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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厉火 他只是想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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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感觉到自己的黑魔标记烧起来了。
黑魔王那高亢冰冷的声音像刀一样地切开他的大脑皮层:哈利·波特回到霍格沃茨了,他可能会去拉文克劳的塔楼。
夜巡的职责即刻变得无关紧要起来,恐惧驱使着德拉科奔跑,他却不知自己要去往何处。
直到前面的石墙发出沉闷的轰鸣,石砖像有了生命般向两侧退去,灰尘在荧光闪烁的光晕里飞舞,几个人影从黑暗中剥离出来——走在最前面的人是举着魔杖的厄尼·麦克米兰,后面还跟着赫奇帕奇的其他D.A.成员。
德拉科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手,一记锁腿咒就击中了他的膝盖,世界瞬间倾斜,他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你最好只是来跟我们打个招呼而已,马尔福。”厄尼毫不客气地用魔杖指着他,周围的魔杖像审判的栅栏一样将德拉科围住。
德拉科的目光盯着那个正在拨开众人的身影——汉娜·艾博在德拉科面前蹲下了,她的金发不似从前那样整齐,那双总是温吞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血丝。
“她在哪里?”汉娜愠怒地质问道。“马尔福!你到底把克拉拉弄到哪里去了?”
德拉科尽力不去在乎手臂上灼烧的疼痛,费力喘息着,就在他试图张口时,人群被划开了一道缝隙。
斯普劳特教授的出现,让空气里的紧绷感消退了些许。
“教授,”厄尼率先开口,“马尔福他——”
“听着,麦克米兰先生。”斯普劳特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平日里那样和蔼,“我们现在有更紧迫的事,麦格教授正在组织撤离,所有未成年的学生都必须离开城堡。你们应该带着赫奇帕奇的学生去大礼堂集合。”
“我们知道,而且正准备这么做,交给我们吧。”厄尼点了点头。
“噢……艾博小姐,还有博恩斯小姐,谢天谢地你们没事。”斯普劳特的声音柔和了不少,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叙旧的时候,“来吧,我们必须立刻将学生们领到礼堂去。”
“我马上就去,教授,你们先走吧。”汉娜依旧蹲在地上,用魔杖戳了戳德拉科的肩膀,和厄尼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穿着赫奇帕奇长袍的人们才纷纷离去。
汉娜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揪住了德拉科的衣领。
“说,克拉拉到底在哪里?”
“斯内普的旧办公室,”德拉科压低了声音,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办公室后面的墙上有一幅画,对它说‘生死水’,就会出现走廊,尽头有扇门……她就在里面。”
汉娜半信半疑地眨了眨眼睛,抓着衣领的手松开了些。
“她的魔杖也在办公室里……试试飞来咒吧。”德拉科用手臂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试图挽回一些尊严,“艾博……你找到她以后,让她离开城堡,别让她参与战斗,别让她——”
“你没有资格告诉我该怎么对待她。”汉娜忽而变得凶狠,用力地将德拉科推回地面,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德拉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他的嘴角因恐惧而扭曲着,背部的钝痛迟缓传来,但他并不觉得难以忍受。黑魔标记像第二个心脏一样在手臂上跳动,催促着他去往他该去的方向,哪怕是毁灭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德拉科才用手撑着地面,举起柳木魔杖给自己施了个咒立停,接着便朝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走去——除了想抓住波特将功补过之外,他还急切地想从波特那夺回自己的魔杖。
母亲的魔杖虽然能用,但他却用得并不顺手。而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失去了爱用的魔杖也相当于少了一分生存的机会。
周围是奔跑的人群,那些睡衣的下摆、散乱的长发、以及被恐惧挤压变形的脸孔,像惊慌失措的水流般向着出口涌去。
德拉科·马尔福就这样逆流而上,所有的光和影都被搅碎而后混合,在他眼中变成一潭浑浊的死水。
想到黑魔王的种种暴行,马尔福庄园里曾上演过的桩桩件件即将在霍格沃茨里重演……不,甚至可能比那更糟……德拉科就觉得自己整个胃都沉了下去。面对那些惨叫和恶咒,他总是除了避开目光以外什么也做不到。
活下去,他只是想活下去。
他不想成为一具尸体,也不想看到曾和他有交集的人惨死眼前了,哪怕是他曾经看不起的那些人。
当无数的软弱念头在他脑袋里汇聚时,一只手忽然从背后伸过来按住了德拉科的肩膀。德拉科转过头,看见了气喘吁吁的西奥多·诺特,他穿着长袍,头发有些散乱。
“西奥?”德拉科下意识脱口而出儿时对西奥多的称呼后,尴尬地顿了顿,“你怎么没去礼堂?”
西奥多努力调整着呼吸,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剂递到了德拉科面前:“拿着它吧。”
德拉科的目光落在那瓶金色液体上,他记得自己曾在两年前斯拉格霍恩的第一堂课上见过它。
“……福灵剂?你从哪弄来的?”德拉科震惊地问。
“我自己做的,从学年开始我就在准备了。你知道斯莱特林从不打毫无准备的仗。”西奥多轻描淡写道。接着,那历经六个月熬制、无数次精密搅拌和等待的宝贵药剂,就这样被塞到了德拉科的手里。
趁着德拉科不知所措时,西奥多又掏出另一个喝空了的小瓶子,在德拉科眼前摇晃了两下。
“不得不说,这小玩意确实有用,让我能那么快就找到你。”西奥多的嘴角向上微微翘起,德拉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西奥多笑过了。“我猜到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德拉科。我父亲是食死徒,像我们这种身处夹缝里的人肯定不会在这受到欢迎——所以我早就打算直接逃走,用我能想到的方式。”
德拉科听后,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你呢?”西奥多冷冷地发问,将空药瓶放回了口袋。“你也要走吗?”
“不……”德拉科咽了咽唾沫,“我要去找波特,黑魔王下了命令……我父母也在那边,我必须这么做。”
“是吗。”西奥多的眼睛在德拉科被遮住的左臂停留了片刻,语气平淡,“那你需要帮手。克拉布和高尔今年在黑魔法课上也算是学了些本领,虽然想必你也清楚他们意欲何为。”
德拉科沉默了,他当然清楚他们是为了能成为黑魔王新秩序中的得力干将之一,就像他们那心狠手辣的食死徒父亲那样,就像德拉科曾经憧憬自己父亲那样。
“他们都往礼堂去了。你或许最好也过去,在他们那蠢笨的脑袋想出什么歪主意之前。”西奥多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没有给德拉科任何补充话语的余地。
德拉科把福灵剂放进袍袋,行色匆匆地赶到礼堂门口时,黑魔王那冷酷又高亢的声音响了起来,好似从墙壁中传出,吓得德拉科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退回了门厅——黑魔王威胁霍格沃茨的反抗军把哈利·波特交出来,这样才会让学校安然无恙,并表示他会等到午夜。
德拉科的心脏跳得飞快。不久后,礼堂里传来一阵板凳磨擦地板的杂声,开始有斯莱特林的学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克拉布和高尔看到德拉科的那一刻,两人便向德拉科所在的角落里奔来了,他们两人的脸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兴奋。
“你们俩知道波特在哪吗?”德拉科开门见山地问。
“波特就在里面!我们刚才看到他了!”克拉布那软绵绵的声音让德拉科有些厌烦,他带着那种试探性的语气接着开口,“你刚才去哪里了?不会是吓得躲起来了吧?”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早就收到主人的命令了。”德拉科掩饰着内心的动摇,傲慢地反驳回去,回到了平日里那拖长音的腔调,“波特不会一直待在里面,他回来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高尔困惑地问。
“我想这也是我接下来要为主人搞清楚的事情。”德拉科眯了眯眼睛,尽管他也不知道答案,“你们只需要知道,接下来要听从我的指挥,听明白了吗?”
克拉布和高尔对视了一眼,显然不是很满意德拉科的安排,可是也只能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我们要想办法在他落单的时候抓住他。”德拉科自言自语似地说,然后带领着两个大高个走向偏僻的走廊,“先施幻身咒,然后——”
德拉科突然停住了脚步。
黑魔王为什么要特地提到拉文克劳的塔楼?那不是波特的学院,也不是什么战略要地。
除非……除非那里有什么东西?对黑魔王很重要的东西……并且和拉文克劳有关。
凭借对黑魔王的了解,德拉科不认为它就藏在拉文克劳的塔楼里。因为它如果很重要,黑魔王一定不会希望食死徒知道在哪——毕竟他平日里就是个除了自己谁也不信的人。
德拉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在幻身咒将三人的身影融入阴影后,他们才回到了人山人海的门厅,级长们试图将自己学院的学生集合起来。低年级的学生哭哭啼啼,整个空间乱得像炸开的蜂巢。
德拉科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不堪的脸,寻找那有着乱糟糟黑发、戴着黑框眼镜的人的身影。
没过多久,德拉科便挫败地转身朝楼梯走去了,克拉布和高尔无奈地跟上,他们隐形的身体偶尔会碰到跌跌撞撞的学生,引来惊呼和疑惑的回眸,德拉科紧握魔杖的手心在冒汗。
很快,他们爬到了三楼,看到弗利维教授正带着一对拉文克劳的学生往塔楼方向走去。德拉科靠在墙边让他们通过,听到了弗利维用尖细的声音喊到:“我们要守住塔楼!不能让食死徒从上方突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德拉科就这样一直带着他们穿过一条条走廊和楼梯,从未停歇。
当他们经过四楼的楼梯拐角时,德拉科突然听到了他非常熟悉的声音。
“没事的,没事的,跟紧我……我们会没事的!”
他停下脚步,然后看到了她——克拉拉·莎菲克正和汉娜·艾博站在一群惊慌失措的低年级学生中间,手里握着她失而复得的鹅耳枥木魔杖。
她眼下的乌黑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却在对她正牵着的女孩微笑,轻声说着安慰的话语。
她没有逃跑,也没有躲藏。她回到了她的世界,做着她会做的事。
德拉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克拉拉带着那群学生消失在走廊尽头,手指紧紧攥着那不属于他的魔杖。
“你怎么停下了?”克拉布疑惑的声音从他旁边传来。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之前更快了。
“我们到底要去哪?”不知过了多久,克拉布终于烦躁地问,“波特可能早就躲起来了,我们这样瞎转悠有什么用?”
“听着,”德拉科转过头,按捺心中的不满,看向声音源头的方向,“主人给了所有人半个小时,波特绝对不会就这样躲起来,我们只需要等他出现——”
紧接着一声巨响打断了德拉科的话。整座城堡都震动了一下,灰尘在空气中飞舞。远处还传来了咒语碰撞的爆炸声,以及无数人的尖叫。
午夜到了,战争开始了。
德拉科靠在走廊的窗边,他远远看到城堡脚下接连不断地闪烁着红色和绿色的光,他感觉手臂上的黑魔标记烧得更厉害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我们得离开这!”高尔惊慌失措地尖叫,“德拉科,我们……”
“不行!”德拉科颤抖着声音打断了他,“我们必须找到波特!”
“去他妈的波特!”克拉布突然爆发了,“你没看到外面吗?城堡要塌了!我们会死在这!”
德拉科咬了咬唇,脑子里一片混沌。他的父母可能就在城堡外,克拉拉随时可能会送命,波特不知踪影。他开始不明白究竟什么才是重要的。
“……能不能先忍一忍!等我们找到冠冕再说?”波特的声音忽而钻入德拉科的耳朵里,很快,急促的脚步声朝着德拉科等人的方向奔来。
冠冕?什么冠冕?德拉科没有时间多想,连忙追了上去,他甚至没有时间确认克拉布和高尔有没有跟上自己。
很快,德拉科便看到了哈利·波特一行人正朝楼上奔去。
周围的混乱还在继续,但德拉科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他们三人身上——他们在某个拐角处停了几秒钟,波特似乎在和谁说话,是金妮·韦斯莱,还有几个德拉科不认识的人,但很快他们又继续往前跑了。
德拉科紧跟着他们的脚步,努力不让自己的呼吸声太大。城堡还在震动,墙上的画像们在尖叫着逃离画框,走廊里到处是灰尘和碎石。
然后哈利他们停在了七楼的那面空白墙壁前。
德拉科停下脚步,躲在拐角的阴影里。他看到波特在墙前来回走了三次,一扇高大的门从墙壁中浮现出来,波特他们立刻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关上后又迅速消失了。
“他们去哪了?”克拉布慌张地发出声音,“该死的,马尔福!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刚才动手?现在他们不见了!”
“别忘了,我知道怎么进去。”德拉科不耐地回答,随手理了理胸前的领带。
德拉科在墙前停下,开始在心里默念……门出现的瞬间,克拉布和高尔发出了惊讶的喘息声。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时,德拉科感觉到幻身咒失效了。他看了一眼克拉布和高尔,两人的身影也都显露了出来,德拉科只好举起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们安静。
房间里堆满了东西——破旧的家具、生锈的盔甲、成堆的书籍和箱子。德拉科轻手轻脚地往前走,魔杖指向前方,耳朵警惕地捕捉着任何声音。
他们绕过一堆椅子……然后看到了那个消失柜,它依旧像个墓碑一样立在那,德拉科很快就别开了目光。
曾经有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他就是在这个柜子前度过的——修复它、测试它……害怕它永远修不好,也害怕它真的修好了。
那时候邓布利多还活着,克拉拉还相信他……
德拉科摇了摇头,试图调动大脑封闭术来压抑那些令他动摇的思想,继续往前走。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杂物,越走越深。空气里有股陈腐的味道,混杂着灰尘和霉味。德拉科终于看到了波特的背影,他正伸出手似乎要去取什么东西。
“站住,波特。”克拉布出声后,哈利·波特慌张地转过身,而德拉科就站在克拉布和高尔中间。
“你拿的是我的魔杖,波特。”德拉科用高大的两人做掩护,从缝隙中伸出魔杖。
“已经不是了,谁赢的归谁,马尔福。是谁把自己的魔杖借给了你?”哪怕是被三个人用魔杖指着,波特显然也毫无退缩之意。
“我母亲。”德拉科回答,随后波特冷笑了一声。
“你们三个怎么没和伏地魔在一起?”波特警惕地发问。
听到他如此直白地说出黑魔王的名字,德拉科拿魔杖的手都不自觉地往下垂了垂。
“我们想得到奖赏!”克拉布不知所谓地笑着,跟方才计划逃跑时是截然不同的嘴脸。“我们留下来了,波特。我们决定不走了,决定把你带去见他。”
“想得真妙。”波特不带感情地夸赞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去年一年我几乎都住在这里,我知道怎么进来。”德拉科拔高了声音,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
“我们刚才就躲在外面的走廊里。我们现在会施幻身咒啦!结果……你突然在我们面前冒了出来,说要找什么冠帽!什么是冠帽?”
波特还没来得及反应,罗恩·韦斯莱的声音忽然传来,他在确认波特的安危。见状,克拉布突然用魔杖对准旁边的杂物用了个应声落地,直接断绝了波特和同伴会面的可能。
“别这样!”德拉科拽住了克拉布的胳膊,“你要是把这屋子毁了,那个什么冠冕就会被埋了!”
“那有什么关系?”克拉布厌烦地甩开了德拉科,“黑魔王要的是波特,谁在乎什么破帽子?”
“波特到这儿来就是为了找它,那肯定意味着——”德拉科尝试耐心解释道。
“意味着什么?”克拉布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凶狠神情,“谁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再也不想听你发号施令了,德拉科。你和你爹都完蛋了。”
德拉科哑然,他能看清克拉布眼里的轻蔑和兴奋……那是长期使用黑魔法后的、属于食死徒的眼神,德拉科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所有血液都瞬间变冷了。
看到波特向冠冕的方向冲去,克拉布连忙甩了一个钻心咒,却击中了旁边的石像,冠冕和石像都被抛到了空中,再不见踪影。
“住手!”德拉科吼道,他再次试图伸手制止克拉布,“黑魔王要抓活的——”
“那又如何?我有没有要他的命!要是能把他干掉也好,反正黑魔王是要他死,有什么区别——?”克拉布嚷嚷着,轻易便挣脱德拉科的束缚。
只见一道红光朝着克拉布的方向袭来,德拉科连忙把克拉布拉到了一边避开了那记昏迷咒。
还没等德拉科能放松一秒,克拉布就已经愤怒地举起魔杖朝赫敏·格兰杰喊出了索命咒,尽管格兰杰迅速地躲闪,看到那炫目的绿光,德拉科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克拉布疯了,这已经不是抓捕,这是谋杀。如果波特死了……黑魔王会杀了他们所有人,会杀了他的父母。
他不想看到任何人再死了,在马尔福庄园的无数个日夜里,他早已看够了死亡。
在克拉布躲闪波特的昏迷咒时,德拉科手里的魔杖被撞掉了,很快就消失在了旧家具里,但他早就已经顾不得什么魔杖了,只能拼劲全力大喊:“别杀他!别杀他!”
事态的发展已经彻底失控了。德拉科能听到周围传来的爆炸和倒塌声,还有克拉布歇斯底里的笑声。接着一道异样的光芒亮起,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诡异而贪婪的火光。
他看到那火焰从克拉布的魔杖尖端喷涌而出,瞬间化作巨大的火兽,张牙舞爪地扑向四周的一切。克拉布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恐惧,他转身就跑,消失在火光和浓烟中。
“快跑!”德拉科朝昏倒在地上的高尔冲过去。一道木梁在他头顶上方燃烧着坠落,德拉科勉强躲开,扑到高尔身边。“高尔!醒醒!快醒醒!”
但高尔被昏迷咒击中了,一动也不动。
火焰正在蔓延,德拉科只能抓住高尔的胳膊架在脖子上,开始拖动他笨重的身躯,德拉科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
他就这样拖着高尔往后退,爬上一堆摇摇欲坠的桌子和箱子堆成的高塔。火焰在下面翻腾,热浪像潮水一样阵阵袭来。
德拉科气喘吁吁地爬到塔顶,环顾四周,他甚至睁不开双眼,就算睁开也只有无尽的火焰和浓烟。
他搂紧了昏迷的高尔,感觉到脚下的塔在颤抖。火正在迅速吞噬下面的一切,这座摇摇欲坠的家具塔很快也会随之倒塌,然后他们就会掉进火海之中。
浓烟呛得德拉科几乎快无法呼吸,他却依然在努力发出求救声。
他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
德拉科低头看着昏迷的高尔——这张脸他看了七年,这张总是乐呵呵地和克拉布傻笑的脸。对德拉科而言,眼前的这个人从来称不上是什么朋友。
他应该放手才对,口袋里还有福灵剂,如果他松开高尔去拿瓶子喝下去,也许运气会让他找到出路,也许他能活下来。
高尔会掉下去,会掉进火里……但那不是他的错,在生死关头自保是本能,没有人会因此责怪他。
德拉科的手指动了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松开。
他想到自己把母亲的魔杖弄丢了,早知道会这样……他说什么也该让母亲留下魔杖。
如果因为没有防身手段,母亲遭遇不测……德拉科不敢再想下去了,他便想起了克拉拉,想起她那时而温柔,时而狡黠的双眼,想起她感到不自在时会下意识无处安放的手指。
如果梅林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脚下的塔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几个箱子滚落下去被火焰所吞噬,就在这时,德拉科透过泪水和烟雾看到了什么东西在动——是扫帚,有人骑着扫帚,在火焰中穿梭。
他尝试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死死搂住高尔,整个人在摇晃的塔顶上几乎要失去平衡。
扫帚越来越近,火光映照下,德拉科才看清了来救他的人是哈利·波特。
他们的手指交握的那一瞬间,德拉科用尽全力把高尔推向另一把扫帚,然后被波特拉上了扫帚。火焰在他们身后咆哮,像野兽一样追赶着他们。
德拉科紧紧抓住波特的肩膀,闭上眼睛,感觉到扫帚在火海中疾驰——然后是一阵剧烈的撞击。
德拉科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剧烈地咳嗽着,肺里全是烟灰。他侧过身连连干呕,眼泪止不住地流。
空气……新鲜的空气,他贪婪地吸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一样生疼。
“克——拉布……”德拉科哽咽着。
“他死了。”罗恩·韦斯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而冰冷。
德拉科忽然停止了动作。
死了,克拉布死了。被他自己放出的厉火给烧死了。
沉默降临片刻后,德拉科只听得见周围喘气和咳嗽声……他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手臂颤抖,他的袍子被烧焦了一大片,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皮肤上还有几处烫伤,火辣辣地疼。
一连串砰砰的巨响突然响起,震得整座城堡都在颤抖,一群幽灵组成的队伍骑着马从走廊里飞驰而过,发出凄厉的喊叫。战斗还在继续。到处都是喊叫声、爆炸声、咒语碰撞的声音。
德拉科的脑子还是一片混沌。他活下来了,而克拉布死了,自己刚刚差点……他的胸口因为抽泣而起伏不定,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恐惧同时支配了他的身躯。
“克拉拉……”他喃喃自语着。
克拉拉·沙菲克还在城堡里,她留下来战斗了……而战争还在继续,到处都是食死徒和黑暗生物,每一秒可能都有人被夺去生命。
她会不会已经……不不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德拉科挣扎着站起来,忍着大腿上烧伤的剧痛,摇摇晃晃地靠在墙上。
他已经全然不在意波特和格兰杰他们在讨论什么了,但耳边的那些尖叫声,那些痛哭流涕的声音……全部都深深扎进了德拉科的耳膜里,促使着他迈开步子。
他把手伸进袍子口袋,取出了那瓶金色的药剂,颤抖着手将它打开,然后倒入了嘴巴里。
拜托,让我去找到她,让我找到克拉拉。他在内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几秒钟后,德拉科感觉到了什么,像是一种直觉,他知道该往哪里走。
克拉拉。
她的名字在他心底回响,伴随着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话语。
『我想陪着你,德拉科。』
在霍格莫德的雨巷里,她淋得浑身湿透,却还是那样看着他,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盛满倔强。
『我不是不知道你喜欢我。我只是不断告诉自己——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想在你身边。』
在天文塔上,星光照耀着她楚楚动人的侧脸。她总是这样,永远比他勇敢,永远比他诚实。
『我不会死的……德拉科,我保证。』
在地牢中,哪怕是她被囚禁的时候,这个他初次见面时就觉得傻乎乎的女孩,还是在安抚着他。
她向他保证过她不会死。
他现在要去确认她是否信守了那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