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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回家 莎菲克庄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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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英格兰最美的月份,万物生长,毫不理会人间悲喜。
当你浑浑噩噩地回到沙菲克庄园时,才意识到已经两年没回家了。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借着月光,你能看到那颗陪你读书的橡树,灰色石墙上依然爬满了大片的紫藤,像瀑布,又像泪水。母亲种植的粉白芍药开得肆无忌惮,毫无规矩地团簇着,野雏菊的花瓣被遗落在泛黄的草坪上,让那些花朵更显生气。
当你的手落在庄园大门的把手上时,甚至产生了一丝错觉——在这扇门的背后,就有母亲站在那,敞开怀抱迎接你,而你还是那个习惯用眼睛说话的小姑娘。
然而当你推开大门,迎接你的并非记忆中的温暖灯火,空气冰冷得让你屏住了呼吸……这栋陪伴你整个童年的房子,如今只剩你一人,这使你心如刀割。
就连那个本该让你憎恨的人,也从这个世界上离去了。事到如今,你竟搞不清自己对雷纳德沙菲克怀抱着怎样的情感。
从小到大,你从未与他交心过,他总是提醒你记住自己的身份,在外要得体,学习要认真,他最在乎的就是家族的名声和体面。
外交工作则是让他常年在外奔波,在你成长期间,几个月才能和他见上一面是常态。于是,“父亲”这个称呼,总是比“母亲”少了些温情,多了几分淡漠。
「沙菲克的血脉里不该有这样的瑕疵。现在看来,当初我选择你母亲,就是个无法挽回的错误。而你,克拉拉沙菲克,你就是那个错误最明显的证据——是我纯净血脉里不该存在的……最大的污点!」
玄关的大门随着脑海回放的话语紧闭,一股横冲直撞的气流扬起你的发丝……黑色,和你父母一样的颜色。
至少父亲离世前,并不知道你已经变成了半个狼人、半个哑炮,也许这是你为他提供的唯一的慰藉了吧?虽然自知这些想法很荒谬,但因此心情而得到缓和的你或许更荒谬些。
四周一片漆黑,你本想拿出魔杖施一个荧光闪烁,却马上停止了动作……既然已经没法再用咒语,这些念头竟也开始变得可笑了起来。
就在此时,墙壁上的火光忽然亮起,整个空间变得烛火通明,你瞬间愣在原地。
“小姐!是克拉拉小姐!泡泡就知道小姐一定会回来!”陪伴你长大的家养小精灵泡泡跌跌撞撞地跑到你的跟前,它圆溜溜的大眼睛盈满了泪水,“天哪……小姐瘦了好多……原谅我没有在门口点灯!让小姐站在黑漆漆的地方。”
“泡泡?是你!?”说完,你便蹲下身子紧紧抱住了它,把脸埋在了泡泡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茶巾上。“太好了……你还在这,你竟然还在……你没事吗?你还好吗?”
“哦?!小姐?”泡泡显然被你吓了一大跳,双手举在空中不敢触碰你,“不、不行——泡泡刚才还在擦壁炉!这样会弄脏小姐的漂亮衣服!”
你并没有松开,反而被泡泡充满温度的话语惹红了眼眶,很快肩膀便跟着颤抖了起来,这时泡泡那不自在的双手才抚上你的后背。
待你冷静下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时,正好泡泡为你端上了一杯花草茶,温热的液体让你的心情得以平复。墙壁上的祖先画像们一如既往的安静,像是在默默守护着你。
“泡泡。”你放下茶杯,声音还有些发颤,“我母亲……在她被凤凰社保护的那段时间里,是你陪在她身边的,对吗?”
“是的,小姐。”泡泡小心翼翼地点头。
“那天……”你咬了咬嘴唇,逼迫自己说出那个问题,“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究竟是怎么……”
你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泡泡的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它朝你走近了几步。
“克拉拉小姐……”它的声音很轻柔,“那天,在凤凰社的人传来消息之前,女主人就……就已经察觉了异样。女主人让泡泡做一件事——把一些信件藏起来,藏到安全的地方。女主人说这很重要,泡泡照办了,可谁知……谁知那竟是泡泡为女主人做的最后一件事……”
“信?什么信?关于什么的?”你急切地问。
“是主人和女主人的通信。”泡泡抬起头看你,眼泪顺着皱巴巴的脸颊滑落,“泡泡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泡泡只是个家养小精灵,不敢偷看主人的信件。但是女主人说……说万一她出了什么事,这些信一定要保护好。”
你眉头紧蹙,双手抓紧了垂在膝盖上的长裙。母亲早就预料到了,她知道危险会来,所以才会提前安排这些。可凤凰社不是在保护她吗?为什么她还会……
“那些信现在在哪里?我要看那些信。”你站了起来。
泡泡听完你的话,便失落地垂下了脑袋。
“主人回来的那天……”泡泡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泡泡按照女主人的吩咐,把信件交给了他。主人看完后……就把它们全部烧掉了。”
“什么?!”你的声音骤然拔高,血液似乎在身体里四处飞窜,“他把它们烧掉了?为什么!?为什么……我母亲拼了命要保护它们,而他却把它们烧掉?!”
“那是为了保护小姐!就像……就像当初为您安排住处一样!”泡泡尖叫着。
你愣住了:“什么住处?你在说什么?”
泡泡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它惊恐地捂住嘴,但在你逼视的目光下,它只能抽噎着解释:“就是……就是小姐在伦敦布鲁姆斯伯里区的那个家。主人早就给泡泡下过死命令,一定要暗中帮助小姐,绝不能让小姐察觉……所以当泡泡发现小姐在找房子时,就去找了那位哑炮女士……”
“你是说,去年暑假……我能住在波茨夫人那儿是因为……?”你的声音有些飘忽。
“泡泡、泡泡只是按照主人的吩咐在做事。”泡泡抽抽搭搭地用茶巾擦着鼻涕,“泡泡给了那位女士一笔钱,让小姐能更顺利地住进去。之后一有机会,泡泡就会去小姐的房间里打扫…。”
你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原来如此。难怪波茨夫人会那么轻易地接纳你,难怪你偶尔回到房间,会发现有人整理过。
你一直以为那是运气,是自己在绝境中碰到的一点善意,却没想到那个男人早早为你铺好了后路。如果他真的像表现出来的只在乎纯血荣耀,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安排这些?
除非……他在阿兹卡班对你说的话全都是谎言。
你的大脑飞速运转着,那些曾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像珠子般串联了起来——
总是行踪诡秘的父亲……神秘事务司之战后,母亲被邓布利多迅速转移保护的异常举动……还有莎菲克家族明明是纯血统,却在食死徒的核心圈子里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边缘感。
曾经你以为邓布利多是出于怜悯才保护你母亲,但经历过战争和混乱,你早已知道很多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仔细想来,凤凰社的人手那么紧张,邓布利多为什么要特意分出力量去保护一个食死徒的妻子?
也许……这背后另有隐情。想到这,你一刻也不想再猜测下去了,立马起身迈开步子。
“小姐?您要去哪儿?”泡泡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
“我要去父亲的书房。”你扔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朝庄园东翼二楼的方向走去,手臂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在过去,那是整个庄园里你最抵触的空间,毕竟你们之间从未有过父女间的温馨对话。
书房的门虚掩着,你的指尖触碰到黄铜把手后,深吸了一口气才用力推开。
里面被收拾得一尘不染,魔法部的人显然带走了他们认为有价值的物证,而其他物件都被泡泡精心整理过了。
你的鞋跟在地毯上磨擦出沙沙声。过去书他的桌上面总是堆满了羊皮纸、自动纠错墨水瓶和那些盖着魔法部印章的卷宗。但现在那些东西都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桌面。
你伸手抚过桌沿,就在这时,书桌后方那面橡木书架从中央裂开,向两侧滑动。
随着一阵轰鸣,一座半人高的黑曜石台缓缓滑到了你的面前,停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上面放着一只浅浅的石盆,盆沿刻满了如尼文。
冥想盆?
你愣在原地,父亲的书房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但很快你便明白,是这栋房子里古老的血缘魔法被触发了,也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最后的莎菲克了。
你走到石盆旁,上面孤零零地立着个小巧的水晶瓶,里面的银色物质在瓶壁上缓缓旋转,发出珍珠般的光泽——那是雷纳德的记忆,你父亲的记忆。
只要把它倒入盆里,就能知道真相。
于是你毫不犹豫地拔开了瓶塞,银色流体滑入石盆,瞬间扩散开来。
你双手撑住盆沿,毫不犹豫地将脸埋进了那片银色的光晕中。冰冷的触感瞬间包裹了你的感官,紧接着是熟悉的失重感,书房的地板在你脚下消失了,你正在坠入一段尘封的时光。
那是一个明媚的午后,你来到了霍格沃茨的中庭,这里和你记忆里并无差别,只是聚集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穿着斯莱特林长袍的高个子学生们站在走廊石柱旁,其中一个铂金头发的人非常惹眼,那显然是德拉科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
你很快便认出了雷纳德·莎菲克,他年轻的面容让你有些恍惚,不过那种生人勿近的气质却并不陌生,他似乎对身旁同学讨论的内容不太在意,目光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喷泉边的台阶上坐着一个黑发女孩,那是年轻时的索菲娅·莎菲克,你的母亲。
她的膝盖上摊着几张羊皮纸,随后用手在空气中抚了几下,那些纸片就开始折叠和翻转,变成了几个巴掌大的纸片小人,正踩着喷泉溅出的水花,手牵手跳着舞,看起来灵动又有趣。
周围的赫奇帕奇学生都惊呼起来,还有少数是格兰芬多的学生。对于习惯了挥舞魔杖念咒语的英国巫师来说,这确实不太寻常。
听到这般动静,你旁边的斯莱特林学生们才终于有了反应。
“那是菲娅·苏吧?”卢修斯的语气轻蔑,胸前的级长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父亲整天在家搞些稀奇古怪的小发明。听我父亲说,他还拒绝了神秘事务司的入职邀请……啧,不识好歹的外来者。”
“我想起来了,那两个教授——就是温特伯恩和弗利维,不是今年搞了个什么戏剧艺术社吗?”你不认识的斯莱特林女生带着讥讽,又仿佛有几分艳羡地说着,“说是要在圣诞假期前发表成果……那个索菲娅好像也是里面的成员。”
当雷纳德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斯莱特林的人群身上时,你周围的场景却变了。
黑湖边,湖面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雷纳德长高了不少,索菲娅就站在她旁边,脸上写满了惊讶。
“你是在担心我爸会安排我的婚事,让我嫁给马尔福?”索菲娅轻快地笑了,“他们关系是很好没错,但我爸才不是那么死板的人。再说了,马尔福先生怎么会看上我?”
雷纳德不说话了,像是也意识到了这个念头的荒谬性。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件事?”索菲娅走到他身边,把下巴搭在雷纳德的肩上,这个举动让他瑟缩了一瞬,“你喜欢我,对不对?”
“没错。”他故意冷冰冰地回复,“但也仅此而已了,我不该问你马尔福的事情的……忘了它吧。”
“为什么?”索菲娅有些生气。“你害怕了,雷纳德。我真不敢相信你那么胆小,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你没见过我父亲。”雷纳德背对着索菲娅说道,但你能看清他表情的苦涩。
“我见过。”
“你没有见过他对着我母亲的样子。"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然后又突然拔高,“你以为嫁进那种家庭是什么感觉?你连在自己家里演一场戏都不行,因为那不是演戏,那是你剩下的全部人生——”
他停住了,好像被自己说出的话吓到了。
“那你两年前为什么要来找我?”索菲娅严肃地问,“你明明对戏剧不感兴趣,连奇美拉剧院都没有去过,却加入了戏剧社。”
雷纳德没有回答。
“事已至此,你不能自说自话地替我做决定。”索菲娅说。
“我没有替你做决定!我只是……”雷纳德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变成我母亲那样。”
索菲娅认真地看着雷纳德的脸,像在辨认什么东西。
“所以你怕的不是我会不开心,”她慢慢地说,“你怕的是你会变成你父亲。”
雷纳德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面对雷纳德的失控,她的声音反而变得温柔起来,“那就演戏给他们看吧,在他们面前,你是完美的家族继承人,我可以是听话老实的妻子。但是我在我面前,你只是雷纳德就好了。”
雷纳德看着索菲娅的眼神,从难以置信慢慢变成了近乎虔诚的狂热,那是你从未在父亲脸上见过的神情。
“噢,所以刚刚那样算是求婚吗?”索菲娅忽而调笑道,“我只是问你喜不喜欢我,怎么就扯到你父亲……或者是结婚的事情了?”
“可是你已经答应了,所以别想反悔。”雷纳德拥抱了索菲娅。
天旋地转之后,你回到了莎菲克庄园,你熟悉的家。
雷纳德带着厚重的湿气踏入了庄园的大门,将雨关在门外。索菲娅和泡泡一起走过来迎接他时,他的表情才有了些变化。
“我父亲走了,他没能挺过去。”雷纳德从头上取下了帽子,泡泡连忙接了过去。
索菲娅立刻拥了上去,抚摸着雷纳德的后背:“我很遗憾……我应该第一时间陪在你身边的。”
“不,我不会允许他万一传染给你……和我们的孩子。”雷纳德说到这,流露出了些许脆弱。“你还好吗?已经六个月了,吃得下东西了吗?”
“我没事,我一切都好。”索菲娅说,“对了,我父母已经离开庄园了,他们接受了邓布利多的提议,启程去中国了。”
“什么?”雷纳德怔在原地,“已经走了?那你呢?为什么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
“我为什么要走?我的家就在这里。”索菲娅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既然你没法一起离开,那我当然不会走。要是我就这么走了,万一因为我……就因为我母亲是凤凰社的,神秘人来找我们家的麻烦,第一个找的肯定就是你,我怎么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听到这,你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你的外婆居然是凤凰社的成员?他们当年之所以会远渡重洋去东方隐居,竟然是邓布利多授意的?为什么?
就在你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的时候,眼前的记忆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又是这样……又这样轻易地牺牲自己。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就因为我魔法部官员的身份,害得你和我们的孩子陷入危险,我会是什么心情?”雷纳德那向来淡漠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痛苦,“我可以去求邓布利多——让他把你们都送走。”
“你不许去!”索菲娅厉声呵斥,“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就算你让他把我送走,我也会想尽办法回来。”
雷纳德失语了,他低头呆呆地望着索菲娅腹部微微的隆起。
“我已经给我们的孩子起好名字了。”索菲娅抬头,指尖轻揉着雷纳德紧皱的眉心,“就叫她‘克拉拉’。在这个浑浊黑暗、充满谎言和危险的世界里,她将会是一个明亮温暖的存在。雷纳德,和我一起保护好她好吗?”
眼前的画面再次变幻。
这一次,是在你父母的卧室里,光线昏暗了许多。
“母亲写信给我了——她说神秘人一定会回来的,要我们不要掉以轻心。”索菲娅的略微颤抖,“雷纳德……凭莎菲克家族的声望,以及你父亲当年在神秘人面前的表现,等他回来了,他肯定会找你,想尽办法拉你入局。到时候,我母亲的身份……乃至我,都会让你身陷囫囵的。”
“你别忘了,我也是斯莱特林。”雷纳德转过身,“斯莱特林最不缺的就是野心——只要我在魔法部坐到那个人无法忽视的位置,只要我还有价值能为他所用,他就不会轻举妄动。”
“可是那样……你会很痛苦。”索菲娅轻声打断了他,“你要在所有人面前否定我们,否定你的内心。”
“痛苦总比失去要好。”雷纳德避开了她的目光,盯着那团跳动的火焰,“还记得你说过的吗?‘那就演戏给他们看’……既然我可以在我父亲面前扮演听话的好儿子,自然也可以为克拉拉做一个被家族信条冲昏头脑的父亲。”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下定残酷的决心:“只要所有人都觉得你们不是我的软肋,就没人能伤害你们。”
场景像水墨褪去一般再度消失,这次让你等待的时间稍久了些。
这次是你从未见过的房间,窗外雷雨交加。你看到了邓布利多和你父亲。
雷纳德浑身湿透,显然是深夜造访,而邓布利多似乎早就在等他,桌上放着两杯热茶。
“晚上好,莎菲克先生。外面这么大的雨,辛苦你特地前来。”邓布利多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招待一个老友,“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是为了你的家人吧?苏先生和麦克米兰小姐曾是凤凰社坚定的盟友,看在他们的情分上,当黑夜降临时,凤凰社自然会提供庇护。”
“我不相信任何人。”雷纳德冷冷地打断,“我只相信交易——我知道食死徒在阿尔巴尼亚和东欧的资金流向,我知道魔法部内部有哪些人已经倒戈……我把这些都给你。作为交换,当我的妻女可能会遇到危险,你必须保护她们,能做到吗?”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注视着雷纳德。
“你把这称为交易,但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个丈夫和父亲的恳求——这么多年来,你确实在她面前都隐藏得很好。”邓布利多的语气温和,“凤凰社保护无辜者从来不需要筹码。但我接受你的情报,是因为这些情报能帮助我们更快地结束这场战争——这才是对她们最好的保护。”
“所以,你答应了?”雷纳德追问。
“没错。”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但我也有一个请求,雷纳德。你拥有极高的大脑封闭术天赋,这正是我们所急需的……想想吧,只要伏地魔消失,你就不必再压抑自己的感情,而克拉拉也值得拥有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成交。”雷纳德回答。
还没等你消化眼前的事实,场景又开始变化了,你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他穿着一身黑袍,接过了泡泡手里的信件。意识到那就是母亲临终前留下的信后,你连忙凑到了他身旁和他一起阅读。
「“致雷纳德,
原谅我留下这封信,还有那些信——但我一想到要是我不在了,却什么都没有留下,这对你和克拉拉来说,会是多么残酷的现实啊,我实在没法坐视不管。
安全屋已经暴露了,上次为我送物资的人有中了夺魂咒的迹象。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行动,但等转移行动开始了,将是他们最大的机会。
我会让泡泡带着信件离开,将它们藏起来,直到你回家。
我之所以保留它们,是因为我担心我们的女儿会失去知晓真相的机会……可我又太了解你了,你肯定会把它们烧成灰烬对吧?你对自己总是那么残酷。
可是我求你,求你别让她对你做的事一无所知。她已经快十七岁了,她有权利知道一切。给她一个爱你的机会吧,雷纳德,她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坚强得多。
我知道那么多年以来,你一直很介怀我的演员梦破灭的事情。你觉得是你夺走了我的梦想,可是你知道吗?哪怕是现在如果能再选一次,我依然会选成为你的妻子。不然凭我一己之力,在那个因神秘人而动荡的年代,我还有机会体验到和爱人、和家人在一起的幸福吗?
能成为索菲娅·莎菲克,能成为克拉拉的母亲,是我人生中最骄傲的事情。
请你活下去,雷纳德。不要输给黑暗,去拯救更多的人,代替我给克拉拉一个美好的未来。
活下去,然后亲自告诉克拉拉你有多爱她,别忘了还有我的那份。
S.S。”」
看到这,你的心脏像是被切割成了无数块。还没等你反应过来,你父亲已经将那封信,和下面所有的信纸,都尽数扔进了壁炉的火光之中。
你望着它们一点点被红色逐渐吞噬,一动也不敢动。这是你第一次因为害怕看到父亲哭泣而不敢去看他的脸,尽管你没有听到他发出任何声音。
当你从记忆中跌落回现实时,书房里的壁炉是冷的,火光和灰烬都消失了。
地毯粗糙的纹理硌着你的脸颊,那股陈旧的纸张和墨水味,是父亲身上常有的味道,曾经你最厌恶的味道,此刻正丝丝缕缕地钻进你的鼻腔。
“骗子……”你张了张嘴,再也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眼泪顺着话语终于决堤,液体划过脸颊,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毯上。
你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像个婴儿一样蜷缩在地板上,好像这样就能抵挡住那铺天盖地的悲伤。
他甚至没给你一个说“对不起”的机会,便独自一人走向了死亡,带着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话语,带着对你和母亲的思念……而你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的一阵怯生生的敲门声才将你从那片悲伤中拽了回来。
“克拉拉小姐……?”泡泡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您在里面吗?”
你慌张地用手背胡乱地抹去脸上冰凉的泪痕,撑着沉重的身体试图站起来,却因为双腿发软而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扶住那张空荡荡的书桌。
你快速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拉开书房大门的那一刻,你的脊背已经挺得笔直。
“怎么了?”你问。
“有客人,小姐。”泡泡尖细的声音里带着不安,“庄园大门的防御魔法有了反应……有人拜访。泡泡没敢让对方进来,但是……”
“是谁?”你皱起眉头。
“泡泡不认识……但是那个人说,他是来履行约定的。”
履行约定?你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书房。
“把客人请进来。”你冷声吩咐道,迈开僵硬的步子越过泡泡,朝楼下走去,“把人带去会客室。”
泡泡接到吩咐,立刻幻影移形去办了。
当你走进一楼的会客室时,那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你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荒芜的花园。他穿着深紫色的长袍,那顶标志性的无檐软帽让他看起来既威严又沉稳。
听到脚步声,男人转过身来。
“莎菲克小姐。”现任魔法部部长金斯莱·沙克尔波特的声音低沉而浑厚,他并没有因为你此刻糟糕的状态而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抱歉,深夜打扰。我听说你今天回庄园,所以便来了。”
“晚上好,金斯莱先生。”你微微颔首,“是莎菲克家和魔法部还有什么未结清的事务吗?”
“我不是以部长的身份来的,我是为了履行对一个……老朋友的承诺。”金斯莱说完,从长袍的内袋里拿出了一个细长的绒布包,轻轻放在了你们之间的茶几上。
随着布料被揭开,一根熟悉的魔杖静静地躺在那里——那是父亲的魔杖。看着那根魔杖,你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是在禁林边缘发现的。就在前几天清晨清理战场的时候。负责搬运尸体的人员并不知情,当时他们正准备将他和……和其他食死徒的尸体堆放在一起处理……我制止了他们。”金斯莱继续说道,带着安抚的意味看向你,“我想,这根魔杖应该回到你手里,这或许也是你父亲希望的。”
原来金斯莱一直知情你父亲的真实身份。
如果不是他……那你父亲也许就背负着污名,被掩埋在无人知晓的深坑里了。
“谢谢……谢谢你……”你感觉眼眶又开始发热,但这回是因为感激,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不必言谢,这是他应得的尊严。”金斯莱摇了摇头,神色肃穆,“在最后的混战中,食死徒试图封锁禁林边缘的退路,将撤退的学生赶尽杀绝。是你父亲……他在混乱中故意击中了那个维持反幻影移形咒的阵眼。那个缺口很小,甚至没人注意到是他做的,但正是那个缺口,让十几名学生成功逃脱了狼人的包围。而他因为暴露了位置,才……”
金斯莱没有把话说完,但你已经明白了。
“他信守了诺言,为和平贡献了不可忽视的力量。”金斯莱看着桌上的魔杖,接着说道,“我知道外界目前对莎菲克先生有很多误解,甚至在凤凰社内部,知道他真实立场的人也寥寥无几。在伏地魔控制魔法部的那一年里,雷纳德利用他在国际魔法合作司的职务之便,签发了四十七份特赦令——他把那些被登记委员会通缉的麻瓜出身者,伪造成了需要紧急外派的驻外职员,或者是拥有外交豁免权的随行人员,把他们送出了国境。”
你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如果被神秘人或其他食死徒发现,父亲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但他却还是做了,为了履行你母亲信中的愿望——
『不要输给黑暗,去拯救更多的人,代替我给克拉拉一个美好的未来。』
想到这,你再也克制不住情绪,豆大的眼泪砸落在你的手背上。
“虽然目前魔法部还没来得及正式发布公告,但我已经签署了特别法令——雷纳德·莎菲克先生并非食死徒,而是凤凰社在战争期间的重要情报员。他的遗体已经由我亲自护送去了圣芒戈的停灵间,你可以随时去接他回家……你母亲也在那。”金斯莱小心翼翼地陈述着,尽管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莎菲克小姐……我很遗憾。我知道死者不能复生,但如果能为你带来一些慰藉,我会尽我所能。”
在他说完以后,你哭了好一阵,也许是几分钟,又也许是十几分钟……自从有了狼人后遗症,你发现自己似乎愈发难抑制住情绪了,它似乎在悄无声息地为你放大一切感受。
“谢谢您……部长先生。”你哽咽着回答,仓促地拭去脸颊上的泪水。“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帮我……我想离开英国,最好是这周之内——我想去东方……去上海,找我外婆。如果条件允许允许的话……我希望能先安葬好我的父母再出发。”
金斯莱的目光落在你缠满绷带的左臂上,叹了一口气:“没问题,我会让人着手安排。四天……不,最多五天,我会申请一个专门的门钥匙,让你能离开英国境内,会有专人上门护送你。”
“太好了,谢谢……我、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抿了抿唇,声音紧绷,“我想知道,关于马尔福家的消息。”
“他们正在接受审查,傲罗已经封锁了马尔福庄园,从里面发现了不少黑魔法物品。卢修斯·马尔福主动提供了很多情报,但他的儿子……目前拒绝交流。”金斯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泡泡送来的花草茶,“考虑到他在天文塔之战的表现,他也许会面临阿兹卡班的刑期,但具体的结果还是要等威森加摩的庭审。”
“庭审是什么时候?”你问。
“战争刚刚结束,以现在的状况……实在是无法有一个确切的时间,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半年。”金斯莱停顿了一下,“莎菲克小姐问这个是……?”
“德拉科救了我,是他在战场上救了我!”你着急忙慌地补充道,一想到德拉科可能会去阿兹卡班,这让你无法保持冷静,“如果不是他……我已经死了。金斯莱先生,如果我离开了英国,我该怎么样才能在庭审的时候让所有人知道这件事?”
金斯莱的神色瞬间变得捉摸不透起来,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格雷伯克确实死了,但尸体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痕迹,莎菲克小姐,你知道这通常意味着什么。”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你,让你感到不寒而栗,“也许在你看来,他是为了救你才不得已起了杀心。可是庭审团的人或许会持有不同的意见——他是个食死徒,他父亲也是。而那位芬里尔·格雷伯克也不是什么人见人爱的家伙,一旦事情被理解成他们内部之间的对立……只会让他的处境变得更加复杂。”
你感觉胃像被攥紧了,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一路蹿上后脑。
你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德拉科独自坐在一个没有光的房间里,和你父亲曾经坐过的那种一模一样。
你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哪怕被标记成狼人,哪怕魔力再也无法修复——你可以留下来,你应该留下来。
战争已经结束了,这不就是你们曾经翘首以盼的日子吗?
“不过,目前没有证据支持他在战场上使用过不可饶恕咒。”金斯莱疑似想要给予你一些安慰,“以我对卢修斯·马尔福的了解,他肯定会想办法保住他唯一的宝贝儿子的。顺便,作为部长这么说不太合适,但我今天是以凤凰社成员的身份前来的——刚刚你说的,我就当作没有听见了。”
“我想和德拉科见面,金斯莱先生。”你恳求道,“哪怕之后我不能离开英国也可以,求你,让我和他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