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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寒气之毒爆发 保护我方残 ...
思来想去,秦思悦决定初一再说离开的事。
除夕夜这一晚,林宅暖意融融,灯火可亲,她难得卸下疲惫,安稳入睡。
夜半更深,窗外风雪渐歇,庭院里落了一层厚厚白雪,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秦思悦睡得浅浅,迷迷糊糊间,只觉小腹处泛起一阵黏腻湿凉的异样感,瞬间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她倏然睁开眼,眉头微蹙,心底暗叫一声糟糕:难不成是月事提前来了?
她在心中默算日子,分明还有十日才到时日,怎会无端提前这般多?可身子传来的真切感受由不得她多想,只得轻叹一声,认命般坐起身。
屋内烛火昏暗,她抬手点亮桌旁红烛,摇曳的火光映得她脸色本就带着几分病态苍白。随后轻声唤来守夜侍女小月,低声吩咐要了棉花与织布,独自在帘内静静打理。
来来回回折腾近一个时辰,诸事才算妥当。
秦思悦躺回床榻,本以为能再度安睡,却不知一场更大的凶险,早已悄然蛰伏在她体内。
天色将近破晓,夜色最沉寒的时刻,一股骤然的绞痛猛地从小腹炸开。
起初只是隐隐坠痛,转瞬便化作万千细蚁啃噬钻心,顺着经脉蔓延周身。小腹坠胀翻搅,痛得她蜷缩在床上,牙关紧咬,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一片惨白。细密的冷汗瞬间从额角、鬓边沁出,濡湿了枕畔青丝。
不仅小腹剧痛难忍,胸腹间更是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反胃感直冲喉咙,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揉碎了一般,折磨得她几欲昏厥。
她强撑着残存力气,声音虚弱发颤,朝着门外低唤:“小月…… 小月……”
守在外间的侍女小月闻声连忙推门而入,一见秦思悦蜷缩在床上、面色惨白、冷汗涔涔的模样,顿时吓得心头一紧,小脸瞬间煞白。
她毕竟只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从未见过这般情形,一时间慌了手脚,不敢贸然靠近,连忙脚步匆匆跑到院门口,示意另一名侍女速速去禀报林母与林案珩,自己则快步走到床榻边,蹲下身轻声询问:“秦姑娘,您怎么了?是哪里难受得厉害?”
秦思悦浑身脱力,连睁眼都费力,胸口阵阵反胃翻涌,艰难吐出几个字:“我…… 想吐……”
“姑娘稍等!” 小月连忙转身,端起一旁备好的洗漱铜盆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放到床前,轻声安抚,“姑娘忍一忍,吐在这里便好,味道散不开的。”
秦思悦再也压抑不住喉间的腥闷,偏过头,哇的一声,将除夕夜夜里吃下的饭菜尽数呕了出来。胃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阵阵痉挛般的抽痛,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小月手脚麻利,迅速端走脏污铜盆清理干净,又打来一盆温热清水,备好帕巾。待她折返屋内时,只见秦思悦双眸泛红,眼角挂着晶莹泪痕,整个人虚弱无力地靠在床头,气息微弱,仿佛只剩下一丝苟延的力气。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母步履匆忙,林案珩紧随其后,二人满脸焦灼地快步走入房间。
林案珩一步跨至床前,俯身伸出两指,轻轻搭在秦思悦腕间脉象之上。
林母是过来人,一眼便瞧出端倪,又见秦思悦面色惨白、呕吐不止,再结合小月方才低声禀报的状况,瞬间心中了然。
她缓步走到林案珩身侧,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细语几句,眉宇间满是忧心。
林案珩面色本就凝重,听完母亲低语,只是眼底情绪又沉了几分,却并无太多意外。
他早已从脉象中看出,秦思悦并非普通腹痛,而是体内蛰伏已久的寒毒,不过好在这次发作并不严重,只是导致了她体虚气血紊乱而已。
他没有多言,只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虚弱不堪的秦思悦,转身大步出门,连夜外出,亲自去抓取对症的驱寒固本汤药。
屋内只剩林母守在床边,她轻轻坐在床沿,伸手替秦思悦拭去额角冷汗,语气温柔又心疼,低声安抚:“思悦别怕,只是体寒郁结引发的腹痛,珩儿已经亲自去抓药了,等热药喝下,身子暖过来,就不疼了。”
秦思悦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看向满眼慈爱的林母,微弱地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
时光缓缓流逝,足足两个时辰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林案珩才提着药包匆匆归来。他亲自在小灶文火煎熬,待药汁熬得浓黑醇厚,才端着药碗快步走进房间。
林母小心翼翼将秦思悦缓缓扶起,垫上软枕靠稳,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珍宝。她接过药碗,凑到唇边轻轻吹凉,散去苦涩药气,才递到秦思悦嘴边,柔声细语:“来,乖乖把药喝了,驱寒暖身。”
秦思悦唇瓣泛着青白,艰难张口。一口热药入喉,苦涩直冲舌尖,顺着喉咙缓缓滑入腹内,化作一股温热暖流,缓缓游走在刺痛郁结的经脉之中,稍稍缓解了几分绞痛。
药味极苦,她眉头下意识蹙起,却强忍着没有皱眉抗拒。林母耐心十足,一口吹凉,一口喂服,不曾有半分催促。
一碗黑药尽数饮尽,林母从随身锦盒里取出一枚蜜饯,轻轻送入秦思悦口中。清甜滋味瞬间冲淡满口药苦,稍稍抚平了她眉宇间的难受。
一碗汤药下肚,暖意渐渐流转四肢,秦思悦总算恢复了几分气力。林母小心翼翼将她放平躺好,替她掖紧锦被,温声道:“你安心的睡一觉,睡醒了,一切也都好了。”
秦思悦轻轻颔首,闭上双眼,本想借着药意安稳入眠。
可谁也未曾料到,气血紊乱只是寒毒发作的前兆,秦思悦才刚闭上眼,潜藏在骨髓深处的寒气之毒,这才骤然彻底爆发。
寒意就从骨头缝里一寸寸钻了出来,秦思悦浑身一僵,指尖瞬间变得冰硬如寒玉,哪怕身侧放着暖炉,也感受不到半分暖意,反倒像怀抱着一块万年寒冰。
周身气血瞬间凝滞冰封,经脉之中仿佛嵌满无数冰针,一下下狠狠扎刺;又似有无数冰蛇顺着血脉游走窜动,所过之处,酸、麻、冷、痛交织在一起,席卷全身。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一丝血色,惨白如纸,耳垂、脖颈泛开一层淡淡的青灰,毫无生气。浑身控制不住剧烈发抖,肩背、四肢止不住哆嗦,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寒风中即将凋零的枯叶,脆弱得不堪一击。
唇瓣冻得乌紫发颤,艰难吐出细碎呢喃:“冷…… 好冷……”
声音细若蚊吟,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刚出口便化作一缕淡淡白雾,在微凉的空气中缓缓散开 —— 连呼出的气息,都透着彻骨寒意。
林案珩一直守在屋内未曾离去,见她骤然异变,心头猛地一颤,快步冲至床前,伸手抚上她的手腕。
指尖触及的刹那,一股刺骨冰凉直透心底,惊得他心头巨震。他不敢耽搁,立刻凝神聚气,浑厚温润的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渡入她经脉之中,替她抵御寒毒、维系体温。
林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心神紧绷,连忙示意侍女再添炭火,满脸焦灼地望着床榻:“怎么会这样?”
秦思悦蜷缩在锦被里,身子抖得愈发厉害,四肢沉重酸胀,关节处冰寒刺骨,稍稍一动便牵扯经脉,疼得钻心。眉心紧紧拧起,蹙出一道深深褶皱,双眸半阖,眼神涣散无神,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痛苦与隐忍。
但这些对秦思悦来说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些如毒蛇游走般的冰针已经齐聚胸口,她能明显感觉到心脏被这些冰针给层层包裹,在最外层形成一块厚厚的寒冰,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城墙,里面则是尖锐的先锋队,在一下又一下的击打着主人残魂碎片的封印。
秦思悦脑中警铃大响,顾不得胸口带来的闷痛窒息,她费力的掀起眼帘,看向身旁神色焦灼的林案珩,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气息微弱但强硬道:“林…… 林案珩…… 心口碎片…… 封印…… 寒气破坏…… 不要让它得逞……”
话音未落,眼前骤然阵阵发黑,天旋地转,意识如同沉入冰渊,渐渐模糊、涣散,最终双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屋内一片沉寂,唯有炭火噼啪轻响,衬得这份死寂愈发揪心。
林案珩始终盘膝坐在床边,源源不断渡入灵力护住她心脉,寸步不离。
这一昏沉,便是整整五日。
直到大年初五,秦思悦才缓缓从沉沉昏睡中睁开双眼。
入目是熟悉的床帐,屋内炭火温暖,暖意融融。守在一旁的丫鬟见她醒来,瞬间喜出望外,来不及多言语,连忙快步跑去禀报林母。
不多时,林母脚步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一脸欢喜的湛星,还有乖乖跟在一旁的林志。
林母快步走到床边,望着苏醒过来的秦思悦,眼眶瞬间泛红,喜极而泣:“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湛星曦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到床边,趴在秦思悦身侧,眼眶通红,哽咽哭喊:“姐姐!你终于醒了!我好想你……”
林志站在不远处,小小的身子规规矩矩立着,懂事知晓男女有别,不上前吵闹,只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是关切,静静望着苏醒的秦思悦。
秦思悦缓缓环视一周,目光掠过众人,却唯独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底莫名一空,轻声开口问道:“伯母…… 林案珩呢?”
林母闻言神色微怔,眼神微微闪烁了几分,刻意放缓语气,含糊回道:“哦,他出门办事去了,还没回来。”
秦思悦何等聪慧,一眼便看出林母言辞闪躲,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却也不便当面追问,只轻声道:“我刚醒身子还乏,想再躺一会儿歇息。”
林母连忙应声,叮嘱侍女好生照看,便带着众人轻轻退出房间。
湛星曦舍不得离开,执意留下来陪着秦思悦,林志见小曦妹妹不走,也乖乖留了下来。
恰好给了秦思悦追问实情的机会。
待屋内只剩两个孩子,秦思悦看向一脸单纯的林志,软声哄劝,又稍稍故作严肃几番威逼利诱,终究耐不住盘问的林志,一五一十把实情全说了出来。
说在她昏迷之后,林案珩用灵丹加上灵力维持住了她的生命体征,然后独自一人前往天梯山找来雪灵芝,这才救了她的性命。
雪灵芝!
天梯山!
这两个名字如同惊雷,在秦思悦脑海中轰然炸响,心底尘封已久的过往记忆瞬间翻涌而来,心头惊骇万分,久久无法平静。
天梯山,高耸入云,直插九霄,终年被万古冰雪覆盖,半山之上云海翻涌,隔绝人仙两界。山间寒风如刀,冰雪封路,寻常人连山脚都难以靠近,更别说登顶。
而这座山,更是秦思悦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痛之地。
山上不仅有着终年不化的积雪,更有着不近人情的天神。
想当年她的主人简书涵修炼大成,飞升之际却被半路杀出来的一个“陈咬金”拦住,说什么要往天宫,必须先过她那一关考验。
一番询问下简书涵才知道自己身处的位置叫“天梯山”,是修仙者飞升通往天界的必经之路,而那个“陈咬金”是天梯山的镇守仙官——司雪神女。
都到这一步了,简书涵当然说什么也不会放弃的,便让她放马过来。
秦思悦至今都记得当时司雪神女那张淡漠的脸上出现的鄙夷中带点不屑的眼神,随后便将简书涵扔到了一个幻境里。
幻境中,有一个贵族的家里死了人,按照祖制,要安排七个奴隶陪葬,而简书涵刚好是参加这场陪葬仪式的宾客。
作为一个旁观者的简书涵,面对这七个活生生的陪葬品,她可以选择救或者不救。
如果她救,他们是可以脱离苦海,但偏离生死簿中既定的路,原本该死之人就会变成她。如果她不救,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七个人像牲口一样在经过一段残酷的献祭礼之后,再被活埋等死,但她可以继续过她自己的生活。
其实只要简书涵选择不救,她就可以过关了,因为天界中有一条铁规:不可插手人间事。
而且这本就只是幻境,幻境中的一切皆是虚构,她即使不救也没有任何关系。
但她还是救了。
司雪神女最是守规矩且不容犯错之人,所以毫无疑问,简书涵的这一行为彻底惹怒了她,雷霆之怒下出手将简书涵打伤,并且还要踢她下山去。
简书涵作为一个凡人在人界修仙炼的是法力,在仙界修炼的的才是仙力。那会儿她法力是很强的,但是仙力是很弱的,所以根本打不过司雪神女,没过十几招便败下阵来。
就在简书涵身陷绝境之际,一袭红衣的太阳神君翩然降临,太阳神君和司雪神女是亲兄妹,但他听完整个来龙去脉之后并未帮着司雪神女说话,反而十分赏识简书涵,并且提出亲自引她上天界。
此后,简书涵和太阳神君便成了知己之交。
天梯山,以半山腰的云海为界,是天界与人界的连接与分隔。云海以下随着一年四季的变化而变化,代表着人界的肮脏炼狱,云海以上是万年不变的白雪皑皑,代表着天界的威严庄森。
秦思悦还记得主人简书涵再次来到天梯山,是在多年之后,那时人界大乱,她在遭到多番打击之下已是带着最后一点点希冀,就像人死灯灭之前在拼命的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来到天梯山。
可司雪神女还是那般的冷酷无情,简短的一句话就将简书涵的最后一点希望弄得土崩瓦解,四分五裂。
天梯山,见证了主人的飞升,也埋葬了主人的死亡,是秦思悦此生最不愿踏足、也最不愿听闻的地方。
雪灵芝因状似灵芝而得名,但它与普通灵芝不一样,它通体晶莹剔透,肉眼可见内部有很多像人体的经络一样四通八达的血红色线条。
这些线条粗看之下并无异常,但若细看就会发现每一根线条都在很有规律的跳动,如同一个活着的心脏一样。
因此有活死人、肉白骨、解奇寒剧毒的绝世奇效。
而雪灵芝,又名冰狱雪灵芝,只生长在天梯山云海之上的极寒绝境之地,那里寒气蚀骨,更有风雪雪崩、异兽出没,寻常人前去,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会冻毙山间,葬身雪岭。
再加上一株雪灵芝要百年才能长成,十分稀少罕见,遇见它不仅需要勇气毅力,还得足够的幸运。
秦思悦也是侥幸跟着主人简书涵才得以见到过一次雪灵芝。
她万万没有想到,林案珩竟为了替她化解寒毒,孤身一人闯凶险天梯山,冒着雪崩冰封之险,远赴绝境采摘雪灵芝。
这份恩情,重如山海,她如何能承受,又如何能报答?
秦思悦心头一阵发紧,指尖微微攥紧被褥,脸色泛白,急忙追问林志:“你哥哥现在怎么样了?他到底在哪里?你可要如实说来。”
林志知道事情瞒不住,索性全盘托出,小声道:“哥哥早就回来了,受了寒,又遇上雪崩伤了腿,一路强撑三日三夜赶回来,如今一直卧病在床。他怕你醒来担心,特意嘱咐大伯母不要告诉你。”
秦思悦闻言心头猛地一揪,一股酸涩与愧疚瞬间席卷心底,再也躺不住。她强撑着虚弱身子,慢慢起身穿戴整齐,不顾身子尚未复原,执意要去探望林案珩。
林志连忙拉住她,小声叮嘱:“姐姐你千万别说我说的,不然我爹爹要罚我的。”
“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 秦思悦轻声安抚,跟着引路丫鬟,快步走向林案珩的院落。
踏入房间,屋内燃着两盆炭火,暖意融融。
林案珩安静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眼略显疲惫苍白,眉宇间还带着几分风雪跋涉后的倦色,安静沉睡。
秦思悦轻轻走到床沿坐下,静静望着沉睡的少年,心绪翻涌,百感交集。
想起初见林案珩时,她心中还有些讨厌他的,觉得他性子张扬又城府极深,轻而易举地就看破的她的计谋,还为了拆穿她半夜设伏,害得东方其里和她生了嫌隙。
可一路走来,历经了许多事情,她才渐渐看清他的本心。
性子张扬本就是他年少之人该有的模样,心思缜密也是他常年江湖游历历练出的沉稳。他本性纯良,重情重义,有担当,有底线,活得坦荡热烈,有血有肉。
反观自己,秦思悦低头暗自自嘲。
她不像东方其里那样敢爱敢恨,恩怨分明,也不像孟远那样心思单纯,善良正直,更不像林案珩那样做事有自己的底线,她从一开始做事就是带着目的性,就仿佛是一个为了寻找主人的残魂碎片不惜付出一切代价没有灵魂没有自我的人。
她亲生父亲养育了她六年,被大水冲走之后她哭都没哭,连遗体都不曾去找,离家的那几年她为了活着偷过、抢过、盗墓过,为了攀上孟府,连相伴多年的贺家母子也是说抛弃就抛弃,哪怕后来和东方其里、孟远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她也只是在孟府大火后想的是怎样找到最后一块残魂碎片,从未想过为他们报仇。
这样凉薄自私的自己,根本不值得林案珩赌上性命、远赴险境相救。
一念及此,秦思悦轻轻叹息,眼底泛起迷茫与酸涩。
她开始怀疑自己这一路的所作所为其实都是打着报恩主人的由头,干着自私自利的事情,这真的是对的吗?如果不是,那她又该怎么做才对。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母匆匆走入,一见到她便连忙上前,语气满是关切:“思悦!你怎么来了?你的身体还没好全,应该好好休息的。”
秦思悦连忙起身扶林母落座,温顺浅笑:“伯母,叫您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只是担心林案珩,所以过来看看。”
林母仔细端详了秦思悦的脸色,见面色确实红润了不少,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随后扫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心中已然明了,她便不兜圈子,率先询问道:“思悦,你来这里想必是听说珩儿去天梯山找雪灵芝的事了吧?”
秦思悦轻轻点头:“嗯。伯母,他伤的重吗?”
“这个你放心,已经找大夫给他瞧过了,大夫说他伤得不算很严重,只是受了寒气又遭雪崩伤了腿,再加上拼命赶了三天三夜的路程,身子力竭,便昏睡至今而已。腿伤不严重,大夫已经处理好了。”
秦思悦虽然没有亲眼见到林案珩回来时的样子,但光是听到林母说的“寒气、雪崩、伤了腿、三天三夜”这样的字眼,她也能想象到林案珩当时有多难有多疼有多狼狈。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心猛的一揪,眼底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伯母当时应该将他打晕捆起来的,为了我这条命真的不值得。”
林母闻言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缓缓开口:“说句心里话,我起初得知他要孤身闯天梯山,要说没有拦着他的想法那是假的,可我也清楚,珩儿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我越是拦着反而越是要出事,还不如放手。你来了那么久还没听说过珩儿小时候的事吧。”
秦思悦摇摇头,她确实没听过,一是没人主动告诉她,二是她对这些事一向不感兴趣。
“珩儿是老大,一出生就受到所有人的喜爱,但在周岁宴那天,突然来了一个道士,说他命犯天煞孤星,如果不遗弃,身边之人必遭横祸。”
秦思悦陡然抬眸,满眼惊骇:“所以他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历是因为这个?”
“不错。”林母语气低沉,缓缓道出尘封往事,“起初族人都只当道士危言耸听,直到他父亲骤然离世,我伤心过度缠绵病榻,险些撒手人寰,众人才不得不信。”
“那年他才十岁。” 林母语气泛起哽咽,“一夜之间,昔日活泼开朗的孩童被迫长大,冷静处理父亲丧事,四处为我求医问药。亲友邻里皆忌惮他的命格,纷纷避而远之,昔日亲近之人,个个避如蛇蝎。他小小年纪,便尝尽人情冷暖。”
“后来得匀生医师相救,我才捡回一条性命。他感念医师恩德,执意拜师学艺,自此离家游历江湖,一是学医济世,二也是不愿留在宗族,怕自己的命格再牵连旁人。”
“这些年他好不容易才从父亲的死中走了出来,偏又碰上了他舅舅一家惨死,我听到消息的时候真的好害怕他撑不住也跟着去死啊。”
秦思悦听到此处,瞬间豁然开朗。
怪不得那晚孟府大火,秦思悦要冲进去救人时,林案珩会一反常态的敲晕她,并且之后他的反应就变得异常平静,秦思悦一直以为他是伤心过度,却不想原来是他把孟府满门的死都归罪在自己身上,以为是自己这个天煞孤星的命格害的,一直都在罪孽中自责。
林母望着床榻上沉睡的儿子,眼底满是心疼:“所以思悦,在他拼命想要救你的时候,我不是不想拦着他,而是不敢拦着他,你能明白吗?”
他本就一生孤冷,心底难得有牵挂之人,若是强行阻拦,反倒会让他更加自责郁结。能拼尽全力护一次在意之人,于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秦思悦眼眶再也忍不住,泪水簌簌滑落。
她望着床榻上眉眼沉静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孤独漂泊、背负命格枷锁的他,也看到了同样被宿命与执念困住的自己。
那个多年前的自己作为一滴血泪落在熔炉边,拼命的想要拯救一切的样子。
她又何尝不是那颗“天煞孤星”。
死从不是最可怕的,最苦的是活着,一辈子困在过往里,走不出自责,逃不出宿命。
这些年,她一直在模仿主人去生活、去救人、去交朋友,仿佛这样就能减少心中的愧疚,减轻自己救不了主人的罪孽,可赝品终究只是赝品,哪怕她费尽心思东施效颦,铁器无魂,剑灵无心,自私之人永远也奉献不出无私的爱。
她永远赎不清过往的亏欠。
这里写了秦思悦寒毒发作的情况,但绝对不是意外发作的,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大家可还记不记得那团魔气以及黑影呀?
那大家看到了这里,不知道有没有猜出来幕后黑手是谁呢?(我觉得已经呼之欲出了)
提示:画境里的东方其里莫名昏迷不醒,孟府大火,秦思悦在东坡山遇狗妖,秦思悦寒毒发作。(最重要的:亲近之人)
答案我就放在下章或者下下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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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寒气之毒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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