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29、魔高一丈 不知为何晕

　　门被撞开，訾恕几乎是横冲直撞，直奔团团围住瑟珐的人群，混乱中莱昂诺出现在门外，和左淳遥相对视一眼。

　　訾恕看不清瑟珐的脸，扒开他们又被利欧抓住肩膀，只见他也一脸急切，“你终于来了！”

　　“怎么了！”

　　訾恕接过瑟珐，见他脑袋一歪，脸色倒是不差，只是不知为何晕了过去，怎么也叫不醒。

　　“不知道是否旧疾复发，好好的怎么就晕过去了！”

　　利欧嚷嚷着，顺势指挥其他人让出一条绿色通道，可訾恕没有第一时间带人走，反而盯着利欧，“你们审完了吗？”

　　“审完了审完了！”利欧推着訾恕往外走，拍着胸脯打包票，“本来就是走个过场，瑟珐大概是太紧张了才会晕倒，你赶紧带他去看医生，放心，凭莉莉安的一面之词，这案子绝对牵扯不上他！”

　　訾恕这才肯往外走，经过门口时慢了一脚，瞪莱昂诺一眼才离开。莱昂诺咧着嘴看訾恕消失在走廊尽头，瞥了眼身边的左淳，

　　“怎么样？”

　　左淳绷着脸，

　　忽然笑了下。

　　仿佛真如利欧所说，瑟珐是太过紧张而致暂时晕厥，所以刚进家门他就醒了，只是浑身没力气，见状梅恩扔下纪录片噔噔跑过来，又跟着訾恕噔噔跑回客厅，

　　“他们这是严刑逼供了？”

　　訾恕抱住瑟珐的手青筋四起，对方脖子上的那道凸起忽隐忽现，针扎似的挑衅着訾恕的理智，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瑟珐躺在沙发，人还迷糊，亮晶晶的眼睛倒映訾恕的脸，好像看清了又好像没有，见状梅恩转向訾恕，“连你也不知道？”

　　但此刻訾恕铁青着脸，并不比瑟珐好多少，梅恩隐隐觉得这时候最好不要再多嘴，于是赶紧给瑟珐做了简单检查。

　　“…信息素等级不变，各项指征平稳，”十分钟后，梅恩看着仪器显示的数据，挠了下脑袋，

　　“好像没什么问题。”

　　“真的？”

　　这一问梅恩就又不确定了，于是他拍拍瑟珐的脸，“现在清醒了吗？”

　　“轻一点。”

　　瑟珐胸膛起伏，迷蒙的眼睛忽然睁大，多亏梅恩躲得快，这一巴掌没扇到老头，结结实实印在訾恕的右脸颊，然后这小家伙还一脸气鼓鼓，怨怼比惊吓更多一点。

　　梅恩：不儿，让我赶上什么热闹？

　　“瑟珐你清醒一点，他是訾恕我是梅恩，你别扇错人了呀！”

　　梅恩防着瑟珐的巴掌，始终不敢靠太近。訾恕大概被扇懵了，慢了半拍才开口，“不怕，已经到家了。”

　　原来是訾恕。

　　瑟珐掌心火辣辣，脸颊也发烫，他看清了却不想道歉，所有的情绪在见到訾恕后点燃引爆，连同理智一并烧了个干净，他明知道訾恕没做错任何事，但就是气不过。

　　可他又凭什么气不过？

　　“你去哪儿了？”瑟珐哑着嗓子问他。

　　訾恕就抱得更紧，“我被莱昂诺绊住脚，所以来晚了。”

　　“他用什么绊住你？”

　　訾恕一噎，当着梅恩，他不能说妙欲这两个字，他总觉让瑟珐听见这两个字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一犹豫，瑟珐已经明白，他垂眸，推了下訾恕。

　　拒绝的力道并不强，訾恕有心安慰，特别想解释，脱口却是一句别乱动。莱昂诺这么一搅和，訾恕想陪瑟珐没陪成，想见莉莉安也没见成，直到此刻才发现疑点实在不止一星半点。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们早有预谋。

　　梅恩见他俩都不说话，瞥了眼瑟珐，故意问訾恕这脸要不要上药，訾恕摇头，只盯着瑟珐，

　　“你怎么会晕倒？”

　　瑟珐看了眼鲜明的巴掌印，又垂眸，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晕倒，明明他都没有碰那杯茶，

　　“他们端来一杯茶。”

　　“你喝了？”梅恩问。

　　瑟珐摇头，这就奇怪了，梅恩琢磨着，忽然一拍脑袋，“我知道了！”

　　訾恕看他，“什么？”

　　“有些麻醉或者迷幻剂不必非得入口，也可以做成吸入式，类似以前的麻醉，只是那时技术落后，必须要通过面罩给到一定浓度，现在即便在开放环境也可以做到对Omega或者Alpha定向给药。”梅恩话锋一转，“但如果是药，刚才我怎么没检测到？”

　　“你问我？”

　　訾恕皱眉，后知后觉自己的态度似乎不大好，但又堵气似的不肯开口，转而去搓瑟珐战栗的手臂，忽然他就察觉瑟珐右手食指尖有个小红点，像残留的血渍，取血的人大概太着急，没发现拔针的时候带出一点血渍。

　　“这是什么？”

　　“呀，”瑟珐盯着一脸新奇，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有个红点。”

　　“先给药，后取血，”梅恩顿时沉下脸，“什么情况非得把人弄晕才能取血？”

　　瑟珐对外就是个普通Omega，各项指征早就录入城务司的信息库，所以什么情况下需要再次抽一个普通Omega的血，他们又想用他的血做什么？

　　訾恕心里一沉，看向周围的大白墙，他不得不将答案落在瑟珐的身份上，也许哈德里安根本没有放下戒备，又或者还有别人，也想来探瑟珐的底细。

　　“你的药有没有对应的解除剂？”

　　瑟珐不解，“什么解除剂？”

　　訾恕的心在一分一秒的沉寂中一度沉到湖底，他甚至开始怀疑起这次案件，他们将其渲染得恰到好处，说白了不过是为请君入瓮。

　　“…我说，”梅恩两掌心来回慢捻，极快地瞥了眼瑟珐，“咱要不要跑路？”

　　瑟珐看着訾恕，“又要走吗？”

　　可是他们已经回到联邦森严的地界，訾恕盘算着星际上下现有的三不管地带，“天高星就只有奥辛，他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那就是说现在没地方可去。

　　“解除剂是什么？”瑟珐又问。

　　“有人想遮掩信息素，就有人会研制对应的解除剂，只要解除剂起作用，就可以做到不留痕迹，”梅恩又捻了下掌心，似乎已经在琢磨逃跑的最佳姿势，“他们就差在你们头上拉屎，你们还要留在这里任人试探？”

　　“那您说去哪里？”瑟珐问。

　　梅恩一噎，嘟囔两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瑟珐见訾恕也有些犹豫，难免想到利欧的话，于是说：“您不是说我的信息素正常？”

　　“只是，你的信息素当然是正常的，”梅恩话锋一转，“万一他们还有别的企图怎么办？”

　　梅恩的意思是指敌人在暗，试探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们防不胜防，可话绕回来，瑟珐断了的弦却忽然搭上，“如果，我是说如果，出门前我服用三倍药量，修复基因的药，”那接触剂对我是否还有效？

　　空气一度静止。

　　“神马！？”

　　这一声振聋发聩，瑟珐缩在訾恕怀里抖三抖，掰了三个手指头，又弱弱收回去，“三，三倍药量。”

　　“胡闹！”梅恩来回跺着脚，“我说你，我说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那药是按你的基因情况量身配制，哪怕多一颗都不行，你还敢按三倍药量吃，你小子不要命啦！”

　　訾恕就捂住瑟珐的耳朵，挡在他面前，药都吃了，这是让梅恩别把力气花在白费力气上，

　　“所以会怎样？”

　　“你说呢！”

　　梅恩忍了又忍，还是大叫道：“去去去先去诊疗室躺好！”

　　闻言訾恕就要抱瑟珐，却被瑟珐按住，他垂眸小声说：“我自己会走。”

　　“别闹。”

　　“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话呢？”

　　瑟珐仰视着面前的訾恕，他似乎摸到了对方真正的命门，只是每一次试探的同时也是对自己的拷问，瑟珐尴尬地牵起嘴角，

　　“下次不要那么紧张，容易让别人误会。”

　　说完他站起来自己往诊疗室走，訾恕果然没再凑上来了。

　　瑟珐垂眸捏着自己的衣角，几步路走出漫长的走马灯，利欧和左淳的对话还在他脑海挥之不去，他六神无主地想着他们口中的那个人，那个让訾恕宁可舍弃一切也要追随的人，直到躺上床，他看见訾恕就杵在门口。

　　“把门带上！”

　　梅恩摆摆手，于是訾恕就老实把门关上，砰的一声，梅恩走过来，点了下瑟珐脑门。

　　“胡思乱想什么呢？”

　　换作平时，瑟珐估计已经从床上跳起来，或者捂住脑门跟老头讲道理，可此刻他却定定看着梅恩，表现出一种不该属于他的平静，就像年轻本不该属于苍老的梅恩，鬓边增生的几缕白发才映照些许这个小老头真实的样子。

　　“您活了这么久，曾经有喜欢过谁吗？”

　　梅恩一愣，余光瞥了眼门口，“傻孩子，喜欢别人多麻烦，人都是赤条条来到这个世上的，那就是自己快活最要紧，你又何必庸人自扰？”

　　瑟珐咂摸着那几个字眼，梅恩也清算过瓶子里剩下的药，果真少了几颗，但谨慎起见，梅恩又问了一遍，

　　“你真吃了那么多？”

　　瑟珐点头，他见梅恩皱眉，后知后觉地忐忑起来，“后果很严重吗？”

　　“说不好，”梅恩来回翻转着药瓶，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这药是专门研制，说白了就是调节你的各方面系统。”

　　瑟珐眼睛一亮，“那会让我想起我是谁吗？”

　　“你就这么想恢复记忆？”

　　“有谁会愿意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活着？”

　　“人活得越久，烦恼自然也就越多，有时候忘记未必不是好事，”梅恩转身，把药瓶放回原位，或许是瑟珐精力不济的幻觉，这个小老头好像微微停顿片刻，才遵循记忆刻板地将瓶身按文字摆正，“但大脑总是有它自己的想法，我也没办法保证你一定会想起什么，只能之后你自己多注意。”

　　又是一顿更精密的检查之后，梅恩打开门，向訾恕复述瑟珐的情况，他沉默着听完，走过来站在床边两步开外，眼看瑟珐自己下了床。

　　“怎么样？”

　　“还好。”

　　“那就好，”这会儿訾恕似乎忽然通了人性，他盯着瑟珐脖子上那道凸起，先问患者的意见，“明天要不要在家休息？”

　　瑟珐摇头，愣了下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我得去他们面前晃一晃，看他们还要不要抽我的血。”

　　说归说，訾恕自然明白这是怕他为难，但他没有挑明，也没有继续劝说，或者不由分说地替瑟珐做决定，此刻的訾恕看起来甚至有一点拘谨。

　　“也好，明天我正打算去见那个莉莉安，”

　　说着訾恕看向漆黑的窗外，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看她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