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卷一结） 微变 “我紧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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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五人被一位不请自来的访客扰了清净。
帘子被人粗暴地掀开，那人用风裹着风沙探进来，目光在五个人的脸上环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在就行，省得我一个个通知。”
常寂安率先起身，笑嘻嘻地撑着桌子，用身体挡住躺在桌角的卡纸。
“章哥，我们这正准备休息呢，你要的消息明天再讲给你听。”
“我来不是为了这个，有件事需要你们现在给我一个答案。”帐帘落下，章煌却没有进一步的意思，跟柱子一样笔直地立在门口。
“章会长，您坐下说，什么事这么急？”廉禺抬手倒了一杯水，轻轻地推到桌子另一边。
章煌没动，眼神在那杯水上停留半秒，紧接着开口道：“我们在这里不止有一个营地，从大门出去，向西三十公里有个规模差不多的。”
常寂安直起身子，激动地接话道：“我知道，苍哥跟我提过，那里的成员好像比这里还多。”
章煌嗤笑一声：“又是‘苍穹’这个漏勺，不过他说得也是事实，那边的人是比这里多，可惜都是一群低头低习惯了的懦夫。”
他抬手指向营帐外面：“那边的头代号叫‘白鸦’，主张和联合政府谈判，用咱们脚下这块地去换一个能者不被剿灭的承诺。”
接着，他又用手指自己：“我这边是打，逼着那群悠闲自在的专员老爷们给咱们划出一块独立的地盘。”
最后，他在五个人中间画了一个圈：“你们得选一个，协会里不允许出现中立的选项。”
“凭什么？”
何邺的声音先身体一步站起，她盯着章煌的眼睛，音调比外面的惊雷还高。
“我们冒着被能者协会和政府发现的风险来投奔你们，不是为了被你们拿去当枪使。”
她把手放在常寂安的重剑上，声音随着动作一步步拔高，被后者赶忙拦下。
“姐，何姐，你先放下说。我这个重，容易砸到你。”
何邺回头瞥一眼常寂安那张赔笑的脸，深呼吸两个来回才松开剑柄坐下，悄悄在桌子下揉自己拿剑的手腕。
比她想象中的还重，常寂安是怎么做到背一块重铁还能跑得飞快的？
“啪—啪—”
章煌不仅没动怒，还赞许地拍了拍手。
“很好，有脾气说明还没被磨圆，协会需要你们这种有冲劲的成员。”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廉禺就抄起水杯走到他面前。
“章会长，您说了这么久，也换我们来说两句。”
他把水杯塞到章煌手里，示意对方喝下。
“您说这么半天应该也口渴了，喝点这个，从我一个朋友那里拿的，军队特供。”
章煌眉头一挑，刚把“水杯”放在鼻子边，一股清甜的酒香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他的鼻腔。
“你刚说这是哪里来的？”
廉禺没回答他的问题，笑着把话题拨到另一边：“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想知道如果选择您这边，您能帮我们做什么呢？”
章煌不动声色地躲开他搭过来的手，轻抿一口杯中酒道：“给你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办成了我就把你们当自己人，跟你们同步所有我知道的消息。”
廉禺追问道：“您先说要我们做什么。”
“杀个人。”
廉禺爽快答应：“当然可以，我们中的大多数都接过击杀类任务。”
章煌摩挲着杯子口，往后仰了仰身子：“你一个人能代表他们四个人的意愿？”
他的目光越过廉禺看向桌子后的四人，没人摇头，也没人点头，身旁的人不紧不慢地回答：
“当然不能，我又不是队长，但我们的理念都是一样的。”
“谈，不如打。任何的协议都是一张轻飘飘的白纸，还不如换些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闻言，章煌主动搭上廉禺的肩，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明智的选择，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
他的手越过廉禺的肩，在空中虚点一下莫诘：“厄涅国国安部有个姓廖的专员，最近得到点风声说我们要动手，正准备秘密撤离。”
莫诘皱着眉摇了摇头，他的记忆里压根没有这号人物。
“不认识，我家的产业和国安部一点边都搭不上。”
“不认识更好，你们只需要知道他是这次任务的目标，三天后他将会从政府大楼后面撤离。”
章煌把手放下，仰头将杯中酒饮尽：“早点休息，明天给你们发把枪，自己内部决定派谁去。”
他把“水杯”塞回廉禺手里，又裹着风离开营帐。
廉禺目送他离开，随后把杯子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从袖口里掏出一把w-78手枪，用手点了点枪口：“谁去给谁。”
常寂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不是军队里才有吗？廉哥你怎么搞到的？”
“从老战友那里搞来的小特产，里面应该还有三颗子弹。”他走过去把枪放在桌子上，下一秒何邺的手就搭上枪把。
“刚刚是我冲动了，这个任务我接了。”
莫诘先她一步把枪挪到一边：“不行，咱们五个就你没做过击杀类任务，这个任务的容错率可不高。”
“不用争了，我去。”
张晓嫣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两人中间，拿起w-78装进腿上另一个枪套。
莫诘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接任务这么痛快了？”
张晓嫣避而不答：“我觉得章会长说得对，我确实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莫诘没有再问：“带我一个，那地方我熟，还能帮你盯着人。”
廉禺见状，直接拍板决定：“那就晓嫣去，莫诘带路，其他人和我留营地训练。”
其他人早已习惯这种商量模式，话音刚落，便自觉分成两拨回房休息。
张晓嫣平躺在床上，失眠又一次缠上了她，左右腿上绑着的手枪抵着她，把她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以前她的左右两边是政府和能者协会，现在变成了能者协会和反抗协会。
莫诘说得没错，他们这种人，到哪里都是被当枪使的命。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睡吧。她跟自己说，眼睛却一直没闭上，看着篷布透出的夜色一点一点西移。
夜色还未彻底褪去，章煌就派人送来一把枪和一张照片。
枪是一把普通的老式狙击枪，没有编号，掂起来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是厄涅国的老厂造的。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墨镜，着一身不惹眼的黑色西装，长得比旁边的保镖更像保镖。伸手翻到背面，右下角有一串手写的信息：
廖秋石，厄涅国国安部部长，11日晚二十二点四十撤离。
张晓嫣把照片递给莫诘，后者扫了一眼就把照片塞进口袋。
“长得跟保安似的。”这是他的评价。
“国安部的人都要练这么壮吗？”这是常寂安的评价。
张晓嫣看着突然凑过来的人，犹豫几秒，还是决定把憋了一晚上的问句说出来：
“你昨天说‘苍穹’跟你提过西边还有一个营地，他当时有跟你说关于‘白鸦’的事吗？”
常寂安摇头：“没，但苍哥跟我提过不少关于那边的情况，比如有多少人，规模有多大之类的。”
莫诘从中间插进来：“这个‘苍穹’到底是站哪边的，怎么感觉他对两边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另外两人一脸茫然地摇头，常寂安又开口道：“反正苍哥提起章哥的次数比另一边多，但他每次回来又跟我说别告诉章哥。”
莫诘被这番话搞得更糊涂，干脆不想了：“反正是他们高层之间的事，我们的手暂时伸不到那么远，先把手上的任务干完再想别的。”
说完，他把两人一块赶进训练场。直到夜色再次笼罩夜空，他又带着张晓嫣走到一个飞艇面前。
“章煌说协会里暂时只有这种型号的飞艇，你看看会不会开，这里离政府大楼很远，要提前一天过去。”
张晓嫣围着飞艇绕了一圈，看见副驾驶旁有一串熟悉的编号喷漆：Me-567
是她小时候在能者培育中心第一次学习驾驶飞艇所用的型号，最高时速连最新型号正常时速的三分之二都比不上，但胜在操作简单，适合零基础的新手进行驾驶练习。
“开过，是我十二岁第一次练习开飞艇用过的型号。”
“这东西是八年前的？这协会也太缺钱了吧？”莫诘咋舌道，有些嫌弃地看着眼前的“老东西”。
嫌弃归嫌弃，他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打开副驾驶坐进去，伸手打开飞艇上的导航系统。
张晓嫣熟练地绕到驾驶舱登进飞艇，抬手又把导航系统关上。
“这个型号的导航系统不好用，定位有五十米误差，容易走岔路。”
莫诘眼里的嫌弃更明显了，他认命地叹气道：“行，我来给你当人肉导航。”
在他的导航下，成功将原本的一天能赶完的路程延长到将近两天。
问题就出在两人驾驶的这艘Me-567号飞艇上——这位娇贵的大爷走不了任何颠簸的路，而莫诘刚好指的是道路比较坑洼的小道。
“什么破玩意儿。”莫诘骂骂咧咧的声音从耳麦里传过来，即便两人现在潜伏在正对大楼后面的废弃居民楼里，他还是在“夸奖”Me-567号飞艇的“优异表现”。
“练习艇都这样，造的时候就没考虑过有人能开它走这么颠簸的道。”
张晓嫣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把w-78抵在窗台边缘，准星正对着大楼的后门上。
“你紧张？”
她突然开口道，语气肯定得不像疑问句。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你在扣砖缝。”
莫诘欲言又止，把扣砖缝的手也放在望远镜上，语气闷闷的：“干你该干的，别管我。”
片刻后，他又开口道：“我击杀类任务接的少，一般都是负责补刀的，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过。”
耳麦另一端沉默两秒，随后传来张晓嫣平静的声音：“是我开枪，又不是你。”
莫诘被这句话噎住，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张晓嫣这种家伙安慰，半晌想不出该回些什么，干脆把嘴闭上，将精力都集中在那扇随时会开的门上。
二十二点三十五分，莫诘再次开口：“目标廖秋石已出现。”
准星里，廖秋石的身影在两个保镖中间来回晃动，无法精准锁定致命部位。
枪口耐心地追着他的行动轨迹走，终于在保镖侧身拉开车门的时候，廖秋石的侧脸彻底暴露在准星里。
锁定目标，扣下扳机。
目标似有所感地偏头，却正好被子弹贯穿太阳穴，身体在原地顿住半秒，而后顺着车门缓缓瘫坐在地上。
两个保镖立马躲到车门后，拔枪朝声源处看——张晓嫣早已跳到楼下的阳台，和莫诘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去，翻墙到提前踩过点的暗巷开着飞艇离开。
“这老东西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吧？”莫诘盯着后视镜，观察那两个保镖的实时动向。
“Me-567有个极速前进模式，能以最高时速的125％全速前进一小时，够甩掉他们了。”张晓嫣把加速拉杆推到最前面，又按下一个按钮，年迈的飞艇瞬间像箭一样“嗖”地驶离暗巷。
等飞艇把政府大楼甩成一个小小的点，莫诘才把目光收回去，看着张晓嫣平静的侧脸，开口道：
“说实话，和你搭着做任务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他试着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怎么说呢，好像没有平时那种畏畏缩缩的感觉。”
“做任务肯定不能跟平时一样。”张晓嫣目视前方，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语速飞快地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莫诘见她一副不愿多聊的样子，干脆把椅背往后调闭目养神，感受飞艇的速度逐渐慢下来，迟来的困意席卷全身。
昏昏沉沉之际，他听到张晓嫣在叫自己的名字。
“莫诘。”
“嗯？”
“我紧张，一直都很紧张。刚刚扣下扳机的时候，我还在想，加入这里是正确的选择吗？”
“现在想通了？”
“没想通。”
“那就不想，反正这事也没个标准答案。”他把头扭到一边，用脱下来的外套盖住自己的上半身。
身边的人久久没有回话，久到莫诘彻底被困意击败，坐在驾驶位上的人才轻轻地回应道：
“嗯，我不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卷一结） 微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