　他的眉眼紧皱的时候有一些显凶，尤其是露出那种不耐烦的表情的时候，但刚刚看到原尧因为表情切换的太快甚至出现了一瞬的空白，之后翘起的嘴角才带出一个弧度，就被医生的动作强行换成了忍痛的倒吸气。

　　医生脱下手套扔去一边的垃圾桶里，和护士往外走时路过原尧，用两人都听见的语气解释：“我的医德不允许我下重手。”

　　意思是：少污蔑好人。

　　“真的疼。”程屾看着原尧走近，双手伸出。

　　他衣服被解了一大半，半挂在没受伤的左肩上，剩下右半边身子则是被包成了木乃伊，只有几根手指被允许露在外面透气。

　　原尧刚好停在他指尖的位置，既没走进他怀抱的范围又刚好可以碰到他。

　　她托起程屾受伤的手，指缝里还有一些干涸的血迹没擦拭干净，她捏起程屾的手，程屾也就把手搭上她另一侧的胯骨。

　　再往高不确定她伤成什么样。

　　“疼了就长记性，下次就不会再一股脑往前冲了。现场安保又不是光拿钱看的。”

　　程屾没说话，聚睛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手小幅度地在她胯上摸着。

　　“思悦呢？”原尧放下手，却被程屾露外面的手抓住，垂在她身侧。

　　似乎是不满意话题扯到旁人，程屾反问：“你的伤怎么样？”

　　“不严重。”

　　“不严重是怎么样？”

　　“不把衣服穿上吗？夜里还挺冷的。”

　　“我手疼。”

　　“那我去帮你喊护士回来。”说罢原尧就转身要向外走，但走的劲轻轻的，程屾抓着她的胯的手不松两人也就只是拉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颜色很淡，照亮日光灯未能完全照顾到的犄角旮旯。

　　程屾低着头站着，原尧看似一步迈出，实际还是侧着站在他身前。

　　程屾紧了紧双手的动作，觉得此时原尧应该被他搂在怀里而不是保持这样若即若离的姿态。

　　“我看看你的伤。”

　　程屾的音色条件很好，原尧爸妈曾经还动了送他和原尧一块去学声乐的想法，但原尧没同意。

　　“得他喜欢再说啊，别总是觉得可以就替人做决定啊。”正是叛逆期的原尧插着腰抗议，也不管她爸妈有没有强迫她做选择，先是把重话扔出来。

　　晚上她悄悄和程屾躲一个被窝里，给局促的小程屾挤在墙角，自己还没察觉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肩膀说：“小屾呀，你看我们家已经有一个姐姐学声乐了，你要是对这些感兴趣就去学乐器吧，钢琴小提琴小号架子鼓古筝……，古筝还是算了，姐姐对你的期待还是做个活泼干净的阳光帅气男孩，你想学什么？”

　　在她的洗脑下，程屾学了钢琴，偶尔会被她喊来当免费劳动力伴奏。

　　此刻那条件很好的音色带着点哑，听起来平白有些撩拨人。

　　原尧侧回身抬眼，顺道抬起自己受伤的右手。

　　“医生怎么说？”

　　“有点轻微骨裂，不严重，后天回来换药复查。”

　　“后背呢？”

　　“托你的福，没什么大碍。”

　　“我看看。”原尧话音刚落，程屾就说，接着绕去她背后蹲下。

　　病房内除了他二人没有其他动静，安静地可以听见楼道外偶尔的脚步。

　　原尧里面只穿了件美背，外面套了件宽松的卫衣外套，察觉程屾撩起自己的衣服后摆，微凉的室温贴上肌肤，她拿出手机准备找点事分散注意力。

　　手机常亮还显示着刚刚那条热搜最后的一张图，程屾完全呈保护姿态地搂着她，而她仅露出上半张脸对着镜头，眼神中还有一丝错愕未散。

　　没等她把界面切了，背后传来的异样让她脱口而出喊了程屾的名字。

　　“程屾！”

　　名字的本人半跪着，一手扶着她的胯一手把卫衣外套撩上去轻按在她的腰上，在青紫密布的后腰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疼吗？”

　　那片受伤的肌肤敏感又脆弱，程屾温柔的唇贴在上方开合，难以言说的刺激感直冲头顶，原尧无声呼出一口气，没法分神去理会这个问题。

　　而刚刚因为惊吓捏黑的屏幕在此刻亮起，玉子的消息弹出。

　　——你不在病房里？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