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荷叶 【总结：理 ...
-
【姓名：何邺】
【性别：女】
【出生日期：2112年6月20日】
【年龄：23岁】
【等级：乾级能者】
【异能类型：治疗性（单体类）】
“快点走！别磨磨蹭蹭的！”
行囊被粗暴地扔在地上，两个肩章上竖着一道杠的男人把跪在地上求情的夫妻架起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枪托抵着头。
“您别带走他，他跟我们不一样，他不是……”
一道杠捂住父亲的嘴，另一个也学着捂上母亲的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包围圈中的孩子。
“滴——”
“非能者公民。”
话音刚落，枪托就无情地把孩子推到包围圈的边缘，持枪的人满脸失望地说：“啧，浪费时间。”
“你们别伤害孩子！”一道尖亮的女声把包围圈刺出一个口子，声音的主人几乎是扑到孩子身边，拉过他的胳膊就要查看伤势。
【性格特点：雷厉风行、嘴硬心软、嫉恶如仇】
【特殊标注：过于嫉恶如仇，容易令自身陷入险境】
身边的一道杠将她拉到一边，持枪的男人将枪口转向她，肩章随着动作暴露在她的视线中。
三道杠，她惹不起。
她想说些什么，可话都被黑黝黝的枪口堵在喉咙里，她看着男人把食指搭在扳机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扣紧。
“对不起，我们只是误闯进来的。”
一个身影挡在她面前，一脸歉意地看着持枪男人。
廉禺。
她想开口叫他，却发现自己因情绪激动短暂地失了声。
男人显然是认出了廉禺，虽然脸上的表情写着一脸不信，但还是烦躁地挥挥手示意他带着人滚蛋。
【人际关系：何涵章——维达国国立中学的老师，抚养其长大的生父
第五索之——维达国国立中学的老师，抚养其长大的生母
廉禺——同住维安小区的邻居】
“对……”
“你不需要跟任何人道歉。”廉禺罕见地直接打断她还未成音节的话，把左手拎着的袋子换到右手拎着。
何邺顺着看过去，是一袋青菜和水果，袋子的最上面放着一个孤零零的橘子。
廉禺也跟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到那个橘子后了然地开口道：“为了凑满减随便拿的，送你了。”
“就当是你前几天开飞艇带我妈去医院的报酬。”
这下何邺连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她拿起傲立在蔬菜顶端的橘子，干巴巴地开口试图给自己找回场子：
“我当时要去给我父母送资料，正好顺路送廉阿姨过去。”
她说完就偏头看向街道对面的广告牌，这两个地方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实在说不上顺路。
可廉禺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戳穿她不算高明的借口。
何邺再次开口，努力挽救被自己聊僵的场子：“廉阿姨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现在腿能走稍微长点的路，出门不用别人搀扶了。”
“那就好。”她把头转回来，满意地露出一个笑容，看来自己时不时用异能给廉阿姨做维持疗法是有效的。
“是，说到这个还要感谢你经常抽空来看她，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吃顿饭，我最近新学一道菜。”
“行，那我可有口福了，下周约个时间？”
“嗯，到时候我在轮休前一天给你发消息。”廉禺把袋子往上提了提，转身看向街边的世纪钟。
“十一点半，我该回家做饭了，你也早点吃，身体重要。”
何邺挥挥手，目送他消失在世纪钟所驻守的拐角，眼睛在这座全国最重工业的建筑上聚焦了两秒。
铆钉和蒸汽管一个做“叶子”，一个做“枝丫”和“树干”，钟表嵌在整颗“大树”的正中央。
设计它的建筑师当时在新闻上夸耀：“这是连厄涅国都望而却步的宏大规模，是独属于维达国的新式地标性建筑！”
事实也正是如此，因为厄涅国根本不会为一块破钟而花费这么多时间，他们最大的希望是把自己打造成一块会移动的钢铁猛兽。
这种风气在维达国是最受人唾弃的，人生于自然，怎么可以放弃自然去把自己打造成一块无法降解的钢铁呢？
她的目光点过路边一排排造型扭曲的、由蒸汽管道组成的“树木”，上面被统一漆成清新的浅绿色。
“这是独属于维达国的自然景观。”
何邺听到那位建筑师得意洋洋的语调，看一眼在新闻频道里手舞足蹈的他，转头走进能者协会。
“叮铃铃铃，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中午好，你的签到时间为十一点三十三分，欢迎回来，‘荷叶’女士～”
【考勤情况：一般情况下全勤，特殊情况会请假一到两天】
她捂住自己的耳朵，不知道又是哪个闲得没事干的给门口的打卡机新换了个语音包，吵得要死。
门刚开出一条缝，她就闪身进到大厅里面，好躲过打卡机后面的音效轰炸，眼神四处搜寻前面没人排队的前台窗口，最终选择拿起门口的破烂平板。
这玩意儿是从弥斯国淘汰下来的老版本，又慢又卡，点一下刷新键都要等一分钟时间。何邺快把刷新键戳爆了，也才刷到两个适合自己的任务。
一个C级情报收集任务和B级的治疗任务，加在一起能抵她们家三个月的房贷，一半给父母，另一半够她三个半月的吃喝。
【工作能力：四星到四星半（满分五颗星）】
【伪装能力：三星半到四星（满分五颗星）】
【谈判能力：三星半（满分五颗星）】
【建议：多安排协助、治疗类任务，因其自保能力有限，协助类任务多安排异能为防御性的能者。】
她把平板放回原位，余光瞟到上面一个B+级任务，报酬有一万盖亚币。
B+级任务，即便是B+级也鲜少有上五位数的报酬，除非是涉及到……
她猛地一回头，在平板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能者反抗协会”。
这行字直直地刺进她的眼睛，何邺手一抖，直接将平板关了机。
她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大厅，双腿自动替她导航到公寓门口，直到手碰上冰凉的门把手，她才想起自己还没找调度员了解任务详情。
明天再说吧，她这样安慰自己，按下门把手踏入家中。
餐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何邺走过去往厨房的方向看，流理台旁整齐地摆着两副滴着水的碗筷，看来她父母刚走没多久。
她用筷子挑起一根裹满料汁的青菜，就着饭碗吃进嘴里——苦、酸、涩，她强忍着想吐出来的冲动咽了下去，用米饭压住欲往上翻涌的酸水。
她又夹起一筷子茄子——咸的，盛出小半碗蛋花汤——没味，干脆放下碗筷，仰头对着公寓的天花板发呆。
看久了，天花板逐渐扭曲成一张张人脸，都是她在读师范大学跟校实习时教过的孩子。孩子们的“嘴”一张一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何邺辨别出了他们的口型。
“何老师，您为什么不能留下啊？”
“何老师，我们还能见到您吗？”
“何老师，等我长大了一定来看您。”
“何老师……”
“小何啊。”
众多的“人脸”突然开始消散，剩下的部分逐渐扭曲、融合在一起，变成一张慈眉善目的脸。
她是育新小学的副校长，也是一个月前面试何邺的面试官。
“你的能力很强，性格也很适合当二年级的课任教师，以我的想法来看，是很希望你来我们学校工作的。”
老校长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做出一个向上指的手势，无可奈何道：“只是现在说限制能者从事教师行业，其实说是限制，跟禁止没什么区别。”
“我们小学最近正好要评选，评级升上之后才能扩建扩招，所以……”
何邺把头低下去，盯着眼前只被自己动了一筷子的菜。
她知道，所以她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往任何一所学校投过简历。
她不明白，距离异物入侵战也就半年的光景。当时大到商业楼的巨型电子屏，小到没有巴掌大的小广告，都要在底部标上一句“能者是天定的英雄”。
现在呢？估计连窗外那一排蒸汽管树都比不上。
咚——
窗外的钟声响了十三下，又到了世纪钟每天“开嗓”的时候。
何邺若有所思地把目光挪到歌声飘来的方向，在听到“回家”两字的时候，突然起身把窗户关上。
她回不了家。
因为联合政府的规定，因为她不想父母也被枪托抵着头，因为——
因为她是能者。
凭什么？
为什么？
何邺把脸埋进掌心，头抵在窗户上，玻璃外面世纪钟的歌声断断续续地传进她耳边。
“生存……自由……平等”
团成一团的思绪在听到这三个词后逐渐散开，脑子里零星飘散的字眼组成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词汇：
能者反抗协会。
她想起自己前几天收到了他们的招募短信，对面发来了长长的一段话，但她的眼睛只看见了最前面的一句：
“招募一切不愿在沉默中消亡的人。”
反抗。
她的脸在掌心里拱了拱，这个词的重量太重，她无法用自己目前二十三年人生所经历的任何一件事与之比较。
何邺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全家福上，她穿着学士服站在学校的门口，父母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后。
如果现在只是让她和父母保持一定的距离，那反抗呢？
她不知道，她不敢想。
“遇到不确定的事，可以先抛一枚硬币。”
这是母亲常来劝慰自己的话，虽然何邺一直不认同这种把决定交给概率的观点，但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好。
她在抽屉里翻出来一枚五年前发售的纪念币，正面是蒸汽树，反面是一枚铆钉。
纪念币被高高抛起，在空中反复做360度转体运动。
她告诉自己，反面朝上就去回复那条招募信息。
三
二
一
纪念币重新落回抽屉，带着薄灰拖出长长的一条痕迹。
是铆钉。
她盯着纪念币看了一会儿，猛地关上抽屉，里面的纪念币骨碌碌地转了一圈，把前两次拖行留下的痕迹全部抹去。
何邺掏出手机，编辑好信息发送，对面很快弹出一条回复：
“明天下午三点，在世纪钟东侧的蒸汽树下见。”
做完这一切，她长呼出一口气，在客厅里来回转悠，脚步在看到餐桌上的橘子时停了下来。
她把手机放回兜里，剥开橘子，掰下一半放进嘴里。
牙齿破开果肉的外皮，一股清新的橘子香气在口腔里散开。
甜的，比她以前吃到的还要甜。
“谢谢。”
她把剩下的橘子拢进掌心，轻声说道。
她不知道这句话该说给谁，但她还是说了。
何邺带着剩下的橘子走出家门，一路向前，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墙壁离她越来越近。
她们这栋单元楼的布局并不好，因为当初施工出现了问题，导致原本作为优势宣传的一梯两户，出现左边比右边窄的情况。
等她站在廉禺家面前时，两侧的墙几乎快贴上她的肩膀，也不知道廉禺平时是怎么进去的。
他家的门同样很窄，像一条难以横穿的缝隙。
何邺按了一下门铃，没有反应，指节在门上轻扣三下。
窄门开了，廉禺的身影从那条缝隙里侧身出来，遮住里面大半的光。
何邺把剩下半个橘子递过去：“橘子很甜，谢谢。”
廉禺没有接，他的手撑在窄门的门框上，问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要去？”
何邺看向他身后那扇半开的窄门，点了点头。
【总结：理想急躁，难立大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荷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