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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猎前】 ...

  •   “小揍……”三皇子反应过来,掩嘴咳了两声,“白侍卫,何事?”

      暗送“秋波”:你也想吃?

      “……无事。”

      白昼那一霎的怔愣已收回。

      “殿下吃相如此豪,英俊神武,卑职一时看入了迷。”

      “……”

      有事,绝对有事。

      三皇子越发多疑,谨慎绕唇一周,确认无“落网之鱼”后扭头看向熊侍卫。

      “熊大。”

      “殿下。”

      “我着装不得体?”

      “嗯。”

      “我偷摸去御膳房被人发现了?”

      “嗯。”

      熊侍卫坚守工作守则,在三皇子发癫时顺从便是。

      “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嗯……!!!”

      “……算了,谅你十个胆子也不敢。”

      小揍儿夸他英俊神武?

      不可能!

      这绝不是在他快饿死时,把他当坐垫还吃包子的人能说出的话!

      白昼不再看他,低头为明亦斟茶。

      茶?

      这茶水如此明澈,难道是暗示他……旁观者清?

      也对,这虽是明亦的地盘,也不能太过松懈,谁知哪个小侍从皮下又是哪家的眼线,难免让有心人察觉端倪。

      三皇子猛地起身。

      “三哥先回府了,晚了,小红和小绿该打起来了。”话落,转身离开。

      小亦儿,再见!

      原谅三哥不能与你再诉衷情!

      只愿来世……

      一阵沉默中。

      “熊大。”白昼唤道。

      “哦哦哦,是,大人。”熊侍卫从茫然中回神,立刻要追过去。

      “等等。”明亦叫住他,端起白玉杯,一饮而尽杯中茶水递给他,“白玉杯本是一对,你主子既然喜欢,那将这只也送去罢了。”

      “是,殿下。”

      熊大接过,破门而出。

      “殿下~你等等我~你不要自己又乱跑!”

      “阿昼要发飙的~”

      浑厚的喊声远远传来,直到摇摇欲坠的木门,“嘎机”一声轰然倒地,这才压过了这道声音。

      明亦让所有人出去,除了……白昼。

      “公子,有何吩咐?”

      明亦不语,眯眼片刻后,似乎找到答案般笑了出来。

      食指弯曲,点在银票上。

      “白大人,这个,你应该能给我个解释。”伪装术使得一等一,他要寻的人,竟藏在他身边那么久没被发现,怪不得能充当他三哥明面上的心腹。

      假若白昼能听到他心里话: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这是五百两银票。”

      “保真。”

      白昼真挚补上两字。

      “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明亦冷声道。

      “是我。”

      “上下其手”的女子就是她。

      白昼坦坦荡荡。

      玉簪一事,事后官府早已出面,他也该清楚,她不过是个遭殃的赏花客。

      “公子既已知我不是窃贼,亦不是尾随之人,而玉簪乃公子亲手丢弃……”白昼伸手,目的所为……“这五百两银票,是不是应该物归原主?”

      这张牺牲她休息换来的银票。

      屋内很静,很静。

      “很好。”

      “你胆子够大,记住,我说的话依然作数。”

      明亦林间说过的话,总结下来分为两种:一他要报恩;二他要报仇。

      恩,白昼没念头,暂时搁置。

      至于仇……

      “白大人,公子要在房中沐浴。”侍女绣听远远唤她。

      “知道了。”

      白昼放下手里的花瓶,应道。

      在那之前,白昼闻着身上混杂几十种,浓到齁人的花香,先回房换了件衣裳。待她提两桶水到明亦寝房时,这才发现,他要用的竟是房中空置的小浴池。

      一桶桶挑过来,要是常人,恐怕半路就得“夭折”。

      事折,腰也折。

      这是他新想出的折磨方式?

      “怎么,白大人不行?”躺椅上的男子嘴角微勾,悠闲又自在。

      “卑职知道了。”

      白昼出去了。

      不久。

      瓷盘和木桌相触,发出轻微的一声响动。

      明亦眼眸微抬。

      “白大人要违抗命令?”

      “公子说笑了,这是绣夏嘱咐,公子沐后安眠要用的甜酒。”

      白昼的声音同酒香般,淡淡的。

      “什么意思!?”

      明亦猛地坐起,目光复杂。

      只见白昼走出门外,微微俯身,竟将推车上那及人高的大胖水缸扛了起来,神色自若从他面前经过,走动间,一滴水都未曾从里溅出,仅几个来回,几口大缸便将浴池注满大半。

      “公子,池子已备好,需要我为你解衣吗?”白昼欠身道。

      “……无需。”

      “那卑职先退下了。”

      白昼转身欲走。

      “且慢!”

      明亦走近浴池,手向里探去。

      “这水怎如此这般……”触及池面的指尖顿住了,氤氲的热气顺势缠绕、黏附。

      适宜。

      恰到好处的适宜。

      “公子,难道不行?”白昼低头惋惜道。

      池面映出一双透澈的双眸。

      “……很行。”

      白昼退至门外,明亦沉默片刻,终是踏入池中,任温热包裹。

      一会儿后,平静的水起了波澜,被带起,一部分从高处哗啦啦回落池中,一部分随着脚步,顺着湿漉漉的发丝,一点一滴砸落至青砖上。

      擦发的帛被气急败坏扔下。

      “来人!”

      白昼推门而入,“公子有何吩咐?”

      “怎么是你,其他人呢?”明亦回头,神情戒备,下意识拢紧单薄的里衣。

      “……”

      里衣半湿,乌发散开。

      黑夜。

      危险而迷人。

      这是白昼目睹这幕后,脑海里浮现的唯一念头。

      近几日,绣夏和其他侍女全被派出,去收拾春猎要准备的物品,身旁侍候的人仅留她一人,白昼心知他的险恶用心,不过,又何苦,折腾来折腾去,最终反倒为难的是自己。

      要她说,一个杖责,简单又明了。

      未等白昼多言,明亦已然想起先前的吩咐,不由得眉头紧锁。

      “公子,要我吗?”赤缇伸头进来。

      赤缇是今日当值的侍卫。

      让赤缇来?这五大三粗的汉子,毛手毛脚,还一身尘土,还不如……明亦目光转向门旁静立的白昼,不耐斥道:“还杵在那做什么?看来,你想代替赤缇在外守夜?”

      “卑职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明亦合眼躺下。

      无人搭理的赤缇,头讪讪缩了回去,不过,门却依旧大敞。

      “不敢让公子久等,也不敢让公子受寒。”白昼心中有数,叹了口气,一口她也不知道为何要叹的气,拿来厚实的鹤氅,从颈脖到脚脖严严实实给他盖上。

      顺着耳后,勾出一缕被压住的湿发,尾端划过颈侧,留下一道显眼的红痕,白昼见状,更加放轻了力度,用新帛布从末端一点点往上摩挲。

      轻柔、细致。

      与绣夏相似,却又全然不同,多了一分习武人的劲。

      那劲,说不出的利索。

      一开始还隐隐蹙眉的明亦,渐渐放松了下来,同他那头半被驯服的炸毛一般,任由白昼的双手在发间游走,人眼睑半阖,似梦非梦,似醒非醒。

      白昼从玉盒中挖出一坨香膏,在手心揉搓,待热意沁入肌肤后抚上发梢。

      “你想要什么?”

      “钱?”

      “珠宝?”

      “名声?”

      明亦突然发问。

      神情闲适,语气舒缓,像在村口唠家常。

      “什么都行?”

      “我明亦说出口的承诺,自是不会反悔。”

      “公子总出乎我意料。”

      “彼此。”

      无论是白昼闭口不提,还是明亦主动提起,打破这个微妙的平衡。

      “那就……”白昼顿了下,“再三个愿望。”

      “你——”

      明亦猛地睁眼,黑沉沉的眼眸盯着上方的女子。

      突然,脑后风池穴被一按,麻酥酥的快感瞬间传遍全身,腰部力量一泄,微起的上身又悠悠躺了回去。怒?夜色正浓,有何要气?为何要气?

      “三个?你可担得起?”

      明亦戏问。

      “挟恩图报本为人不耻,公子要是不愿,忘了这番话便是。”

      话落,白昼也收了手,将木梳整理放回箱内,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挂着微湿的布帛,起身告退,淡淡道:“公子,发已干,卑职去外候着。”

      “巧了,我这人就喜欢强求。”

      白昼停住脚步,回身望去。

      明亦已经坐起来,一条腿懒懒支在椅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三个愿望,我允了。”

      鹤氅滑至腰间,里衣松垮,衣襟翻折,斜斜挂在肩头。

      随性。

      张扬。

      他继续道:

      “想必,你不会辱没三皇子名声。”

      “公子谬赞。”

      白昼嘴角轻勾,微不可察。

      像只野猫。

      主动去寻,不见,不在意反得它高看,这不,送上了爪子。

      “公子肯赏脸,卑职已是感激不尽。”白昼的声音不紧不慢,“请公子放心,若心愿惹公子不快,公子自可随意否决。”

      恰到好处的随心,惹人生厌。

      不求钱财,不求地位,“所以,绕这一圈,你想要什么?”

      “自由?”

      明亦自问自答。

      “凭这手艺,我倒是愿意从三哥那将你要来,可惜……”他突觉一阵枯燥,腻了,摆手赶人,“罢了,你出去吧,想好再来跟我说。”

      白昼微微颔首,转身——对上趴在门旁,狗狗祟祟的赤缇。

      嘴角微扬,

      迈出门槛,从容步入夜色之中。

      夜晚的绮梦苑淡得出奇。

      白日里千娇百媚的花卉,已然收敛了姿色,同这座宅子一起陷入沉睡之中。

      小小的无名之花在墙缝间野蛮生长,悄然绽放。

      “看来味道还行。”

      “喵!”

      从小黑猫整个头埋入她手中来看,应该不止还行,简直是非常不错。

      白昼轻抚小猫,目光柔和。

      突然,猫耳竖起来,与此同时,白昼手一捞,将小黑猫纳入怀中,往侧边一滚,下一秒,一把匕首从背后插入小黑猫刚在的位置。

      黑影一闪而逝。

      白昼拔刃,反手掷出。

      “!!!”

      “昼哥!是我!你最最最可爱的弟弟呀!!!”阿九尬笑,从暗处举手走出,一把匕首穿过后领,斜斜卡在他的脖颈上,锋利的刃尖随摆动不时抵住皮肤。

      白昼轻嗤,收起手里的第二把匕首。

      俯身张手。

      挣扎的小黑猫得到自由,立刻跃下逃走,嘴里仍叼着白昼喂的鱼肉。

      “暴殄天物啊。”阿九痛心疾首道。

      “……”

      “阿九,安静。”

      “昼哥,你知道哪是啥吗!?”阿九激动指着猫跑走的方向,“万年雪山的冰鱼,世间独此一份的鲜嫩爽滑,宫里的妃子半年也不见得能吃上一口,就这样喂给了一只猫!!!”

      “这要拿去倒腾几手,寻常百姓半月的余粮都有了!”

      阿九,痛心啊。

      白花花的银子化成了一坨猫粑粑。

      她倒没想到,某只猫都不愿多瞧一眼的,竟还是这般稀有之物。

      白昼不评,只是一味掏袖。

      “别别别,昼哥你别再拿出来了,用在我这种小人身上不值当。”阿九只觉脖子凉凉,连退几步,双手乱摇,“我不说了,不说了,你想拿去扔狗也随你!”

      白昼举着糕点,扬眉。

      “扔了?”

      阿九脸一垮,嘟囔,“……汪。”

      “你说什么?”

      “汪!”

      阿九豁出去了。

      “乖。”白昼向上抛去。阿九忙不迭跃起,张嘴叼住。

      满嘴生香。

      含糊不清道:“昼哥真好!”

      “东西呢?”

      “阿昼,你对那小子是不是太上心了?”阿九嘴上动作不停,掏出怀里的羊皮纸递去。

      “怎说?”白昼随口应付。

      怎说?

      私下托阿六找来这春猎的详细舆图?

      宅院四周洒满了药?

      一月过去了,保护对象别说被刺,愣是连个口疮都未曾长过?

      这一想,身上的蚊子包更痒了呢。

      气!

      “你不会也喜欢那小子了吧。”这话一说,阿九自己都觉得荒谬,“不过,这怎么可能呢,咱们的阿昼,哪是那种肤浅的……”

      “恩,喜欢。”白昼平静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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