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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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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一队衙役来到那棵粉色古树下。
“这姻缘树?”
为首之人抚摸树皮深深浅浅的痕迹,由衷感叹道:“这古树长得真好,又高又胖,一看就好养活,也藏得深,看样子我们应该是找对地方了。”
“头儿,你看!那溪里有一粉衣女子。”一衙役发现了不寻常之处,惊呼道。
“走,过去看看。”
一群人去势汹汹走了过去。
“这位小姐,官府查案,烦请小姐配合作证。”
“……张捕头?”溪里的人缓缓直身抬头,露出的正是白昼那张疑惑的脸庞。
瘦猴衙役怒喝:“大胆,你怎敢直呼——!!!”他话未完,便受一后脑勺击,“咚”脆亮一声。
“冲谁咋呼呢!连你们白大人都认不出!?自己回去面壁。”此时,张捕头已将脑中最后一凑数的,对应上这道熟悉至极的声线,“看这眉…眼,看这身形!看这气势!眼都瞎了去了!?”
衙役面面相觑:哪像?
白昼:是吗?这好眼力,酒楼擦肩而过时她倒没发觉。
张捕头继续道:“白大人,这次想必又是被你娘抓来的,这样子,难怪我从来没见过你,不过,对了,外边那么热闹,吟诗作对好不欢快,白大人你怎跑这溪里边了?”
“寻点东西。”寻那证物,也寻她那羞涩的囊。白昼边甩水珠,边走向岸边,随口问道:“张捕头,你又为何在这?不歇息?”水纹荡开,显出其下仅有的层叠圆石。
此言一出,张捕头立刻大吐苦水,激动道:“白大人,你是不知道啊!?我乌皮靴刚脱,连那松松软软的被窝都没捂热乎,就被急慌慌唤来此处…”
周遭目光炙热得很,诧异,羞愧,没眼看……想及这非全他自己人,他敛了敛神色,公事公办道:“咳!此处人流激增特派我等维护治安,而为何在此,乃明府侍女报案,声称一心怀不轨之人藏匿于此,我等特前来调查。”说完,歇了两秒,恢复原样。
“对了,白大人,你可曾见一粉衣女子?”说着,张捕头对着白昼上下打量,“嗯……那人身高、体态,均与大人颇为相仿。”
“没,这只有我一人—”
和“人”字同出的,还有白昼踩到岸边苔藓,脚滑后倾的身躯。
“小心!”青衣男子猛一大跨步,伸手欲扶,然只见一人影越过,翻飞的衣袂如鱼般滑过手背,仍带着未散的湿气,他震惊扭头望去,那女子已安然立于后方半米处,歪头神情疑惑。
心,能跳两次?白昼一时无解,暂揣着一颗蹦跶的心转过身,“多谢公子相助。”
青衣男子被拒绝,收回手并不介意,淡然一笑,“说笑了,反倒是我唐突了小姐。”说完后无人应声,青衣男子这才发觉——除了寥寥几人,大部分衙役均未关注这处,尤其张捕头,打着哈欠指挥下属,听那安排像准备收队回去,已排除了不轨之徒藏身此区域的可能。
“张捕头,这实属不可吧?”青衣男子突然冷声道。
“?”
一群人齐收展露的大牙龈。
“云老弟怎说?”张捕头挠挠头,不解问道。
“有交情,可以,但徇私枉法过了吧?”侠气男子嘴角微勾,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待张捕头扑扇的小眼睛猛地瞪大,云谙指向他目光中背身穿鞋的白昼,贴心补了句,“侍女报案云某不巧听了一耳,这里,可不有一位,完美符合特征描述的…疑犯?”
真巧,不过,与她无关,白昼心里暗忖,起身告辞,“你们查,我先走一步。”
“哟哟哟!”衙役们打趣起来,赏花会有何深意他们心知肚明,再看白昼这身春意,“白大人,你加油,缺帮手随时吩咐,绑人、抬人这事我们擅长,嘿嘿嘿!”
绑?抬?白昼眉头微挑,转身离开。
“等——!”云谙被拦了下来,而拦他的人……“张捕头,渎职之罪你可担得起!?”
“云老弟,别那么严肃,你张大哥我像那样的人吗?”张捕头大笑,手连连拍打他后背,嘭嘭作响,要是普通人,高低给他磕一个了,“这城内,被称白大人的不少,可女子之身,仅此你看到的这位。”而这位,要成了采花贼,要真是笑掉大牙了。
云谙愕然,远去的身影挺拔,步伐沉稳,练家子无疑,可这模样……是出事时他会第一时间护在身后的类型,与他以为的孔武有力相去甚远,“张捕头,你莫非在戏弄我?”
张捕头不认同“啧啧”摇头,“年轻人鸦……”
白昼的日子一如既往,雷打不动的训练,斗智斗勇的“逃”娘……在她看来,与其浪费时间,被那指不定通宵导致的心悸牵着走,不如去逗弄那躲在枝叶后,梳理大尾巴的松鼠。
松鼠:委屈。
松鼠:讨厌的人类!
松鼠:堵它门做什么!?它又没,没偷她们家玉米!
和风微拂,细长垂影在门板上追逐打闹。此时,门从里拉开,“白昼”肩背书箱从里款款走出。步履轻缓,水绿襦裙下摆微晃,如泛开的涟漪轻盈不张扬,一举一动皆如真的大家闺秀。
“宴宴,你去哪?”白昼喊声从树上传来。
“揍揍,原来在这啊!我还道怎一天没听到娘亲的吼声呢。”闻言,她的双胎姐姐,白非宴绽开笑容,仰头搜寻着和树融为一体的妹妹,层层叠叠的细碎光影衬得她眉眼璀璨如星,“我正打算去青书阁编纂书籍呢,要不要一起过去?那儿最近添了样新糕点呢。”
“不了,我就不去捣乱了。”树叶“沙沙”作响,白昼轻盈落至白非宴跟前。
“怎么这么说自己呢?”明明是给她逗趣的,书架拿书传出闹鬼一说,屋檐躲懒传出消失一说,白非宴一边面无表情拿掉她头上愤然直立的松鼠毛发,一边心里暗暗想道。
白昼抬起头,“……别笑了,我感受到了。”
两人四目相对,眉眼相似到几乎重合,然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一柔一刚,一静一动。
“真不跟我去?不怕娘亲又逮你?”她这妹妹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娘亲热心的拉郎配。
揍揍晚她一天出生,母亲就总拿这说事,说揍揍的脾气像礁石又刚又硬,担心找不到贴心人,担心与未来夫家闹矛盾,可在她心中,揍揍明明是那刚出锅的大胖包子。
心肠软乎乎,也热乎乎的,她家揍揍就该硬气起来,才不会委屈自己迎合他人。
白非宴诱惑无果,又思及未来某个不识相的人,心火怒起,揉捏折腾好一会儿“包子”,再次把择偶标准灌输进她脑海后,才在车夫隔墙的连声催促下不舍离开。
“昼儿!娘找你找得好苦啊——”白娘估摸是听着谈话声循了过来。
“……”
娘,略浮夸了啊。
白娘双眼放光,步步逼近,“望江阁在举办诗会,时间不多了,快过来娘给你打扮打——”
“哎!我想起了,衙门那有事找我!”
白昼一秒也不敢多停留,冲出院门。她娘不知“心动”仍替她寻觅良缘,可让她这个武人去参加诗会,她娘着实称得上“走投无路”“慌不择路”“饥不择食”了。
张捕头在衙内急得团团转,脚下的青石砖被一遍遍蹭过,铮亮锃亮的。
突然,庄严的大门微不可闻“吱呀”一声轻响,他眼神一亮,立刻一个箭步迎上去,惊喜道:“白大人——!卑职千呼万唤,求爷爷告奶奶的!可终把你给盼过来了!!!”
“命案?”白昼走进问道。
她一语成谶,前脚出门,后脚便遇见满头大汗的衙役。
“可比那棘手!”张捕头边说边往里头疾走,同他派去的衙役一样像牛一个劲埋头冲,偶还回头眼神催促“走快点”。看那架势,若非顾忌男女?武力值?指不定早上手拽她走了。
不多时,张捕头停在一间紧闭的厢房前,而白昼的迷惑,化作一种极其熟悉的不妙预感。
见白昼晓了三分,张捕头不再多解释,轻轻叩响圆环。只一声,门行云流水般从里拉开,露出了门旁引颈翘首的侍卫,好似生怕她跑了,虽然前一秒她确有过这想法。
白昼抿紧嘴,抬腿迈了进去,门在身后“咔”一声合上。
“来了。”临窗负手而立的男子道。
“是,殿下。”
白昼上前,躬身行礼。
“不必拘谨。”男子,也就是白昼的主子,三皇子转过身,剑眉星目,一袭内敛华贵气宇轩昂,虽不如明亦养眼,却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屋内除他之外就他带来的俩侍卫。
三皇子离开窗前,在一侧的雕花红木椅坐下。侍卫立刻合紧窗户隔绝满园春色。
这下,
熏香更浓了。
“小揍儿,近来可好?”那视线,虽在仰视,却居高临下。
“甚好。”
白昼的回话简略又肯定。
“……哈哈哈,多日未见,小揍儿还是那般腼腆。”三皇子收起略落寞的勾人微笑,轻叩扶手正色道,“这儿有个任务交给你,明天你……”
“殿下。”白昼打断他,平静指出一个事实,“你允诺的假期还剩月余。”
三皇子一脸诧异,仿佛经她提醒才忆起此事,“是吗?看来,我还真一刻也离不开我的白侍卫,这样吧,这任务后我再给你多添一月休假,如何?”
“月余已够,再久,我恐思念殿下得茶饭不思。”
“……”明明是那贴心话,听着却干巴得很,三皇子盯着那一厘未动的眉尾,怒不可遏,这小揍儿连应付也不愿假假一下,他贵为主子,好话说尽,竟还让一个下属驳了脸面,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他不顾多年情分!他猛然起身,几步冲到白昼跟前,抬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