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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常态 权衡利弊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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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边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你几乎是逃跑般地钻进了查令十字车站,心脏随着涌动的人群起伏不定。
麻瓜,到处都是麻瓜。
有人目标明确地迈开步子,也有人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曾经你以为女巫的身份让你很特别,现在一看倒是别无二致,你甚至有点渴望成为这番光景的一部分。
德拉科看了共鸣瓶以后会怎么想?你无法确定。但你那些隐秘的少女心事、阴暗自私的念头和失去魔法的事实……全部都会彻底敞开。
『“克拉拉,所有组成你的部分,我都在乎。”』
他残留的话语让你眼眶一热,好似有鲜花在心尖绽放。
可当克拉拉·莎菲克不再是女巫,魔法不再是组成你的主要部分时……也许一切都会改变。
就算德拉科依然选择接纳你,挡在你们面前的还有现实——马尔福家怎会同意自己的宝贝儿子和即将变成哑炮的女巫在一起?
更何况你的父母全因战争牺牲,如果你转身成了前食死徒的家族的一员……怎么想都说不过去。
哪怕你不说,你相信德拉科也会知道。
权衡利弊不过是生存本能,你一次次原谅,并把它当之以常态。
你抬头看了一眼车站的时钟,聚会应该已经开始了。
深吸一口气后,你从车站的北出口走了出去。
查令十字路在裹着夜色的细雨中显得比白天更窄了。沿街的书店和唱片行亮着暖黄色的橱窗灯,偶尔有几个行人从你身边快步走过。
你路过一家二手书店,又路过一家中国餐馆。麻瓜的生活如此具体,巫师的战争仿佛不过是场过于冗长的噩梦。
破釜酒吧的门面一如既往地挤在两间麻瓜店铺之间,灰扑扑的招牌与周围的砖墙快要融为一体。你停在门前,隔着木门就能听到里面模糊的交谈声。
你抬手整理了会儿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才推开了那扇木门,瞬间从阴冷潮湿的街头被拽进了另一个世界。
酒吧吧台上方悬浮着几十支蜡烛,几面“欢迎回来”的横幅歪歪斜斜地挂在房梁上,鲜红与金色的字母会自己变换排列,时不时拼出些不太正经的句子,一看便知是谁的风格,尽管令人心碎。
屋子里坐满了人,你第一眼先看到了麦格教授,她微微倚着椅背,手里端着一杯饮品,在和弗立维教授交谈。
旁边的斯拉格霍恩则是对着海格哈哈大笑着,胡子都因笑声而一颤一颤的,手里捏着的蜜蜂酒都快要洒出来了。
你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靠窗那张被笑声包围的圆桌上。
罗恩那头红发比你记忆中长了不少,他一只手揽在身旁赫敏的椅背上。哈利就坐在赫敏的对面,手里握着杯黄油啤酒,那道闪电形的疤痕不知是不是烛光的缘故,看似比从前淡了些。
“克拉拉!”熟悉的声音钻入你的耳朵,你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已经被一个金色脑袋的身影抱住了,“你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汉娜……”你热泪盈眶,任由自己伸出手靠在她的臂弯里,用余光看到纳威走来后才抬起了眼睛,“晚上好,纳威。”
汉娜在纳威走到身后时便松开了你,她的金发编成了一条松松的辫子搭在肩前,脸颊微微泛红。
“哦!我还没有说……恭喜你汉娜!”你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纳威告诉我了,你们……你们在约会,对吧?”
“对、对!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汉娜用手肘撞了撞纳威的胳膊,嗔怪道,“不是说好了让我来告诉克拉拉的吗!”
“抱歉,我、我上次见到她太激动了,就没忍住。”纳威每被汉娜撞一下,耳朵尖就更红了点。“那你们先聊,我和西莫先去找哈利聊会儿。”
你被汉娜带到了一张角落里的圆桌前坐了下来,她和你并肩而坐,没有顾及酒吧里的吵闹,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你身上的伤口。
“抱歉,克拉拉,我真的很抱歉。”汉娜的声音有些发颤。
“傻瓜……是我自己决定要救你的,别说抱歉。”你把自己的袖子拉了拉,转头和路过的家养小精灵要了两杯黄油啤酒。“而且我这不是没事吗?被关起来是无聊了点,总归没有伤到我。”
“可是我后来听说,你是为了救我才做了那些夸张的事情……然后还被钻心咒折磨……”汉娜没有被你粉饰太平的话糊弄过去,她殷切地注视着你,“你去了圣芒戈以后,芬威克女士是怎么说的?严重吗?”
“没什么大事啦,我不会变成狼人……顶多是有些后遗症。”你把家养小精灵端来的黄油啤酒放在你和汉娜之间的桌面上,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接着开口,“比如我最近很喜欢吃生一点的肉,可是我又怕点份没熟的牛排会吓到你……你会介意吗?”
只见汉娜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紧紧地握住你的手——你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别说这种傻话了!只要你能好起来,哪怕你想吃掉一整头牛,我也会帮你按住它的腿。”汉娜眼眶红了起来,然后立刻招手叫来了那快忙不过来的家养小精灵,“皮普,给这位小姐来份厚切牛排,要最生的那种,只要两面稍微煎一下就好——再加一份大份的约克郡布丁和浓郁的肉汁。”
“皮普这就去办,艾博小姐!皮普会让厨师用最快的火,保证肉汁还是红色的。”那只家养小精灵说完便幻影移行离开了。
你盯着皮普消失的地方,带着探究的心情慢慢转头看向汉娜。
“哦,那个……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克拉拉。”汉娜放下了刚拿起来的酒杯,坐正了些,“汤姆……他年纪太大了,战后的混乱让他有些力不从心。他想退休去德文郡养老,而这里需要有人接手。破釜酒吧……它不仅仅是个酒吧,它是很多人的家,或者记忆。我不想看到它关门,或者落到什么奇怪的人手里。所以……我就签了契约。”
你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在战后这短短的日子里,在大部分人还停留在庆祝活着时,汉娜就已经在这满目疮痍的世界里开始构建新生活了。
“好厉害,好厉害啊汉娜……”你一时找不到更好的话语,只得重复,“所以你以后就在这里……会在这里生活了?你是破釜酒吧的老板娘了?”
“是啊,我爸爸还有纳威都很支持我这个决定,他们说我本来就很会照顾人。”她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也许是还不适应这个新身份,“怎么说呢,我本就不喜欢高强度魔法的工作,更不喜欢坐在办公室里,所以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而我抓住了它,真的就只是这样而已。”
“这可比你想象中要勇敢得多。”你举起黄油啤酒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
汉娜被你这句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正要开口,皮普便端着一个巨大的铁盘幻影移行到了你们桌边。
铁盘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响,牛排表面焦黑,但侧面依然透着深红的色泽,刀叉刚一碰上去就有汁水渗出来。
“皮普按照艾博小姐的吩咐做好了!外面是焦的,里面还是红的,肉汁也足足的!”皮普自豪地晃了晃耳朵,又马上离开了。
你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口感柔软湿润,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在过去你大概会觉得难以下咽,但现在那股腥甜味反而让你的疲惫缓解了几分。你努力不去想这种偏好意味着什么,只是默默地又切了一块。
“怎么样?”汉娜紧张地盯着你的表情。
“很好吃。”你诚实地说,然后忍不住又补了一句,“真的很好吃,汉娜。”
汉娜脸上绽开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你们正吃着,一个人影忽然从人群里飘了过来,差点撞翻了你桌上的约克郡布丁。
“克拉拉。”卢娜用梦游般的语调叫了你的名字,“你的耳朵旁边有东西在飞。”
你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什么也没有。
“可能飞走了。"卢娜漫不经心地坐到了你对面,把一杯颜色可疑的饮品放在桌上。
“卢娜,好久不见。”你对她笑了笑。
“是好久了。你看起来比以前更漂亮,但也更悲伤了。”卢娜说。
你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金妮·韦斯莱便端着杯黄油啤酒挤到了卢娜旁边坐下。
“卢娜,你怎么跑这来了。”金妮扬了扬她那头标志性的红发,语气里带着毫不遮掩的笑意,然后盯着你盘子里的牛排。“……克拉拉,你那块肉还是红的。”
“没事,她喜欢这样吃。”汉娜替你飞速回答了。
金妮马上了然地“噢”了一声,没有追问。然后纳威回来了,身后跟着哈利和罗恩,赫敏走在最后面。
“嘿,我们过来坐坐。”纳威在汉娜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
一张不算大的圆桌,瞬间挤下了很多人,你的胳膊肘和汉娜的差点撞上。
话题一开始是轻松的。
罗恩说乔治打算重新开张韦斯莱笑话商店很忙碌,便没有来聚会现场。赫敏提起魔法部正在清理旧制度,大部分在是抱怨,像是对进度有诸多不满……听得你有些担心不远处的金斯莱先生会不会听到。
金妮则是抱怨起自己寒假后被困在家里错过了太多事。
“你们在学校经历的那些,我全是后来才听说的。”金妮带着不甘和无奈说道,她看向纳威,“当时到底有多糟?”
“够糟的。”纳威简短地说,“不过都撑过来了。”
“你倒是说得轻巧。”汉娜对着纳威半是嗔怪半是心疼,然后转向金妮,“他被卡罗用钻心咒惩罚了不止一次,每次都是因为护着别人。”
“这有什么。”纳威有些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克拉拉才是……她做的事可比我疯多了。”
“怎么忽然扯到我了?”你用开玩笑的语气回应。
“什么事?发生什么了?”金妮好奇地看过来。
“总之,克拉拉为了救我和卡罗兄妹作对,结果被关了两个月,直到大战那天才被救出来。”汉娜替你解了围。
“被关两个月?”金妮的目光在你和纳威之间来回,“就没有人能进去看你?”
你的手指在桌面下蜷了一下。
“马尔福能进去看她,是他在照顾她。”纳威说完这话,大部分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他定期会告诉我克拉拉的情况。甚至后来我们在有求必应屋生存的那段日子,他也提供过一些物资给D.A.——尽管他本人不承认。”
“那也是因为克拉拉……”汉娜急促地开口,然后像意识到自己是否失言而看了你一眼。“是因为克拉拉要求他这么做的,对吧?”
“我……”你一时语塞。
你确实要求过他不要主动伤害D.A.,可是没有具体到应该怎么做。
无论如何,行动并承受后果的人也只会是德拉科,所以你认为这不能算是你的“功劳”。
“叮叮叮——”
麦格教授轻柔地敲击着玻璃酒杯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所有人都拿着酒杯站了起来,你不由得松了口气。
金斯莱先生没有走向吧台,只是站在那张挤满了凤凰社成员的长桌旁,手里端着杯火焰威士忌。悬浮蜡烛们似乎感应到了庄重的氛围,火光微微晃动着。
“各位,”金斯莱低沉的嗓音回荡在破釜酒吧里,“别担心,我不打算发表什么严肃的演说。我今晚到这里来,首先是因为……汤姆以前卖给我的热可可是全伦敦最好的,我很好奇新老板娘的手艺是否能保持水准。”
汉娜在你身旁倒吸一口冷气,脸涨得通红,周围几个人发出了善意的笑声。金斯莱也笑了一下,但很快那个笑容便退了下去。
“但更主要的是,来和我的老朋友们相聚。”金斯莱望向不远处的凤凰社成员后,才接着说道,“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谈论了太多的牺牲……以及太多的黑暗。但今晚,我们可以好好庆祝一下。”
金斯莱注视着那些略显稚嫩、却在过去一年里迅速成熟的D.A.成员们的脸。
“魔法部正在重建,重建最需要的不是冰冷的律法,是新的思想、新的执法者。”他举起酒杯,声音变得更加有力,“我不会跟你们画什么美好蓝图,魔法部欠你们的远比一份工作要多。但是,如果你们愿意……傲罗办公室的大门会为在座的每一位D.A.成员敞开。不需要通过常规的N.E.W.T.筛选程序,你们在战争中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考试能衡量的范围。”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罗恩手里的黄油啤酒差点洒在裤子上。
“当然,我知道你们之中有的人还要回霍格沃茨完成学业,所以……这份邀请没有期限!”金斯莱环视全场,语气变得庄严而温柔,“最后,为了我们那些没能回来的朋友……也为了这个由你们亲手夺回来的新世界——干杯!”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将杯中的饮品饮下。
你看到哈利抬起头,隔着半个酒吧的距离,只是简短而郑重地向金斯莱点了点头。你知道那是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致意。
圆桌上的话题瞬间被“傲罗”两个字给点燃了。
“你们听到了吧?不需要N.E.W.T.!”罗恩的眼睛亮得像是圣诞节提前到来了,“这可是金斯莱亲口说的,哈利,这是正式邀请!”
“我知道。”哈利的反应出奇平静。
“我会回霍格沃茨。”赫敏理所当然地说道,“考试是考试,金斯莱的邀请是另一回事。两件事不矛盾。”
“你明明可以直接去魔法部……”罗恩无奈地喃喃自语着。
“罗恩,你也应该回去读完——”
“我其实……在想另一件事。”纳威忽然插了一句,神情是少见的认真。“我可能会回霍格沃茨,斯普劳特教授跟我聊过,她说她在考虑几年后退休的事……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先从助教做起。”
“草药学教授?”金妮扬起了眉毛,“说实话,纳威,我觉得这比傲罗适合你多了。”
“是吗?”纳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你从汉娜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骄傲。
你听着身边这些热火朝天的讨论,手指无意识地描着杯沿。
傲罗、教授、酒吧老板、返校读书……每个人都有一条清晰的路往前走。而你即将带着满腹未知前往另一个国家,熟悉的朋友和生活都将离你远去。
“莎菲克小姐。”
你本以为那只是背景杂音的一部分,直到汉娜轻轻碰了你一下——抬起头,麦格教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你们桌旁。她端着酒杯的姿态依然端正,虽然她今晚的眉目间少了些在学校时的严厉,但仅仅是她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你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我能借用这位年轻的小姐片刻吗?”麦格教授向汉娜微微点头致意。
汉娜连忙说“当然”,还不忘偷偷在桌下捏了捏你的手。
你跟着麦格教授走到了吧台另一侧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盏比别处暗淡许多的烛台。
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示意你也坐。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谈谈,莎菲克小姐。”麦格教授说道,声音比方才在人群里轻了许多,“按照惯例,这本应该在你七年级的第二学期完成的……但是,你知道的。”
你明白她说的是就业咨询的事,每个霍格沃茨即将毕业的学生都会和院长或副校长进行关于毕业后去向的谈话。但你因为第二学期被囚禁了起来,自然就错过了最后一次咨询的机会。
“六年级的时候我们聊过一次,当时你告诉我你还没有想好……只是按照国际魔法合作司的标准选修了课程。”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桌面的杯子旁,“我在过去一年里失去了很多学生,莎菲克小姐。有些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有些是我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就……”
她停了一瞬,杯中的冰块发出融化的轻响,填满了那个沉默。
“所以你会理解,当我看到一个活着走出来的学生……一个成绩优秀、天赋出众、并且在战争中展现了超乎寻常的勇气与决断力的学生,我很难不想替她规划一个好的未来。”
你的指甲陷进了掌心,压下阴沉的心情开口:“谢谢您,麦格教授,但是……我没有回到霍格沃茨备考N.E.W.T.的打算了。”
“那你是打算直接申请成为傲罗吗?”她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的变形术成绩一直很优异,黑魔法防御术的实战成绩更不用提了……以你的成绩和天赋,完全可以进入魔法部工作,再加上你父亲雷纳德的英勇事迹……总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父亲,雷纳德·莎菲克的名字像一根针扎在你心口最柔软的位置。
麦格教授说的没错,战后的《预言家日报》迟早会把你父亲的间谍身份公之于众,届时“莎菲克”这个姓氏所承载的意义将彻底改写。而身为英雄之女,魔法部的大门会比对任何人都敞开得更大。
可是那扇门后面需要的是一个女巫,不是一个即将失去魔法的人。
“我很感激,教授。”你说,“我接下来打算去中国了,我的亲人在那,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而且很快就会启程……”
麦格教授眨了眨眼睛,似是有些意外。
“孩子,你在战争中受的苦已经够多了,”她的语气柔和了几分,但仍然保持着分寸感,“何必还要去到那么远的地方去适应异国的生活呢?我知道,那里有你的家人……所以,这充其量只是我的个人建议——你完全可以先在魔法部工作一段时间,好好考虑是否要去中国发展。甚至可以提交申请调去那边的外交部门,何乐而不为呢?”
说完,她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请原谅我的僭越,莎菲克小姐,但有些话……我觉得只能由我来告诉你了。”麦格教授望着你的脸庞,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有着罕见的温度。“你是我非常喜欢的学生。”
你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甚至能感到自己的耳后在发热。
“教授……您的心意我了解了,但我决定前往中国,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治疗——我被狼人咬伤了,我的魔力也……也出现了一些变化。”你艰难地说道,目光落在自己裹着绷带的左臂。
只听见麦格教授缓缓吸了口气,你则接着说道:“圣芒戈的治疗师说狼人诅咒不会完全发作,但会持续影响我的体质。至于魔力……她要我去东方寻求治疗的可能性,西方医学对这种情况没有太多先例。”
这次教授沉默了良久。
“你的情况,在座的其他人知道多少?”你没想到麦格教授居然首先问了这个问题。
“他们知道我被狼人咬伤的事……但不知道魔力的问题。”你说,“我还没找到机会告诉大家我要去中国的事……我准备这次聚会的时候告诉汉娜。”
麦格教授慢慢地伸出手,隔着桌面短暂地覆上了你的手背,又迅速收了回去。
“那么我会尊重你的决定。”她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说道,“去中国,找到能帮助你的人。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抬起头,对上她镜片后的目光。
“无论结果如何,你要给我写信。”麦格教授拿起酒杯,“魔法世界的猫头鹰可以飞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中国也不例外。”
你感觉到心口一热,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
“很好。”麦格教授站了起来,将椅子推回原位。她垂眼看了你一瞬,最后只是伸手极轻地拍了拍你的肩膀。“保重,孩子。”
她转身走回了教授们那一桌,背影一如既往地笔直。
当你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方才的圆桌时,大家已经散落成了其他小团体,只剩下汉娜独自在等着你回来。
“克拉拉,快坐!”汉娜看到你的一瞬间眼睛便亮了起来,为你腾出了靠近她身边的位置,尽管座位很宽敞。“麦格教授和你说什么了?是就业咨询?”
“嗯。”你淡淡地回答,坐了下来。
“那你怎么说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贴近你的脸追问道。
你端起已经不怎么冒泡的黄油啤酒喝了一口,拖延着开口的时机。
“我要去中国,汉娜。”你看着汉娜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去找我外婆……我已经决定了,下周就走。”
“下周?”汉娜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迅速压了回来,“你说下周?克拉拉,这……这也太快了吧?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是我才决定不久的事。”你说,“我打算今天就告诉你的,我想亲口告诉你……”
汉娜的嘴唇张合了几下,似乎是在努力地收起不安。
“那……你会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我不确定。”你诚实地回答,“芬威克女士说,只要有被狼人咬伤的记录,魔法部就会把我列入管控名册,到时候想再出入境就会变得很困难。考虑到这个情况……也许以后回英国的手续也会变得很繁琐。”
尽管没有全盘托出,你还是告诉了汉娜你魔力受损的事。
哪怕你已经努力去粉饰太平,汉娜的脸上依然浮现出了担忧,这让你的内心也变得愈发柔软起来。
“克拉拉……”汉娜紧紧地抱住了你,就像她经常做的那样,“你一定很难过……你明明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了……天哪,为什么还会这样……”
“没事的,没事的……我还活着,这已经很幸运了。”你像是在对她说,也像在自言自语,任由着汉娜抚摸你的后背。
“我好舍不得你,你会给我写信的对吧?”
“当然。”
汉娜松开了你后吸了吸鼻子,拿起黄油啤酒和你碰了一下杯。
“克拉拉。”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你和马尔福……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没有怎么样啊。”你尝试轻松地回答,但声音却愈发颤抖,“现在世界一团乱,我很忙……他也很忙,我想……我们也许还会见面,也许也不会,我不知道。”
汉娜静静地望着你,只是看着你,像是在等你自己说出那些最难的部分。
“我把一切都告诉他了,一切都……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样。也许他会来找我,也许也不会。”你停了一下,手指在杯沿上划了半圈。“我想他来,又不想他来……如果他来了,然后呢?我嫁给他,成为另一个马尔福……?可是汉娜,他们是食死徒,他的父亲……那些人……”
你想到了你的父母,想到了那些你甚至不愿去回忆的画面。
“我知道德拉科是被迫的。”你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救了我,照顾了我……我没办法因为这个恨他。可是我也没办法……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原谅自己什么?”汉娜轻声问。
“……我不能抛弃我的姓氏,汉娜。”你终于说出来了,“我父亲……母亲……他们是为了什么死的?如果我转头变成了马尔福家的人,我算什么?说到底……是我太自私了……如果我没法接受他,为什么还要把我的全部告诉他呢……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了。”
你用力吸了一口气,试图把涌上来的情绪按回去,可是全是徒劳。
“也许……也许我就只是想和他在一起。”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就是想和德拉科在一起……我想让他来找我,我想让他接纳我——哪怕是我变成了现在这样。我是不是很狡猾,汉娜?我明明什么都给不了他了,还想让他主动选择我……”
汉娜再次把你抱进了怀里,你压抑着自己哭出声的冲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你不狡猾,克拉拉。”汉娜温柔地说,“你只是喜欢他。”
不远处传来一阵杯子碰撞的清脆声响,有人大喊着“干杯”,紧接着是一整片笑声和欢呼。你看见哈利被罗恩勾着脖子,金妮在旁边笑得弯了腰,纳威举着酒杯说了什么让西莫笑得前仰后合的话。
蜡烛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每个人都闪闪发亮。
你把脸埋进了汉娜的肩窝里。
“汉娜……”你的声音含糊而滚烫,“我好害怕。”
汉娜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你的头按在她的肩膀上,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拍着你的后背。
你哭了出来,无声地,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你不想让任何人听见。
这是一场庆祝生存的聚会,而你不想让你的悲伤打扰其他人的喜悦。
可你确实在哭,在满屋子的笑声和干杯声里,在你最好的朋友怀里,为你即将失去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