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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莲藕 【总结: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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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廉禺】
【性别:男】
【出生日期:2112年4月16日】
【年龄:23岁】
【等级:乾级能者】
【异能类型:防御性(减伤类)】
早上六点——一个鸡刚刚开始打鸣的时间——廉禺已经连续搬了两个小时的货。
“小廉,你的饭。”
“谢谢哥。”廉禺双手接过饭盒,随便找一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扒饭。
盒饭还是老几样:看不出肉质的肉丁配上炒辣椒、用手拧能攥出一盒底油的青菜和稍微入了味的炖肉。
他打开水杯,里面装的是早上从冰箱里拿出的能量饮料。
这东西协会每个月都会给他们免费发十瓶,全被廉禺用来做干活间隙快速补充体力的怪味水。
他皱着眉头往喉咙里灌了一大口,一股比盒饭还油腻的味道像胶水一样黏在他的上颚,每一滴液体都散发着又咸又酸的气息。
廉禺连吃好几口米饭才压下这股味道,喝了这东西四、五年,他还是做不到面无表情地喝完一整瓶。
或许等哪天他把舌头上的味蕾都刮掉就能做到了。
【性格特点:沉稳内敛、胆大心细、踏实肯干】
【特殊标注:有轻微PTSD,不宜在其面前提及“战争”“战役”等字眼】
“你们知道那件事吗?”
是刚刚给他发饭的刘哥,廉禺又往墙角里面缩了缩,免得他们聊到婚姻话题时捎带上自己。
无论什么时候,人们对于催婚催生的热情依旧不减。
“前几天在西街的?”
蹲在刘哥旁边的人接话道,他摘下电焊面罩,撩起衣服下摆擦脸上的汗。
刘哥点点头:“可不是,我当时就在旁边,乌泱泱的一大堆人围着,中间还有个三道杠。”
旁边那人咂舌:“赶个人用这么大阵仗,又是犯事儿的能者?”
刘哥用胳膊捅他一下,警告地“啧”了一声:“话不能乱说,犯没犯事我不知道,反正确实是那什么。”
“犯没犯事还不是那群肩上带杠的人上下嘴皮一碰的事。”不远处一个工友叼着烟道,“但我觉得那群人确实该赶。”
刘哥摆摆手:“事不能做这么绝,现在限制他们这不能干、那不能干,再赶就不合适了。”
“少个人少口饭,咱们这群人压力也能小点。”
后面的话廉禺没有再听,他低头快速扒完自己的饭,喝光瓶里剩下的能量饮料接着扛货去了。
他的工作是最简单的体力劳动,每天把一定量货运到指定地点就行,早干完还能提前去超市抢新鲜蔬菜。
廉禺看着最后一袋货被装上载货飞艇,远处的世纪钟正好响起第十下钟声,他跟刘哥打个招呼,收拾一下东西就下班了。
“今天青菜便宜,给你妈多买点。”
“谢谢刘哥。”
他看四周没人注意到这边,冲刘哥招了下手便走出工地,想着明天上班得给刘哥带几个鸡蛋。
按理说他应该得在工地加班到十一点半,但刘哥照顾他,知道他家里有一个腿脚不好的老母亲,除了他没人照料,每次都是准点放他下班。
【人际关系:廉青——作家,抚养其长大的生母
何邺——同住维安小区的邻居】
廉禺在去超市之前拐道去了一趟能者协会,他还要去找调度员结算一下上个任务的酬金。
“叮铃铃铃,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上午好,你的签到时间为十点零七分,欢迎回来,‘莲藕’男士~”
【考勤情况:签到频率固定为一个月十五到十八次】
谁又把签到机的语音包换了?
廉禺并不理解这种所谓的“生活情趣”,面无表情地听着打卡机进行完自己的音效表演,才抬脚迈进协会大厅。
和他对接的调度员正在前台愁眉苦脸地填表格,看见廉禺过来,苦着脸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怎么了?”
调度员摇头:“没事儿,你是来领酬金的吧?前几天系统刚更新过,现在完成任务酬金都直接打你账户上。”
廉禺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有进账的短信,只是他手机常年静音,没有第一时间看见。
他刚想开口道谢,又见调度员把脸埋进手心,嘴里还一直念叨着“怎么办”。
“真没事吗?”
调度员搓了把脸,把头重新抬起来:“假的,我快愁死了。”
他举起手里的表,最上面写着“退会申请表”几个大字:“最近一堆人嚷嚷着要退会,退就退吧,问题是他们手上任务还没做完,一时间还找不到这么多能者交接他们的任务。”
廉禺粗略地扫一眼,上面至少有三个是曾经跟他搭档过的能者,其中一个前几天还跟他说要在能者协会混吃混喝一辈子。
“都有什么任务,我看看能不能分担几个。”
调度员摆摆手:“不用麻烦,我已经把他们的申请驳回去了,这些都是把任务结完才找我填退会表的。”
他把表折了两下,放进外套的内兜:“而且大多数任务都不适合你这种防御性能者,我现在唯一的愿望是这张表上不要再添人了。”
【工作能力:四星(满分五颗星)】
【伪装能力:四星半(满分五颗星)】
【谈判能力:三星半到四星(满分五颗星)】
【建议:多安排协助、伪装类任务,因其攻击力有限,协助类任务多安排异能为攻击性的能者。】
廉禺安慰地拍拍他的肩,随口问道:“我看表上名字后面还有一个括号,里面是真名吗?”
“对,这样档案部那边找起来方便。”调度员把身子转过来,整个人向后一靠。
他看着廉禺,眼神却虚焦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廉禺识趣地往外走,却突然听到身后的人开口道:“说起来协会的保密工作做得挺好,要不是他们吵着要退会,我估计这辈子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名。”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对方。
紧接着,他听到对方开口道:“‘莲藕’,你说,我会不会哪天在这张表上也能看见你的名字?”
他想说“不会的”,开口却是:“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调度员愣了一下,笑着摇摇头:“你这性格,跟你父亲一模一样。”
廉禺没接话,嘴抿成一条直线,他好像知道调度员在看谁了。
于是他转头就走,越走越快,等心跳回归正常频率时,自己已经拎着菜站在超市门口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袋子,还是常买的几样,只是最上面多了一个橘子,好像是他为了凑八十满减随手拿的。
耳边世纪钟的钟声已经敲响第十一下,他机械地迈开腿往家的方向移动,脑子里还在想调度员的那句话。
父亲,他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换个说法讲,他爸在他还没记事的年纪就离开了他。
那时候三个国家刚从大一统时期的阴影里走出来,关系比现在更加紧张,边境地区经常发生摩擦。
他爸作为当时第一批上前线的能者,和其他士兵拿着一样的兵器在战场上厮杀,立下几个二等功后,永远地躺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他们那群人都是抱着回不来的决心去的,因而所有人都隐去自己的姓名,以代号互相称呼。
时至今日,廉禺也只知道他爸是“16号”,他妈不肯说,协会里认识他爸的工作人员也不肯说。
他们说不重要,人都在土里了,有没有名字都一样。
他不懂,直到他十几年后进入能者协会,被要求取一个代号。
“方便你们做任务,泄露真名会影响到你们的正常生活。”这是言迟的说辞,也是协会内部的统一回复。
他还是不懂,只是沉默地在纸上写下“莲藕”二字。
因为他的一部分根埋在土里,他不想忘记他。
又过去几年,他作为协会的成员被紧急拉上前线去抵抗异物,那一刻,他懂了。
自己的生命在这个不成人形的怪物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更何况名字呢。
懂了又有什么用呢?反正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月定时去领父亲用自己换来的补助。
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略过一张张与他擦肩而过的脸,最后落在不远处包围圈里其中一个人的肩章上。
三道杠,如果他爸还在世,可能都是四道杠了。
一道女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廉禺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冲向包围圈,冲散了围观的人群。
何邺!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从人群里挤进去,顶着众多目光站在三道杠面前道歉。
好在三道杠是他以前一起打过异物的直属上级,认出廉禺后卖了他一个面子。
把人带出包围圈后,廉禺看着何邺拧在一起的脸,开口打断对方还未成句的道歉。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想劝她保全自己最重要,千言万语在对上那双愤怒不甘的眼后,都化为一声重重的叹息。
至少吃点甜的,让自己心情变好一点。
于是他把橘子放到她手上,寒暄几句便走了。
世纪钟第十二次响起的时候,廉禺正在艰难地从窄门挤进家里。
母亲房间的门半开着,他透过门缝看见她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他没打扰她,轻手轻脚地挪到厨房,熟练地开始洗菜切菜。脑子里又开始想何邺那双眼睛,想她单薄却不肯弯腰的脊背。
如果自己的坚持是埋在地里的“根”,那她呢?
明明她有完整的家庭,不用操心收入,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
为什么还要去接危险的任务?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地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他不懂,可能因为她是何邺吧。
他又想起前几天收到的招募短信,如果是她,会像自己一样选择视而不见吗?
可能不会,因为她是何邺。
如果是父亲呢?
他当然不会,母亲说过他做不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那自己呢?
廉禺没往下想,他往锅里撒了一把盐,盖上锅盖靠在流理台上。
他听见世纪钟的第十三声钟响,这才回过味来自己刚才都浪费了多少时间。
他直起身子,听见门口传来三声叩响,不疾不徐,力道很轻,却很坚定。
他所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节奏敲门,敲完就等,不会再敲第二遍。
这回廉禺没有磨蹭,他走到门前,按下窄门的门把手。
他又看见了那双眼睛,是急促的,盛着她未尽的千言万语。
他又看到那个橘子——只不过现在是半个,他听到她说“橘子很甜”。
廉禺突然懂了,于是他问她:“你要去?”
何邺点头。
廉禺又懂了,于是他拿起那半个橘子,对她说:“我也去。”
牙齿咬下橘子的果肉,是甜的。
他终于看清自己的选择了。
【总结:沉默回避,难闯大关。】
小剧场:
廉禺:我接下来要干什么来着?

廉禺:哦对,我锅要烧干了!
锅:听我说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