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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同侧 “别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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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指针推到七天的正中间时,廉禺和何邺才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混到边境军的队伍里。
说来也巧,这批边境军的领队——两道半杠军官——是曾经和廉禺挤在同一个营帐里睡觉的战友,听到廉禺有意来搭把手,爽快答应两人加入边境军的请求。
当天晚上,两道半军官特地把廉禺叫到自己的营帐,说要和老战友叙叙旧。
“当时我们觉得就你最适合留在连队里,可惜啊,天意弄人,倒让我这种人混成两道半了。”两道半一边说一边倒酒,把其中一杯推到廉禺面前。
“喝点,这可是好东西,我花三个月才攒出来这么一瓶。”
廉禺也不客气,一口把酒闷下,酒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你们才辛苦,现在这年头,普通人想到你这个位置可难得很。”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两道半放在手边的酒瓶——没包装、没商标、没价签——这种“三没酒”是军队里才能搞到的稀罕物,一小杯能顶外面所谓的“顶级白酒”一整瓶。
他勾唇,拿着酒杯碰了一下那个酒瓶:“可以啊,这种东西都能搞到了?”
两道半不屑地“切”了一声:“都是上面的大爷喝剩的,人家每个月都按箱往家里搬,不像我三个月才攒出来这么一瓶。”
廉禺安慰地拍拍他的肩:“都不容易,咱们这种人,能在底下捡两口吃的就不错了。”
他顺势坐到两道半旁边,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我这边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工地活多钱少,最近又说要把工资再砍一半,这谁受得了。”
两道半闻言忍不住皱起眉:“想当初你也是立过功的人,怎么混到这份上?”
廉禺苦笑着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总不能守着那点破奖章过一辈子。”
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两道半,脸上带着笑,嘴上却一直在不住地叹气:“真羡慕啊,现在也算是事业有成。”
后者也不说话,一直用发愣的眼神盯着廉禺,最后一拍桌子道:“廉哥,你放心,兄弟我还有一个能让你发达的方法。”
廉禺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勾肩搭背的手:“什么方法?”
两道半神神秘秘地凑到他旁边:“其实兄弟我来边境这块,就是在招募像你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
他见廉禺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着急地跟他解释:
“哎呀,就是让我们过来招能者,尤其是没加入反叛军的能者。这不是前几天查出来那个新什么组织里跑出来一堆不是人的玩意儿,正愁着没人解决呢。”
廉禺顺着他的话问道:“所以你这两天说的‘特殊清剿部队’是干这个用的?”
“对对对。不过廉哥你放心,兄弟我肯定给你安排活最少的队里,到时候糊弄糊弄就行了。”
廉禺笑着点头:“行,不过这不是小事,我过几天要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他又拿起酒杯碰一下两道半的酒杯,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不聊这些伤心事,来,接着喝。”
“叮——”
高脚杯以一个优雅的姿态站回到桌面上,它细长的杯茎同样被一位优雅的女士捏在手里。
“好久不见,找我是想打听原攸的事情?”
“他不重要,我是来恭喜秦小姐的。哦,现在应该叫秦部长。”
莫诘用高脚杯遮住自己的眼睛,一双上挑的含情眼隐在玻璃后面,叫人看不清神情。
“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从能源事件脱身的?听说现在还在体系内?”
秦鹄轻笑一声,放开杯子:“老同学之间再说这种奉承话就没意思了,我不过是做了一回服装师,给别人打扮打扮。”
她的手指在莫诘的头上虚点一下,又伸手扶住自己的帽子:“比如,给一些合适的人戴上适合他们的帽子。”
“秦部长好计谋,那这次答应我的邀约,也是想给我戴饰品吗?”莫诘放下酒杯,眼里荡漾着的笑意随着里面摇晃的酒液一并被放在桌上。
“莫先生这话就是说笑了,厄涅国只要一天放不下它的重工业,就还要仰仗你们家的能源过活一天。”
秦鹄把放在一旁的手提包拎起来,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上周才发下来的材料,我本来以为,里面和往常一样都是些难听的官话。可……”
她突然止住话头,又自顾自地挑起另一个话题:“现在这个时候,人人自危,我一个背景浅薄的女人更是难上加难。”
莫诘挑了挑眉,目光从秦鹄的脸上滑到她手上的文件:“秦部长不妨直说,我们等价交换。”
“莫先生真是痛快人,我要的不多,仅仅想在益新商会占个位置,为自己谋条后路。”
“后路?秦部长这位置不是才坐三个月吗?”
秦鹄笑着摇摇头:“联合政府不过是个围城,我站在外面的时候,总想进去一睹里面的风采,现在又想早点脱身出去。”
她摇摇手里的文件袋,脸上的笑像无奈,也似嘲弄:“就像里面三国要联手收拾‘新人类’留下的烂摊子,三个地方要是真这么和谐,为何大一统时代已经成二十多年前的过去时呢?”
莫诘捏着杯茎道:“可能天下局势一直都顺应着那句:‘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这是什么意思?”
常寂安指着书上的八个字,对章煌发出灵魂质问。
本来想先质问常寂安为什么还在营地的章煌被打个措手不及,接过他手里的书看了半天,回他一句:“我不好跟你解释这句话。”
常寂安有些失望地把书拿回来,一边琢磨书上的句子,一边小声嘟囔着:“怪不得廉哥他们做任务都不带我,果然还是我太笨了。”
误打误撞得到答案的章煌:……
他张张嘴,干巴巴地安慰常寂安:“我觉得你也有自己的优点,比如……”
常寂安一脸期待地抬头看他。
章煌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三遭,想着怎么说才不显得这话丧良心。
“比如……比如你心态很乐观。”
“那当然!”
章煌松了口气,这小子倒是意外地好哄。
他看着一脸认真钻研书籍的常寂安,想着既然这小子被他队友扔在这,不如……
“你去看大门吧,最近人手吃紧,基地需要人守着。”
常寂安看向落在自己肩上的手,指着自己道:“啊,我吗?”
那只手又落到他的背上,鼓励地拍了两下:“对,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又提着他的后颈,把他连人带剑一块拖到基地的大门。
“五个小时换一次班,来人就让他出示通行证。”
“好的,章哥。”常寂安抬手揉揉自己被捏红的后颈,随手把书放在一旁的石头上。
这个时段基地里的人都在外面忙着做任务,头两个小时常寂安的视野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影。
他想做点别的事情把这五个小时打发过去,却发现这地方荒得连杂草都不长,往地上一抓,全是细软的黄沙。
第三个小时,回来的人逐渐多了些,他顺势在检查证件的间隙跟人唠了起来。
“哥,你武器够帅的。”
“姐,我刚刚看见西边又炸了,怎么回事啊?”
“欸,这个味儿不好吃,那家就得吃原味的。”
那人直接把面包塞进常寂安嘴里,拍拍手拿过自己的通行证。
“‘长剑’小兄弟,话密了啊。”
常寂安眨眨眼,三两口把面包咽下去:“我这不是无聊想找人聊聊天嘛,苍哥你怎么回来了?我记得章哥说你这次要出去半个月呢。”
“苍穹”的身影顿了一瞬,怀疑地看着常寂安:“我记得我和你也就见过三次面,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常寂安一脸无辜地指着他身上的衣服:“因为这个季节已经没人穿厚风衣了。”
“苍穹”闻言把风衣拢得更紧,不耐烦地啧道:“我体寒,这回回来是拿个东西,别和章煌说我回来过。”
他看着常寂安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语气变得更差了:“有话直说。”
“章哥就在后面的营帐里,刚刚他路过的时候说如果看到一个穿风衣的神经病,让他去那个营帐找他。”
“苍穹”的嘴角抽了抽:“他说我什么?”
“一个穿风衣的神经病。”
他把怀里藏着的文件卷成一个卷敲常寂安的头,语气暴躁:“谁让你复述这个,我问他让我干什么?”
常寂安一脸委屈地捂着头:“让你去后面的营帐找他。”
“苍穹”把文件重新放进风衣的暗兜,大步流星地朝营帐走去,嘴上还在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常寂安耳朵尖,敏锐地捕捉到一两句没被风沙吹走的话:
“还有脸说我,嘴长阀门上的家伙。”
他悻悻地把头缩回去,没想到“苍穹”哥和章哥私下关系是这样的。
剩下的两个小时,他靠着自己的嘴把基地里大部分人的信息问个七七八八,包括谁喜欢吃甜的、谁能三口吃下一整块干粮、谁每次换岗都要迟到五分钟。
章煌路过的时候,常寂安拿着自己的重剑跟一个后勤组的姑娘比划它的用法,章煌悄没声地走到他旁边放下一瓶水,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第五个小时,常寂安准时下岗,还不忘回头对刚刚跟自己聊天的伤员说:
“你这个伤口不能碰水,这几天记得用另一只手吃饭。”
“多谢,上面派到这边的医护员就几个,我这点小伤也不好麻烦人家,多亏有你。”伤员用完好的手把自己从床上挪起来,随手一指桌上剩下的干粮。
“我看你在这里忙前忙后的也没吃东西,桌上还剩下的干粮,这地就这条件,你别嫌弃。”
“您客气了,我还要感谢您愿意让我联手。”何邺依言去拿桌上的干粮,伸手掰下一块放进嘴里。
又干又噎,原来他们一直吃的是这种东西。
伤员抬手虚拦住她想拿水的手:“先别喝水,这东西遇水就发。”
“谢谢提醒,你们……平时就吃这些吗?”
伤员摇摇头:“这些算好的,我们这种连一道杠都没有的人,能跟着长官喝点剩汤就不错了。”
他半眯着眼,像马上就睡着了,眼睛里透出来的光却看着精神异常,好似一直提防着什么东西。
“我能吃上这些,还多亏那玩意儿的福,长官说它叫X几几几,我也不认识,长得挺像书上写的异物。”
何邺的手一颤,干粮差点掉在地上。
难怪廉禺会知道它视力不好,可异物不是在半年前就宣告灭绝了吗?
伤员那双眼像是看穿她内心所想,慢吞吞地开口道:
“反正上面说那东西早死绝了,可只有我们这些看过的才知道这两个长得有多像。而且这个长得更高更壮,以前的还能拿枪打、拿炮轰,现在这个根本就不吃这套。”
他声音越来越微弱,时不时捂嘴干咳两下,身形似即将燃尽的残烛。
“小姑娘,你说,它是不是送我去地……”
何邺心里一惊,连忙伸手去探他的呼吸。
还好,只是睡着了。
她扭头看向篷内明亮的光影,廉禺的身影在里面立着、斜着,行动轨迹比陀螺还诡异,最后又“转”回自己的位置。
她知道这是结束的前兆,自己也该进去露个面了。
何邺抬手掀开外帐,从阴面扑来的光里钻行到一个空闲的垫子盘腿坐下。
她抬眼一看,人来得意外的齐。就连平时最晚到的张晓嫣此刻也端坐在垫子上,手伸进外套的兜里,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都齐了?那我先说。”廉禺放下水杯,他这几天跟两道半喝酒喝太狠,声带像被谁用砂纸磨过一样,总得先喝点水润润喉才能开口。
他说的内容和何邺前几天打听到的大差不差,她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睛却时不时往张晓嫣的方向瞟。
直到张晓嫣终于把藏在兜里的手掏出来,连带着还有一张白色卡纸。
“别查了,这对你没好处。”
这是谁的字?
“这不是言叔的字吗?”常寂安一把拿起卡纸放到自己眼前,仔细确认一番后又道,“确实是他的字,他就喜欢把字挤一块写。”
沉默,是常寂安最熟悉的沉默。
他毫不在意地放下卡纸,拍拍张晓嫣的肩膀:“别怕,没准言叔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又是一阵沉默。
他尴尬地挠挠头:“不好笑吗?”
四人的目光逐渐聚集过来,他又把手放在张晓嫣肩上虚拍两下:“开玩笑的,有我们在呢。”
“嗯,谢谢。”张晓嫣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目光也不再黏在那张卡纸上。
一张纸而已,拖不住她前行的步伐。
小剧场:
常寂安:所以,大家刚才为什么都不笑啊?

其他四人:你觉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