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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明宅】 ...

  •   白昼在绣夏的带领下参观明宅,聆听同时一一对应脑内的昏黑景象,当拐出一幽静小径时,不禁停下了步伐,眼前一众黑铠侍卫把守,戒备森严的宅院,彼时还是个阴森的破败院子。

      “白大人被惊住了吧?”绣夏也停下来,眉尾飞扬介绍起来,“这是绣院,旁边是染院,‘绮梦’衣肆内展示的衣物均由公子设计,经里头的绣娘之手一点点缝制。”“绮梦”乃明亦离宫后一手创办的衣肆,以他的匠心设计而闻名遐迩,开遍大江南北,备受各地贵女追捧购买。

      她似说不尽兴,又补了句:“对了,白大人你等会要领的侍女服也是。”

      侍女服?她身上这件月白短襦,裾摆点点荷花的淡青长裙,好似一幅娓娓道来的江南水乡图,丝毫不负“绮梦”盛名的侍女服?

      白昼决定暂遗忘这,不该与她有牵扯的三字。

      此时,院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院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和绣夏同服饰的侍女冲了出来,“公子!你怎……怎么是你?”视线落在绣夏,面上刹那消了那喜色,嘴角也挎了下来,“不知道这是重地,竟敢带外人过来!?仗着公子宠你不知分寸?”

      “这位是三皇子派来的白大人,明日起和我一起负责公子起居,我正领她在府邸转转,何况——”绣夏上前一步,挡住了阶上审视的目光,“我怎不知公子何时禁了此地!?”

      “还需多言!?你可见谁经过此处?”

      “你——”

      绣夏一时语塞。

      “何大哥,后面麻烦你了。”话落,染春毫不拖沓,转身走了进去。何大哥,也是门旁的何侍卫拔剑走来,沉重的盔甲起伏摩擦发出清脆响声,锋利的剑尖闪过瘆人的银光。

      随着他逼近的气势,绣夏一惊,不禁连退几步。精致的云头履磕上突出的小石头,她身子一倾,向后倒去,然后——被一只手稳稳接住,拦腰带起。

      “没事吧?”白昼松开手问道。

      “……没。”

      绣夏站稳,看着身后一捆捆的竹子尖端,后怕地拍了拍胸膛。

      何侍卫的脚步再度迈来。

      “绣夏姑娘,我无意伤你,请你速速离开吧,我也只是听令办事,请不要为难卑职。”

      “真是……”白昼低低道了声。

      在所有人反应未及之时,她一脚踹起那散在外的竹竿。杆身顺着手腕回旋,日头下泛着琥珀色的尖端在空中留下一弧形幻影,直擦过护颈甲与头盔下缘衔接处,抵住那嫩生生的咽喉。

      其上沾染的一滴红色染料,悄悄顺着杆身,滑落何侍卫靴子边被剑气一分为二的竹叶上。

      值守的侍卫见状不对,纷纷冲了过来,隐隐成包围之势。

      何侍卫绷着脖颈,“都,都别动手!”

      “动手?”

      白昼淡淡扫视一圈。

      “我一介过路之人,见此竹子欢喜故作欣赏,这个侍卫大哥偏偏自己撞上,又怎用上出手这种欲加之罪?但此言既出,我倒有几个问题想问问。”

      “你听何人吩咐?又受何人命令?你们的主子是谁?”

      无人出声作答。

      “明公子?”

      “明公子现身在何处?”

      “明公子下令禁了此路?明公子下令要你们将剑对准无辜之人?”白昼持着几米长的杆子,轻松得像路边捡的小枯枝,说话间未晃动半分,“我只确定一事,他必下令你们守住宅院。”

      一道道询问,很淡,淡到恍若在问“你今日吃了吗?”,然又却似重到无人敢接话。

      “白大人,后面的能交给我吗?”绣夏突然出声。

      她从后走出,轻压了下白昼握着竹竿的手腕,停至她前方,一字一顿道,“今日之事,我将如实告知公子,是奖是罚皆有公子定夺。”说完转身笑道:“白大人,我们走吧。”

      闹剧散场,何侍卫仍呆站原处,“活该!”不知哪侍卫,走开时没忍住吐槽了句。

      “白大人,今日之事是我连累你了。”两人坐在亭阁中,绣夏抓着白昼手掌展开。细细的金疮药洋洋洒洒扬下,将虎口那道细小几乎痊愈的划痕盖了一层又一层。

      不愧是明亦侍女,连包扎都带着美感。

      “你多想了,只是我自作主张,看不过眼罢了。”白昼随口应道。

      关于白昼的传言有二,一是花瓶,二是冷血,如今看来皆是她先入为主了。“奴婢幼时,最仰慕的便是大人这般行侠仗义之人,怎奈还没寻到丐帮,便被卖入明宅学起了端茶倒水。”

      耳边未响起耳熟能详的同情,白昼只是低着头,盯着缠手掌的绢带,绣夏暗笑一声,散去自己小心眼的羡慕,“虽说如此却是因祸得福,吃得饱,穿得暖,也不再颠沛流离。”

      “对了,白大人,今日之事你无须担心,我们公子看似不好相处,虽然实则也不好相处,但实打实是一个赏罚分明、是非分明的主子,从小……”

      绣夏说着来了劲,于是,“公子”两字,贯穿了之后的全程。

      烛火晃动,黑影摇曳不定。秀丽长剑横卧剑托,泛着无害的莹润性光芒,一道白光吻过剑脊,白昼一袭黑衫,吹灭蜡烛,只身隐入暗流涌动的夜色中。

      这下房,不知谁安排的,偏僻得很,倒方便了她行动。

      屋檐,两黑衣,一坐一躺。

      坐的那位,有一下无一下扣着瓦片边缘,躺的那位倒是舒适,叼着草,翘着二郎腿,瞥完不懂享福的“后生”,瞥完前方沉睡中的宅邸,继续和隔壁的黑黑招手示意。

      开打前,四海皆朋友,说不定,时日一常,嘿嘿!良缘,嘿嘿!既结。

      此时,风过轻摇,沙沙作响,捎来一股恶臭的——

      “天!谁半夜炸茅坑……”

      “不好!”

      躺的那位火烧屁股蹿起,拽起后生腰带就是一个跃离。与此同时,众多黑影从看似无人的草丛,假山,土里……窜出,狼狈逃向宅邸外周。

      “五皇子刚回来,咋就招惹了这尊佛!?”一个个黑影在心中怒吼。

      冥夜中有一游侠,名曰“狴”,专偷贪官奸商,劫富济贫……呸!啥行侠仗义,次次跟不要钱似无差别洒那不入流的药粉,不吐,就拉,不臭,就痒……一黑黑放话不服,月余后再出现愣是成了那梅菜干,要不是没利益冲突,否则,一群人早冲上去压都压扁他!

      都黑黑,怎不讲武德,不讲——

      “友德啊——”

      浓密枝叶间,阿九挥走蚊子,两行热泪弱弱抱住自己。

      “友德?”突来的一声质疑,一人现身,抱手轻倚树干。而刚还蹲守的人,却霎那消失,只见一根迅速被拉开的绳索。只片刻,绷紧那一瞬,遁走的虚影顿在两树之间。

      阿九震惊望向腰间,顿时泄了力向下坠去。

      荡来~

      荡去~

      夜幕幽蓝,明宅已复安谧。

      明亦这块肥肉,垂涎他的恶狼可真不少,看这数量,估计各家暗卫都齐全了,能藏的地方也一坑一人了,所幸多方制衡,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反倒相安无事。

      “昼,昼啊,你看看九哥,好不好?”一声音小心翼翼飘出,像怕惊到她。

      “嗯?”

      白昼斜斜瞥去,尾调微扬。

      “不!你才是我昼哥!”叫爹都行,反正不要钱,阿九扭成一梆直的麻花,看向盘腿安坐他后腰的女子,“好哥哥啊,你看这天也黑了,一女子在外头爹娘得多担心,当然,这人要是昼哥你,要担心的自然是别人了,咳咳,昼哥忙了一天该累了,解药给我早点回去歇下吧?”

      “怎么回事?”

      阿九恢复成吊着的咸鱼,“什,什么事,你说什么,我什么……”

      白昼抓着绳索站起,看似要离开。

      “都知道!”着急的声音从牙缝里喊出,“是主子的主意,他说你会喜欢这安排的!还说,说…他觉得看你变脸很有趣!我和阿六都劝了的!”

      “……”

      “我走了。”

      白昼落至地面。

      “昼哥!解~解药!”阿九在上方挣扎道。

      真当她这药捡来的?

      “无解。”

      说完,白昼头也不回离开,时间不早了,她还要去挑盆便宜点的花卉,不然出手的时候也太打眼了,“狴”这身份好用,可有时也多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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