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未竟之语(Unfinished Words)》Ursa_Minor

60、勇气 因为你已经

　　巨大的轰鸣震碎了牢房里的死寂。

　　爆破咒让石屑和木屑飞溅，你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在那片光晕里，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克拉拉！”汉娜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你，声音颤抖，“感谢梅林，你还活着……你还活着！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汉娜……你怎么来了？”你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沙哑，看着汉娜有些狼狈的模样，你的心里五味杂陈。“我没事……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汉娜还未来得及回答你的话，就忽然把手伸进了口袋，掏出了一枚金加隆认真看了起来。

　　“路上再解释吧……总之你先和我出去。”她神色慌乱，却也在认真检查着你身上有没有伤口，确认你没事她才将你从床铺上拉了起来。

　　你跟着汉娜跌跌撞撞地穿过隧道，来到一个有光亮的地方。你愣了片刻才认出来这是斯内普的旧办公室。

　　“魔杖飞来(Accio wand)！”汉娜说道。伴随着木头撞击的脆响，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猛地弹开。一根深褐色的魔杖划破空气后落在汉娜手里后，她立刻塞进你冰凉的手心。“拿着，你会需要它的。”

　　那根你陪伴了你七年的魔杖又回到了你的掌心，还未来得及伤怀，汉娜就拽着你冲出了办公室。

　　地窖的走廊此刻挤满了惊慌失措的学生。有人在哭，有人在大喊寻找朋友，还有人抱着书和衣服往楼梯口狂奔。而走廊上的塑像和铠甲不知为何都消失了。你看到一个一年级的小女孩蹲在墙角发抖，书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没人注意到贴着墙根移动的你们，所有人都自顾不暇。

　　“哈利回来了！”汉娜拉着你逆着人流疾行，语速飞快，“现在学校正在组织疏散。斯普劳特教授让我们所有人立刻去礼堂集合，说是要把未成年的学生们送走。”

　　她回头看了你一眼，眼神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压抑了一整年后终于看到希望的狂热，哪怕混杂着恐惧。

　　下一秒，神秘人那像蛇一样湿滑冷酷的声音回响在城堡的走廊里，吓得你们止住了脚步：“把哈利·波特交出来，你们会得到奖赏……我等到午夜。”

　　等你确认声音彻底消失了，你们才继续迈开步子。

　　“所以……他要来了。”你握紧了手里的魔杖，最后一瓶魔力稳定剂现在就躺在你的衣袍口袋里……而你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派上用场。“大家都还好吗？”

　　“都没事，纳威、厄尼、西莫……大家都住在有求必应屋里——当然，发生了很多事……我可能没法一下子都解释清楚，我有点太激动了！因为我们终于有机会推翻食死徒的统治……替我母亲报仇了……”汉娜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紧握着你的手，“你为了救我，受了那么多委屈……我真的担心坏了……你被关起来以后，D.A.走了一些人，又回来了一些人……总之，D.A.在那之后进行着各种地下反抗工作，不再明面上和卡罗斗争了……你的密码系统帮了很多忙！不过紧急情况我们还是会用假加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好奇地追问。

　　“是马尔福。”汉娜的语气有些复杂。“他还说希望我能带你离开城堡……克拉拉，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的，对吧？不然你怎么会冒死来救我？他根本不了解你。”

　　你听后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了解，你心想，正是因为他太了解，知道你不会离开，才会主动请求汉娜，哪怕他明知毫无意义。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你把那个名字连同所有复杂的情绪一起锁进心底，随着汉娜冲上了大理石阶梯。

　　霍格沃茨此刻仿佛变成了巨型避难所，到处都是挤得满满当当的学生。费尔奇正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什么，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嘈杂的人声所淹没。

　　“克拉拉——汉娜——！”厄尼·麦克米兰在人群中拼命向你们挥手。

　　周围爆发出一阵骚动，汉娜被人群挤开。你趁着这个空隙，把手伸进衣袍口袋。当指尖触碰到那个小瓶子时，你犹豫了一秒……这是最后一瓶了，喝下去之后你就再也没有退路。

　　当药效褪去，你的魔力会彻底哑火，而这如果发生在和食死徒战斗的时就是死路一条。

　　但你还是拔掉了瓶塞，让液体滑过喉咙，你闭上眼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暖流从胸口蔓延开来，像濒死的火焰被强行注入了氧气……你的魔力回来了。

　　你挤过人群来到厄尼身边，他正站在大理石阶梯中段，试图让自己的声音盖过混乱的人群。

　　“所有未成年学生——听着——所有未成年学生必须跟着级长撤离！”厄尼的声音在门厅里回荡，但效果不太理想。到处都是哭喊声、尖叫声、还有争吵声。有人想留下来战斗，有人拼命想找到朋友，还有更多人只是站在原地发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这样不行，”汉娜喘着气说，“他们太慌了，根本听不进去。”

　　你扫视着门厅，人群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如果就这样让他们涌向出口，一定会踩踏，会有人受伤，甚至会有人走散然后被食死徒抓住。

　　“听着，麦格教授给我们分了队伍，我带一批，你们俩去帮苏珊他们。”厄尼有些焦急。

　　“疏散通道在哪里？”你问道。

　　“五楼废弃的盔甲展厅，那扇看起来像是储藏室的门后面是有求必应屋，里面有通道可以去猪头酒吧。”厄尼指了指礼堂门口的方向，“我先带这批学生过去了，你们去那边和他们汇合吧，回头见！”

　　你和汉娜迅速挤进人群，朝着赫奇帕奇学生聚集的方向走去，很快便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贾斯廷、苏珊、还有那些低年级的孩子们。他们挤成一团，有些人在哭，还有些人茫然地四处张望。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中钻出来，狠狠撞进你怀里。你低头一看，是艾莉丝，那个二年级的赫奇帕奇女孩。

　　“我找不到我的朋友了！他们说要打仗了，我好害怕——”

　　你蹲下来，双手按住她颤抖的肩膀：“听我说，艾莉丝，你的朋友会没事的，但你现在要跟紧我，好吗？我们会带你离开城堡——”

　　艾莉丝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你的袍子。

　　“我们需要把人群组织起来，不能这样一窝蜂地涌过去。”苏珊担忧地说道，“麦格教授让我和贾斯汀分别负责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可是他们太慌张了，根本不听指挥。”

　　“这样吧，我和汉娜负责二年级的，你和贾斯汀负责三年级。”你冷静应对，等他们点头同意后便立刻行动了起来。

　　你举起魔杖，一团明亮的光球从杖尖飞出，悬浮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后光球开始移动，在空中留下一道发光的轨迹——从门厅沿着楼梯，指向了二楼的方向。

　　“大家！跟着光走！不要推挤，排成队。”你提高声音喊道。

　　光的轨迹像银色河流般在空中流淌，其他级长见状也纷纷抽出魔杖效仿起来。很快便有很多学生开始注意到，人群的流动逐渐有了清晰的方向。

　　汉娜在前面带路，你在队伍后面压阵，不时回头确认没有人掉队。艾莉丝紧紧抓着你的袍子，另一只手牵着她的同学，一群二年级的孩子就这样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开始爬楼梯。

　　“没事的，没事的，跟紧我……我们会没事的！”你带着孩子们绕过这片混乱，四楼的楼梯拐角处挤满了人。

　　五楼的走廊比楼下安静得多，但紧张感更浓。废弃的盔甲展厅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小群人，你认得其中的一个人，是猪头酒吧的老板阿不福思·邓布利多，他站在那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储藏室门前，手里举着魔杖，一脸不屑地看着几个通过的斯莱特林学生。

　　李·乔丹在协助庞弗雷夫人清点人数，弗雷德·韦斯莱正在安抚一个哭泣的三年级女孩。

　　“二年级的，来这边！”汉娜大声喊道，引导着你们身后的队伍。

　　阿不福思瞥了你们一眼，点点头，推开了那扇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向下延伸的通道，昏暗的光线里能看到前方学生的背影。

　　艾莉丝抓着你的手不肯松开。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她抬头看着你，眼睛红红的。

　　你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我得留下来帮忙，从那条通道出去后，你就安全了。听着，艾莉丝，你要勇敢——等这一切结束，我们会再见面的，好吗？”

　　艾莉丝哽咽着点点头，松开了你的手，跟着其他孩子走进了通道。你目送着一个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汉娜走在你身边，你和她相视而笑，那是互相鼓舞的笑容。

　　“北边的墙垛！”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你们转头看去，是西莫·斐尼甘，他脸上有血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食死徒——他们带了巨人——麦格教授正在四楼召集人手！”

　　李·乔丹立刻转身：“快午夜了，学生撤离得差不多了，我们得去守护通道。”

　　“我知道这附近有个通道，就在疏散的路上，跟我来。”弗雷德快步离开了，李·乔丹和阿不福思也跟随他行动起来。

　　“你呢？克拉拉？”汉娜显然想跟着他们一起。
　　“我去找麦格教授。”你脱口而出。你心想趁着魔力还在，也许能在麦格教授那边帮上什么忙。说完便抱住了汉娜。“你要小心，汉娜……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汉娜的双眼饱含泪光，用力地点了点头，你跟着西莫冲向楼梯，身后传来弗雷德·韦斯莱的大喊：“克拉拉！西莫！别让那些混蛋好过！”

　　你们在四楼的走廊遇到了麦格教授。她正站在窗边，魔杖指向外面的场地，脸色凝重。周围聚集了好几个你面熟的高年级学生。

　　“教授！”西莫喊道，“我们来支援了！”

　　麦格教授转过身，看到你们时眼睛一亮：“斐尼甘！莎菲克！来得正好——”

　　话音未落，一道恶咒击碎了她身后的窗户，玻璃炸裂的巨响仿佛刺破了你的耳膜，碎片像雨点一样飞溅。

　　但麦格教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反手一挥魔杖，那些飞溅的玻璃碎片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立刻开始变形——眨眼间数百只晶莹剔透的玻璃蜂鸟从碎片中诞生，它们带着锋利的喙冲向窗外，凄厉的惨叫声随即从夜色深处传来。

　　“别发愣！”麦格教授一边挥舞魔杖将一张沉重的橡木桌变成了狂奔的野猪冲向门口的入侵者，一边大声喊道，“利用你们身边的一切！”

　　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战斗状态。几个食死徒炸开了走廊尽头的墙壁，碎石飞溅中，他们狞笑着跨过废墟。

　　你瞥见墙壁上挂着的天鹅绒挂毯，魔杖猛地一挥，它便瞬间活了过来，织物上的丝线硬化成了冰冷的钢铁锁链。

　　挂毯像一张巨大的捕兽网，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墙上剥离，猛地扑向那几个刚跨过废墟的食死徒。

　　“什么！”领头的食死徒还没来得及举起魔杖，就被那沉重的铁毯死死裹住，捆倒在地。

　　“漂亮的变形术。”麦格教授在咒语的闪光中回头看了你一眼，“注意左边！”

　　你根本来不及回应，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左侧的楼梯扶手突然炸裂，两个食死徒跳了上来。

　　西莫大吼一声：“霹雳爆炸(Confringo)！”

　　火光冲天而起，但准头稍微偏了一些，只炸塌了半个台阶，眼看就要砸中躲在角落里的几个低年级学生。

　　“飞鸟群群(Avis)！”你挥动魔杖，那些石块在半空中停滞，随即化作了灰色的石鸽，扑棱着翅膀散开，甚至反过来啄向那两个食死徒的眼睛。

　　麦格教授见状挥动了一下魔杖，走廊两侧原本只是装饰用的空心盔甲突然发出了金属摩擦声，它们举起了手中的长戟和利剑，迈着步伐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堵住了被炸开的缺口。

　　“守住这里，别让他们通过！”麦格教授命令道，然后转向你和西莫，“我们要把战线推出去，不能让他们进入教室区域！”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你们一众学生和麦格教授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她负责大范围的压制和防御，而你们则负责查漏补缺。

　　每一次挥杖，你都能感觉到魔力在血管里奔涌，那种流畅感让你几乎忘记了恐惧。你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自己能保护大家。

　　直到那一刻。直到一道绿光擦着你的头顶飞过，击中了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它直直地朝着下方的西莫砸去。

　　“西莫！躲开！”

　　你尖叫着，魔杖指向了那个坠落的庞然大物——把它变成一团羽毛，或者一滩水，什么都好！

　　然而魔杖尖端没有喷出你预想中的光芒。

　　千钧一发之际，西莫狼狈地向侧面猛扑出去。

　　“轰——！”吊灯砸在西莫刚才站立的地方，碎片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巨大的冲击波把你掀翻在地，灰尘和玻璃粉末呛得你剧烈咳嗽起来。

　　你趴在地上，手还在颤抖，死死盯着自己的鹅耳枥木魔杖。那种感觉又来了……是魔力枯竭前的窒息感。

　　“莎菲克！”麦格教授将你从地上扶了起来，“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我刚刚失手了，教授。”你撒谎了，避开了她的视线，试图把魔杖藏进袖子里。

　　麦格教授审视着你，此时，走廊另一端又传来一声爆炸，学生发出了惊呼。

　　“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再去前线了。”麦格教授说，“你留在这里，守住这条走廊的后方。不要逞强，不要试图去攻击那些你应付不了的食死徒，听明白了吗？”

　　你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点了点头：“……明白了，教授。”

　　“很好。斐尼甘，跟我来！我们要去支援门厅！”麦格教授转身冲入了硝烟之中，西莫担忧地回头看了你一眼，但还是咬牙跟了上去。他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烟尘和闪烁的咒语光芒中。

　　你被留下了。

　　周围的喧嚣瞬间离你远去，只剩下远处沉闷的爆炸声和墙壁偶尔传来的震动。你靠在石墙上，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药瓶……里面空无一物。

　　你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将空瓶扔进了角落，开始在走廊里移动。

　　一路上，你把那些挡路的碎石搬开，清理出撤离通道。你撕下自己的袍子，帮一个倒在路边呻吟的赫奇帕奇学生包扎腿上的伤口。

　　“……没事的。”你轻声安慰他，尽管你自己的手也在抖，“你会没事的，待在这里别动，别出声。”

　　安顿好那个男孩后，你继续向前走。

　　霍格沃茨在你的眼里变得陌生而狰狞，画像里的人物都在尖叫着逃窜，原本熟悉的楼梯也布满了焦痕和血迹。

　　当你走到四楼与五楼的交界处时，一种异样的感觉让你停下了脚步。

　　你下意识地举起魔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个黑影就冲出来抓住了你的手腕，把你拽进了阴暗的壁龛里。借着昏暗的光线，你才勉强看清了他的脸。

　　是德拉科……他的头发凌乱不堪，领带也歪了，脸上还沾染着灰尘和血迹。

　　“你疯了吗？为什么还在城堡里晃悠？你想死吗？！”他的语气凶狠，按住你肩膀的手却在发抖。

　　“你、你怎么在这？”你愣愣地看着他，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他欲言又止，一边神经质地望向走廊外面的火光，然后又转过头来，灰色的眼睛在你身上疯狂地扫视，他在检查你有没有受伤。

　　“还好……还好你没事……”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微弱的颤音，这让你那颗柔弱的心也跟着变得脆弱起来，“克拉拉，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去找我父母……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我求你，别再待在这里了，我求你。”

　　你看着他，这个一向胆小、关键时刻只顾自己安危和利益的男孩。此刻却为了你，像疯子一样在战场上寻找你，只是为了带你逃跑。

　　在过去的七年里，你见过他趾高气扬地嘲笑别人，见过他在魁地奇球场上意气风发，也见过他在有求必应无里颤抖的身影。但你从未见过他现在的样子……德拉科那层用来伪装的硬壳，全都在战火中剥落了。

　　你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魔力枯竭的虚弱感似乎都被冲淡了。

　　“德拉科……”你轻声唤着他的名字，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折痕。

　　你的指尖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他猛地瑟缩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把脸埋进你的掌心。他的脸颊冰冷，混杂着汗水和尘土的黏腻感，但那是活生生的温度。

　　那一瞬间，你动摇了。

　　只要点头，只要握住他的手跟他走，你就能远离这漫天的火光和尖叫。

　　你可以不用去面对那些可能会死去的同学，不用去透支已经干涸的魔力。你们可以躲到天涯海角，哪怕是作为逃兵苟活下去……只要和他在一起。

　　那个念头是如此诱人，像颗裹着糖霜的毒药，让你那颗在恐惧中煎熬的心脏疯狂地悸动起来。

　　“好。”你回答，“带我走吧，德拉科。”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真的？你答应了？”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急切地拉着你就要往楼梯上冲，“我们走密道……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可以——嘶！”

　　他刚迈出一步，身体就猛地一歪，差点跪倒在地。你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这才发现他的左腿有些不对劲——他的裤腿布料已经破损，烧焦的布料粘连在皮肤上，露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肿和水泡，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你的腿……”你倒吸一口凉气。

　　“没事！只是被烧伤了，不碍事！”德拉科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却还在试图把你往外推，“别管这个，快走！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

　　你看着他那条颤抖的腿，看着他明明疼得脸色煞白却还要强撑着保护你的样子，那个诱人的逃跑幻想，在这一刻像泡沫般破碎了。

　　“别说话了，省点力气。”你强忍着鼻酸，架起他的胳膊，让他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你单薄的肩膀上。

　　他走不掉的……你心想，带着这样的伤，他根本跑不远。

　　如果被食死徒发现他临阵脱逃，神秘人会杀了他，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比这里更加危险。待在这里，起码教授们并不会伤害他。万一学校沦陷，他也会被那对食死徒父母找到，他会得到庇护的。

　　你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德拉科的累赘。

　　同时，你的脑海中回放起艾莉丝信任的眼神，和汉娜那满脸灰尘的笑容……如果你现在走了，你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吧。

　　悲伤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你。

　　这也许是你们最后一次这样面对面站着了。

　　德拉科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喷洒在你的颈侧。他的身体在发烫，那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但他依然死死地抓着你的手。

　　你们在摇摇欲坠的楼梯上艰难地移动。城堡的墙壁在呻吟，远处的咒语撞击声像闷雷一样滚过头顶。每走一步，你都能感觉到德拉科的身体因为剧痛而产生的痉挛，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执拗地带着你往楼上挪。

　　“等到了五楼……我们就安全了……”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等一切结束，我们就……我们就可以真正在一起了。克拉拉……我知道我是个混蛋，我以前对你很糟糕……我发誓，我会弥补回来……我们以前在霍格沃茨，都没能像情侣一样做的那些蠢事……我们都会找回来的，对吧？”

　　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落在脸颊上。

　　“嗯……会的。”你哽咽着回答他，“我们……我们会一起并肩去上课，晚上可以在图书馆读书……到了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霍格莫德……或者……或者在黑湖边散步。我想把我喜欢的蜂蜜公爵的糖果也分享给你，我……我也想尝试你喜欢吃的东西……我还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呢，德拉科……我好想知道啊。”

　　你们终于来到了五楼的废弃盔甲展厅，德拉科上前去寻找那个有求必应屋的密道入口，将毫无防备的后背留给了你。

　　你站在他身后，手颤抖着伸进袖口，握住了那根鹅耳枥木魔杖。

　　求求你……你在心里无声地哀求，对着这根陪伴了你七年的魔杖，对着梅林。最后一次……我只要最后一次……把我的生命拿走也好，把什么都拿走也好，求求你回应我……

　　仿佛听到了你灵魂深处的嘶吼，魔杖在你掌心微微发热，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暖流顺着手臂涌了上来。

　　“德拉科。”你开口。
　　“嗯？”他回过头，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你满是泪水的脸庞。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底的庆幸变成了错愕，随即是巨大的恐慌，“克拉拉，你——”

　　“对不起……昏昏倒地（Stupefy）。”

　　红色的光芒从你的杖尖喷薄而出，那是一道温柔的咒语。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冲击力……而是像团红色的雾气般，温柔地包裹了他。

　　德拉科的瞳孔猛地放大，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你，但那个动作在半空中凝固了。他的眼皮沉重地合上，身体像断线的木偶一样软软地倒了下来。

　　你冲上去，在他落地之前接住了他。惯性带着你一起摔倒在地板上，你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德拉科的身体，听着魔杖从手中滑落滚远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你抱着他的脑袋，把脸埋在他散发着硝烟味和血腥味的金发里，哭得浑身颤抖。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回答你。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声，像是在为你这无声的告别伴奏。

　　你擦干眼泪，强撑着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那面空白的墙壁。

　　你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我需要一个藏身的地方。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我需要一个能让他安稳睡到天亮，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当你第三次睁开眼时，你打开了那扇门……里面是一个简单而温暖、甚至有些狭小的房间。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火，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角落里有一张柔软的床。

　　你咬着牙，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拖着德拉科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挪了进去，费力地将他搬到床上。

　　你利用有求必应屋变出来的清水和白鲜香精，帮他擦掉了脸上的血迹，又撕下袍角，有些笨拙地为他腿上的烧伤做了简单的包扎。

　　做完这一切后，你瘫坐在床边，看着他。

　　时间仿佛静止了，世界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德拉科平稳的呼吸声。

　　你不禁幻想，如果没有神秘人，也没有战争……你们会在一起吗？

　　也许不会，也许在对于血统的看法上……会使你们早早就分道扬镳。

　　可是现在你在这，德拉科也在这。你抚摸着他柔软的金发，依依不舍地盯着他的睡脸……你这才意识到你有多喜欢他浅色的睫毛，和那总是像在隐忍着什么的薄唇。

　　“我爱你，德拉科。”

　　你轻声细语，在他的额头上落下颤抖的唇印，然后把头埋在他的肩上，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默念着对他的祝愿，愿他快乐，愿他平安，愿他在和平的魔法世界里能幸福。

　　如果可以的话……你希望他不会忘记你。

　　因为你其实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大度……一想到你可能会死，可能在这之后，他会和别的女巫共度余生，你觉得心脏都要被撕裂了。

　　可是你还是要回去，必须回去战场。哪怕你明知道就算不回去也没人会因此责怪你。

　　你的内心的某个部分还在说……你应该和德拉科一起躲在有求必应屋里，你想留下来，留在他身边。

　　你既不是觉得自己能打赢伏地魔，也不是想成为英雄。

　　你只是想夺回未来，那个属于大家的未来。你想让朋友们平安无恙，你想夺回能和德拉科在阳光下牵手的可能性。

　　哪怕那个可能性，需要你用生命去浇灌。

　　你最后看了一眼德拉科的睡颜，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你毅然决然地站起身，走出了有求必应屋，捡起地上的魔杖，身后的门很快便消失了。

　　魔力还在，你能感觉到，你还可以战斗，但你知道那是借来的力量。

　　你顺着楼梯狂奔而下，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瓦砾上。当你冲到大理石楼梯的脚下时，你注意到门厅的斯莱特林计分沙漏被击碎了，无数绿宝石洒落在地板上，在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一滩毒液。

　　你踩着那些碎片，滑行着冲向人群，门厅里到处都是激烈战斗的人们，红光和绿光交织飞舞。

　　“这边！别让他们冲进来！”

　　你抬起头，注意到远处是你熟悉的D.A.成员们——厄尼·麦克米兰、西莫·斐尼甘，还有卢娜·洛夫古德正朝着禁林的方向跑去。他们一个个都看起来狼狈不堪，眼神却依然坚硬。

　　你朝着大家追了上去，一股彻骨的寒意突然降临，火把的光芒迅速黯淡，直至熄灭，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大门外涌入……上百只摄魂怪朝着你们飘了过来，战场上弥漫的绝望在它们眼中化为享用不尽的美餐。

　　“呼神护卫(Expecto Patronum)……”你微弱地念道，只有一缕稀薄的银色烟雾从你的杖尖飘出，瞬间就被黑暗吞噬。

　　你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一想到了刚才德拉科腿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想到他可能会醒来发现你不在身边的绝望，想到了你可能会死在这里，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你就感觉所有的情感都正在被抽离。

　　『等一切结束，我们就……我们就可以真正在一起了。』

　　『我们以前在霍格沃茨，都没能像情侣一样做的那些蠢事……我们都会找回来的，对吧？』

　　那个声音突然穿透了绝望的迷雾，在你脑海最深处炸响。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你的心脏泵出，瞬间冲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

　　你不需要逃跑，因为你已经被爱着了。

　　这份爱足以让你面对死亡，足以让你为了守护他的未来而燃烧殆尽。

　　你猛地睁开眼，眼底倒映着那只逼近的摄魂怪。

　　“呼神护卫(Expecto Patronum)！！”

　　这一次，你的杖尖爆发出的是一道耀眼的的银色光柱——灵动的雪兔从光芒中冲天而起，快得像一道闪电，一往无前地撞向试图袭击你的摄魂怪，它被狠狠地弹飞了出去。

　　“克拉拉！”卢娜惊喜地喊道。

　　你的守护神并没有停下。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洒下点点银色的星屑，然后飞到了卢娜的那只银色野兔身边，又掠过西莫的银色狐狸，最后加入了哈利的牡鹿。

　　“为了霍格沃茨！为了D.A.！”厄尼·麦克米兰大吼一声，他的公猪守护神变得更加凝实，像坦克一样冲进了摄魂怪群中。

　　你感觉到了久违的连接感……就像你们曾经在有求必应屋那样。

　　你们是一个整体，是邓布利多军。每个人的守护神都在发光，那些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那堵黑色的绝望高墙硬生生地推了回去。

　　摄魂怪们开始退缩了，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门厅里再次亮起了火把的光芒。

　　你目送着哈利一行人的身影远去，然后退回了门厅。短暂的胜利并没有持续太久，新的爆炸声从礼堂方向传来，那是食死徒发起总攻的信号。

　　“去礼堂！支援金斯莱他们！”厄尼挥舞着魔杖大喊，带着D.A.的成员们冲向了那扇巨大的橡木门。

　　你也想跟上去，但脚下的一阵虚浮让你踉跄了一步。刚才那个守护神咒几乎抽干了你刚刚恢复的一点点魔力，那瓶魔力稳定剂的药效正在消退，副作用开始显现——你的指尖开始发麻，视野边缘泛起一阵阵黑色的晕眩。

　　也就是此刻，一股恶寒突然爬上了你的脊背。

　　那是阿尼马格斯的直觉，或者是你在这一年里被迫练就的警惕。

　　你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楼梯脚下的那团阴影，那个原本昏死过去的狼人——芬里尔·格雷伯克，正在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鲜血顺着他的乱发流淌而下，划过他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睛。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和飞舞的咒语锁定了你。你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双充满了暴虐和食欲的眼睛。

　　“啊……”他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叹息，“我记得这个味道……”

　　你想跑，身体却像被冻结了一样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个巨人挥舞着巨大的石柱砸向了门厅的侧墙，轰隆一声巨响，天花板坍塌了一半。巨大的石块和灰尘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在你和礼堂大门之间筑起了一道废墟墙。

　　厄尼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墙的另一边，你被隔绝了。这片布满碎石的空间里，只剩下你，和那个正在逼近的狼人。

　　“我记得你，在天文塔。”格雷伯克跨过一具尸体，一步步向你走来，他的步伐轻盈得可怕，完全不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大块头，“我记得你的血的味道……甜美，充满恐惧。”

　　你握紧了手中的鹅耳枥木魔杖，手心全是冷汗。

　　“昏昏倒地(Stupefy)！”你大喊一声，红光击中了他的胸口，但他只是晃了晃，拍了拍胸口烧焦的皮毛，眼里的戏谑更浓了。

　　下一秒，他突然加速，猛地扑了过来。

　　“盔甲护身(Protego)！”你尖叫着，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挥来的利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整个人向后滑去，撞在了身后的断墙上。

　　“咳咳……”你感觉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还没等你站稳，格雷伯克又是一爪子拍在你的铁甲咒上，那层薄弱的屏障像玻璃一样碎裂了。

　　“统统石化(Petrificus Totalus)！四分五裂(Diffindo)！”你拼命地挥舞魔杖，将咒语打在他身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又或许是你的魔法已经毫无攻击力可言。

　　格雷伯克一边逼近，一边发出低沉的笑声。

　　“滚开！离我远点！”你慌张地吼道，用一道切割咒削掉了他的一缕头发。

　　“哦，真不错，我喜欢会挣扎的猎物。”格雷伯克猛地一挥手，击中了你的手腕，剧痛让你惨叫一声，魔杖脱手飞出，滚落到了远处的碎石堆里。
　　你没有魔杖了。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你慌乱地后退，直到背部抵上石墙……再也退无可退。

　　格雷伯克停下了脚步，他站在离你只有两米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你。他身上那股陈旧的血腥味、汗臭味和泥土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你感到无比恶心。

　　“告诉我，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露出了毛茸茸的手臂和锋利的指甲。

　　“克拉拉……克拉拉·莎菲克。”你下意识回答了他，声音和身体都在发颤。

　　“是吗……莎菲克……好极了，还是个纯血的。”格雷伯克轻蔑地捏着你的下巴。

　　你假意顺从，在他的嘴向着你的肩膀逼近时，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抓起地上的一块尖锐的石头朝他砸了过去。石头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却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但你明显感觉到他被激怒了。

　　“不知好歹的贱货！”他咆哮一声，你根本来不及躲避。那具庞大的身体将你死死地压在身下，粗糙的大手卡住了你的脖子，让你无法呼吸。

　　你拼命地挣扎，用指甲去抓他的脸，用膝盖去顶他的腹部，但在这显著的力量差距面前，你的反抗是那么地可笑。

　　“看好了！”他嘶吼着，那张狰狞的脸在你的视野中放大，“记住这张脸，这是你这辈子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

　　他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你本能举起的左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惨叫声冲破了你的喉咙。

　　那种疼痛无法用语言形容，尖锐的獠牙刺穿了你的皮肤，撕裂肌肉……甚至摩擦到了骨头。

　　狼人的毒液顺着伤口注入血液，像岩浆一样在你的血管里燃烧。

　　你的视线瞬间模糊了，泪水和冷汗混在一起流进口腔里，咸涩得令你绝望。

　　他松开了口，看着鲜血从你手臂上喷涌而出，染红了你的长袍，也染红了地上的灰尘。他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着嘴边的血迹，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美味……”他赞叹道，“纯血的味道……确实不一样。”

　　你躺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只剩下火烧般的灼热。

　　要死了吗？

　　就这样结束了吗？

　　你眼前浮现出德拉科在有求必应屋里的睡脸。
　　格雷伯克再次举起了利爪，这一次，他对准的是你的喉咙。

　　“永别了，小美人。”他狞笑着，爪尖闪烁着寒光。

　　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的黑暗降临——

　　“阿瓦达索命(Avada Kedavra)！！！”

　　一道绿光撕裂空气后，你感觉到原本压在你身上的重量猛地一僵。

　　格雷伯克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一样，向一侧歪倒，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那双发黄的眼睛依然睁着，但里面已经没有了光，只剩下死寂。

　　你艰难地睁开眼，透过泪水和发丝，看向咒语射来的方向……不远处站着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德拉科看着格雷伯克的尸体，那双灰色的眼睛犹如被弄脏了的雪，泛起令人心碎的空洞和厌恶。

　　“克拉拉……”

　　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跪在血泊里，颤抖着双手想要触碰你，却又不敢碰你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臂。

　　“不不……不……”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手悬在你的身体上方，“止血……对，止血……”

　　德拉科慌乱地举起魔杖，对着你的伤口，带着哭腔开始念治疗咒。

　　咒语起效了，血液的流速开始变慢，但那翻卷的皮肉依然触目惊心……你知道那是狼人的咬伤，哪怕治好了也会留下一辈子的疤痕，甚至带着某种不可逆的诅咒。

　　他把你从地上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你听到了德拉科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地跳动。这一刻，那似乎成了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但你同时也意识到，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那道绿光不仅带走了格雷伯克的生命，也撕裂了德拉科·马尔福灵魂里最后一点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