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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春猎】 ...

  •   什么!!!

      阿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睛瞪得浑圆。

      “不行!这绝对不行!昼啊,你冷静点!主子知道这事吗?主子不会同意的!”

      “谁不向往美好?”

      “……哦。”

      “原来是这意思啊。”阿九松了口气,尴尬摸摸后脑勺。

      都怪阿六,最近老念叨什么婚事的。

      重装上下巴,嘴里一边继续咀嚼,一边反驳道:“谁说的,我就不——”话说到一半,脑中浮现明亦散发的金灿灿,语气一转,认同点头,“不,我不喜欢他,我爱他。”

      白昼一愣,目光从舆图挪开,复杂看向他,真挚道:“那,你可得努力点。”

      阿九目光坚定。

      “我会——”

      的???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阿昼,你坑我!”阿九猛然醒悟,在白昼旁就地一坐,“我已经不是你最爱的……”

      “今天怎么是你,啊六呢?”白昼打断道。

      “啊六忙活着呢。”

      “那天……”

      “那天”开始,阿九的嘴就停不下来了。

      明亦视察衣肆当晚,三皇子府收到一张不漫天要价,但也不平民的索赔单。

      三皇子,这个抠搜的,派出了自己的全能侍卫,阿六。

      上门修理!

      阿六:修门?我?

      阿六:门?修我?

      阿六不理解,但无从辩驳,硬着头皮接下任务。

      扛着块木门,从巷头跑到巷尾,从东市跑到西市,东修一点西修一点,连木匠带门一同扛回“绮梦”衣肆,劈里啪啦一通修理,最终,让那门彻底化成一堆焦黑。

      哈哈哈!都浴火重生去吧——

      阿六疯了!

      于是乎,他被云掌柜逮住,光着膀子在肆里吭吭哧哧干起苦力活。

      “你是不知道!”

      “阿六昨晚回来时,身后那怨气黑得啊……”

      “这里,为何画了头熊?”

      白昼打断了他。

      阿九讲述的时间,足够她将这幅清平山的舆图研究透,春猎路线,险峻之地,藏身之处,不洁之处,只是,这头在隐约中一直金灿夺目的熊……

      “这是我画的,可爱吧!?”阿九眉目飞扬。

      “可,爱?”

      白昼冷言复述这词。

      眉头紧蹙,不觉可爱,倒觉得他缺“爱”了。

      “昼哥,这就是你不严谨了。”阿九点点金熊,歪头振振有词,“这里的熊虽然没了,但窝还在,美好的春天来了,指不定拖家带口回来了呢。”

      “……没有下次。”

      白昼不得不认可这话有几分道理。

      此时,苑墙顶上传来脚步声,两人噤声,齐齐向上望去。

      一只大黑猫。

      浑然天成的乌漆嘛黑,一看就是小黑家属。

      它高高在上,也没下来的意思,头一扬,将嘴里叼的老鼠抛向他们,随即敦实的猫臀一弹,朝另一边跃下,消失不见。看样子,是来答谢赠鱼之恩,只是……

      “为何…”

      给我?

      阿九低头,愣愣往两腿间望去。

      “礼物”老鼠脖颈处仍滴着血,不时抽抽两下,新鲜得很。

      难道……

      报恩、报仇双管齐下?

      锈味萦绕鼻间。

      “看你长得饿吧。”白昼卷收舆图,起身。

      “昼哥,你要走了?”阿九连忙嚼嚼嚼,可惜道,“这等美食,也不知下次是啥时候了?”

      “明日。”

      明日?

      明日!

      明日!!!

      明日他不当值啊——!!!

      跃墙离去的银色身影,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得令人肝肠寸断。

      他的硬床啊——

      他和小钱钱的美梦之约啊——

      他为何要招惹白昼啊——

      此刻,阿九终于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任务比之前轻松不得了,被那群“数字”嘲笑算什么,羡慕个什么劲——

      悔不当初啊——

      春猎日。

      风拂柳荡,战旗猎猎。

      玄黑战马,鞍鞯华丽。为首将士,盔甲黑亮,重剑不染血色,浑身却一股肃杀之气。

      身后八马御辇缓缓驶过,所经之处,围观百姓无不如风吹麦浪般纷纷跪伏在地。风扬起纱帷一角,无知稚童只瞥见那绣着龙爪的明黄色衣袂,便被惶恐的大人按下头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贯长空,久久回荡。

      “这就是皇帝出行,也太壮观了!”小侍女绣乐放下车帷,稚气未脱的面庞盛满星光。

      绣听闻言,连连点头,脸上洋溢着与她同样激动的神色,“可不是嘛,要能在公子身边服侍,那得多威风,身板都能挺得更直了,要不是某人……”

      至此,她收住了话,暗戳戳瞥了眼白昼。

      白昼知她话中意。

      今日,明亦乘坐三皇子的马车,且未携带任何随从。

      此举自有他用意,而在外人眼中,这件事的因果关系便成了:绣夏与她交好,惹明亦不快,被发配到这辆末尾的,运载狩猎器具的马车上。

      绣夏有何感受,白昼不知。

      只是,昨夜她提出了第一个心愿,要说此事全然与她无关,她也不敢保证。

      “听姐姐想去服侍公子吗?那得…再努努力了。”

      绣乐脆生生道。

      “我呢,想感谢白姐姐呢。”

      “要不是白姐姐,我现在哪还能悠哉吃着糖,估计早被吓得腿软,在公子后出尽洋相了。”

      “你说是不是?夏姐姐。”

      “是是是,你说的都是。”绣夏浅笑,停下擦拭长弓的动作,轻弹她眉心,“鬼机灵,就知道讨好你白姐姐,你白姐姐是把你泡蜜罐里去了吧?”

      绣乐挺起胸膛,“白姐姐才不会呢!白姐姐给我糖吃,是我见过第二温柔的人。”

      第一自然是——

      把她捡回来,抚养长大的绣夏姐姐了!

      绣听吃瘪,郁闷得快炸了,然而,却不能和一个不.会.说.谎.的小孩子计较。

      “温柔?那是你没看过她……”

      “绣听!”

      绣夏冷言制止。

      “杀人?”绣乐猜到她要说什么,鼓囊挑眉,小模样傲得很,“那是扬善除恶!”

      此时,车辆恰好那一颠簸。

      “哐当!”

      “啊——”

      绣乐捂着左脸,委屈巴巴,“咬到舌头乐。”

      绣乐年岁尚小,被绣夏压着整理了一会儿器具,便又按捺不住好奇心趴在窗口,往外张望,不知看见了什么,捂着肚子,笑得是前仰后合。

      秉着不能只笑死自己的想法,

      拉开大半车帷,让里头的其余三人也能看清外面的景象。

      这一看,白昼也有些忍俊不禁。

      只见在赤缇轻轻一拉缰绳,他□□的赤马便扭头微仰,两个大黑鼻孔朝人群“噗噗噗”喷气。那神气样,逗得老百姓乐不可支,争先恐后朝它举起蔬果,等待“垂怜”。

      马儿似乎很享受这待遇,那步伐都比前后的“同僚”轻快许多。

      然而,

      一个没止住,追尾乐。

      短暂沉默过后,人群里爆出一阵更猛烈的哄笑声。

      于是,人马更来劲了。

      赤缇和赤马这番嬉闹,要是走在前头,早被人参上一本,因渎职罪被打入大牢了,也就在后头,又得了些乐子,无人计较罢了。

      “白姐姐,骑马是什么感受?是话本里那种,天下豪情尽在掌握?”绣乐好奇问道。

      “骑马,自由吧。”

      白昼挑了个最简单的,也是最贴切她心境的词。

      “自由吗……”绣夏在一旁若有所思。

      “嗯,自由。”

      马上驰骋的那刻,便会不自觉忘却身上所有的重担。

      像个孩子般,

      自由,

      痴迷与风共舞,享受与风竞争。

      “可惜了,这辈子我是没机会体会到了。”绣夏隐去眼中的憧憬,笑着感慨道。

      “下次休沐,你来衙门找我,我带你。”

      “我,算了……”

      “白姐姐!白姐姐!我也要!”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与绣夏的踌躇不同,绣乐满脸通红,兴奋得就差蹦起来,那架势活像要立刻冲出去抢走赤缇的马。

      “行,下次你同绣夏一起过来。”白昼爽快应下。

      “耶——!!!”

      车外的赤马被这道欢呼感染,竟也“咴咴”欢快高声嘶鸣起来,勾得其他马匹同样高声应和,可怜的赤缇垮了张脸,苦哈哈的,向前后的大兄弟连连拱手致歉。

      难怪会这被派来后边。

      绣夏看着这幕,无奈提醒,“绣乐,注意礼数。”

      “知道啦!”

      绣乐俏皮地行了一礼。

      “白大人自幼习武,驾马自是小事一桩。”绣听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传出,“你们俩,连三脚猫功夫也没有的,倒是不怕被马甩下来,哟哟哟,到时候……”

      她边说,边特意对绣乐折手指。弯曲的指节,像在暗示落马后断手断脚的惨样。

      恶意满满。

      绣夏紧蹙着眉,“此事,无须你操心。”

      “听姐姐,你确实多虑了。”绣乐满不在乎,“有白姐姐在呢。”

      出了城,队伍全力奔驰。官道上,马蹄翻飞,尘土滚滚,赶在天边红霞淡去前,众人抵达了袅袅炊烟的营地,也就是此次春猎的目的地——清平山。

      入夜,管事一声“休息”,府内众人如鸟兽般,四散。

      满心欢喜。

      “不!你放开我,我不要!”绣夏挣扎道,纤细的手腕徒劳挣扎着。

      “想跑!?”

      绣夏被硬生生拽回来。

      “在帐篷里多无聊,不如跟我乐呵乐呵,保准让你飘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绣夏发髻微散,一缕乌发狼狈垂落脸颊边。

      “你不松手,我喊人了!”

      “喊啊。”

      “你随意喊。”

      “我倒想看看,是你的人来得快,还是我动作更快。”

      夜已深,营帐灯火大半已灭。

      “求求你。”

      “让我回去好不好?”

      “我做不到!”

      “我真做不到啊!”

      “啊!”

      “不要!”

      绣夏整个人被圈入怀里,一只手紧拽在她的裙腰上。

      “晚了。”

      “现在,可由不得你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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