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泛舟湖上 悸动的开始 ...
-
秦思悦感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全是以前的快乐时光。以至于她在刚醒的那一瞬间,恍惚了梦与现实。看到眼前的女子,脱口喊出:“天璇星君,你怎么在这儿?”
“什么天璇星君呀?我是东方其里,我在这里当时是为了照顾你呀!”东方其里笑着调侃道。
秦思悦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讪笑道:“孟夫人。”
“我听表弟说了,你才十七岁,我二十四,比你大,我便直接唤你思悦吧!你也不要叫我夫人了,你就叫我东方姐姐、东方或者阿里都可以。”
秦思悦本想拒绝的,毕竟她真实年纪比东方其里大,但看着东方其里那张绝美的脸以及和蔼可亲的笑容,而且提出的又不是什么过分要求,那拒绝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东方姐姐,我睡了多久?”
秦思悦也算是理解为什么会烽火戏诸侯了,这便是美的特权吧。
东方其里让侍女将温热的药端过去喂她,道:“你先把药喝了吧。你已经昏睡两天了,嘴里一直嘟嘟啷啷的说着梦话,你们在青桐山上发生的事远哥都跟我说了,没想到莫简竟是莫家的人,还是几百年前的人,他看起来那么年轻。不过你怎么会突然吐血昏倒,听说表弟号完脉之后脸色就有些古怪,问他却又不说。还有表弟也是,听远哥说有一个鹤发童颜的道士跟他嘀咕几句之后,他也开始恍恍惚惚的,回来开好药之后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了,远哥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东方其里叨叨了一大堆,秦思悦却只听到了一句:“他给我号脉了?”
东方其里微愣:“对呀!这药就是他给你开的呢。怎么了?”
秦思悦暗道不好,林案珩的医术精湛,自己身上的秘密怕是被他发现了。但看东方其里的样子,应该是还不知道,所以秦思悦随便糊弄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我这小病还劳烦了他,心里过意不去。”
“嗨!这没什么的,我表弟人好又是行医的,不救你才是说不过去呢。”
事情已然发生,但林案珩却没有说出来,看来他心中另有盘算,为今之计得赶在他拆穿之前赶紧想办法和孟远捆绑在一起。
思绪一定,秦思悦立刻就有一计涌上心来:“对了,孟老爷醒了吗?”
“唉!还没呢,不过已经无碍了。”
“无碍就好。对了,东方姐姐和孟公子可是月江城孟府的人?”
“你怎么知道?”东方其里有些讶异,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也是月江的?”
“对,我家也是月江的,孟府以侠义仗剑天下,在月江享有盛名,这些年你和孟公子在月江斩妖除魔的故事我也有所耳闻,所以我才会对你们的名字这么熟悉。”
“呵呵呵,见笑了,不过是路见不平收拾了一些小精怪,没有斩妖除魔那么伟大,是被他们夸大传神了而已。对了,思悦你既然是月江人,怎么会跑到苒川来呀?”
说起这个,秦思悦似被勾起了伤心往事,神色暗淡,眼中也有泪水打转,低眉叹气道:“唉!家人不亲,嫌我累赘,灌药将我迷晕贩卖给了人牙子,人牙子又将我带来苒川卖给了玉茗馆做杂活伙计,前段时间刚逃出来的,只是方向感不好逃到了荒无人烟的小镇,这才遇到了孟公子他们。”
东方其里听后大怒:“岂有此理!既然还有这样的父母!”
“姐姐误会了,如今的家人与我没有血缘关系,我父母都不在了,是我邻居的一位婶婶将我带到月江抚养我长大的。”
“既然都能将你抚养长大,又为什么要将你卖掉?”
“其实也不怪她,刚开始的那些年她对我有说有笑还是挺好的,是有一年她提出让我嫁给她的儿子,我没同意,她便有些不高兴,再加上这些年她的儿子迟迟不肯娶妻,她便认为是我阻碍了他的姻缘,所以才这样做的。”
东方其里拍桌而起:“好什么好!她那是将你当做童养媳了!你不答应她就露出了本来面目嫌你碍眼,简直可恶!”说完似是还不解气,又坐下猛灌了一口茶水,努力平复心情道:“好在你如今逃出来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还不能走,我虽然逃出来了,但我的卖身契还在玉茗馆,我打算后面有机会潜入进去把卖身契偷出来,然后再想想去处。”
“何必那么麻烦!刚好今日中秋,我们正准备去街上逛逛呢,你也一起吧。我听说苒川玉茗馆的两位花魁技艺高超,今晚会有难得的双人表演,我们一起去瞧瞧。”
……
桂花浮玉,正月满大街。
中秋佳节,晚膳过后,苒川的街上便渐渐热闹了起来。
其实今晚出去玩是孟远的主意,不全是为了东方其里说的想到玉茗馆看表演,还有他是看林案珩心情不好,找个理由带他出去散散心。
只是没想到秦思悦心情也不好,那就正好一并带上了。
所以到了东街之后,他们并未直奔玉茗馆,而是在城内逛了一圈,然后又去泛舟游湖。
苒川的湖不大,船也简陋,船放着一张茶几,茶几上只有一壶热茶,四个茶杯和两碟点心,只够坐两人。
本来安排的是孟远和林案珩一起,秦思悦和东方其里一起的。但林案珩不知道怎么了,非要跟秦思悦一条船,引得东方其里和孟远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半晌后才骂骂咧咧地同意他这个安排。
东方其里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准欺负秦思悦。
秦思悦想着他给自己号过脉的事,便也同意了。
同泛一舟于湖上,两人却各怀心思。
中秋之月,皎洁如玉盘,高悬夜空,洒下清辉万缕。银辉轻抚山川河流,世间万物皆沐浴于柔和的月色之中,宛如梦境。
“今夜明月人忘尽,不知秋思落谁家”秦思悦瞧着那皎洁明月,不禁低声吟诵。
林案珩环视周围,耍把戏,猜灯谜,点孔明,放河灯,乘船游湖……一片喜气洋洋,热闹非凡。不由疑惑:“今夜中秋,这周围都是欢天喜地,热情洋溢的,秦姑娘怎么反倒愁肠了起来?”
“林公子有所不知,越是热闹的地方,人心越是孤寂”
“是因为你心中的病吗?”
秦思悦眸色一凝,暗道:果然他是奔着这个来的。
“林公子博闻强识,可看出我这是什么病?”
“传闻民间流传着一种邪门歪道的术法,叫做夺舍,也就是杀死他人的魂魄之后再抢夺他人的躯体据为己有,以此得到在世间长生不死。姑娘可是这种病?”
“呵呵!你不是医师吗?怎么反倒问我!”
“别急!我先说说我的猜测,姑娘看对不对得上。”
“请讲!”
“我们几个人相遇在永顺酒肆,我和表哥的目的是为了给舅舅拿解药,莫简的目的不明确,但目前看来他不是坏人。而你,秦姑娘,你出现在永顺酒肆的目的是什么?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在惩恶扬善,是为了救那个女子,但当我看到你几乎疯狂地抢夺那个小孩儿和红绳的时候,这个想法便被我否定。我看的出来,那个小孩儿就是由一个残破的灵魂幻化的。在青桐山上,我给你号脉,发现你的体内有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一道浑厚有力,一道残破不堪。这么一想,你出现在永顺酒肆的目的就可以解释得通了。对吧?”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我又没害人!”
“你是没杀人,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执着于那个小孩儿的灵魂呢?是为了拼凑你体内那道残破不堪的魂魄吗?”
“林公子,你我只是萍水相逢,这与你无关吧。”
“号脉之前或许无关,但给你号脉之后我又突然联想到了一件事,那晚我跪求莫兄和我们一起去青桐山的时候,莫兄指名要你做引路人,你一开始并没有答应,但后来又突然答应,秦姑娘,这让我不得不多想呀!”
“林公子,这些都只是巧合,请你不要无端猜测。”
“我也害怕是自己无端猜测害了好人,毕竟在永顺酒肆你帮过我们,本来还想着等你醒了再多观察观察的,没想到你竟先走了一步,直接和我表嫂卖惨。”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她的目的也被知道得一字不差,不过秦思悦却一点也不着急,她端起茶杯,细细品味着杯中好茶,待茶喝完,放下茶杯,才开口:“公子既然怀疑,又有指向的证据,那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你!!!”林案珩被气得一时语塞,他的确很想杀了她以绝后患的,但孟府有家训,不可随意杀人,更何况自己那傻表哥和什么都不知道的表嫂都很喜欢她,自己只能隐忍不发:“秦姑娘,你很聪慧,但也要当心!毕竟不是每一次都能瞒天过海。”
“我办事向来小心,倒是林公子喜怒皆形于色,这可不是好事。听说我昏倒后,那个叫言小六的道士跟你嘀咕几句,你便开始恍恍惚惚的,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了。看来你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那么努力,法术却没有长进的原因了吧。”
“你……知道?”
秦思悦看向林案珩,月光照在他那张雕塑般的脸上,挺直的鼻子在光线下显得更加硬朗。漆黑的双眸似两个深不见底的深潭,瞳孔中不时散发着令人不可捉摸的黑色流影,神秘莫测,薄薄的嘴唇勾勒出冷酷的弧线。坐在如此简陋的小船里,依旧仪表堂堂,气宇不凡。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人吧!
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还这么在意仪表的人,如果……
秦思悦眼珠子一转,突然起身穿过茶几,凑近林案珩的眼前,道:“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并不难猜。”
那一瞬间,他俩的距离一下子从一张方桌变成了近在咫尺,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林案珩虽然眼尖的发现了秦思悦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但显然没有想到她的算计会是这样……这样的出其不意。
两人鼻尖的触碰感让林案珩身子下意识的闪退,向后一仰。但船实在太小了,这一后仰让他一下子就重心不稳,往湖面倒去。
好在他身手还算矫捷,身子一个反转,面向湖面,同时伸手抓住船沿,往后一拉,才勉强没有掉入湖中,不过样子也十分狼狈。
划船的船家显然也被这一幕吓着了,下意识大声喊道“公子”,然后想要过去扶着。
林案珩立即制止,道:“我没事”
“哈哈哈哈哈哈……”秦思悦见计谋得逞,忍不住开怀大笑。
船家见林案珩无碍,便也不在担心。不过又见他头发凌乱,衣袖半湿,那狼狈的姿态甚是滑稽,再加上秦思悦的笑声太过爽朗,让他也忍不住跟着偷偷笑了起来。
林案珩见秦思悦笑得前合后仰,方又想起她刚才在眼前说话时嘴角那顺带勾起的一抹邪笑,这让他生平有了第一次挫败感。
想他林案珩纵横江湖数年,大大小小的场面,什么样的人物有什么样心思他也是见过不少的,可是向来都只有他捉弄别人的份,何时让别人给捉弄过。如今却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场面里让一个毫不起眼的毛丫头给弄得脸红心跳狼狈不堪的模样。
还好孟远他们没看到,要是看到,不但会嘲笑他,还会立刻飞鸽传书给母亲知道,然后东方其里还得编首童谣给小孩子唱,让全天下都知道并且跟着嘲笑不可!
……一想到这些,方才的挫败感立刻又变成了耻辱感。
不行,此事绝对不可以让孟远他们知道!
秦思悦继续道:“所以他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难过。”
“……没……没什么。”
林案珩撇过脸去,对这个话题,他显然不想再讨论一句。
秦思悦见状也是点到为止。
其实言小六和他说什么她并不在意,无非就是前世今生的话题。从刚刚两人的谈话中她知道林案珩虽然对自己产生怀疑,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孟远和东方其里把她当很好的朋友,他暂时不会把这个怀疑说出去,无非就是会时常盯着她而已。
那她就放心了。
林案珩一边收拾自己脸上凌乱的遮面的头发,一边强忍着不恼。等自己仪容收拾完毕,孟远那边也过来了。
“表弟,秦姑娘,玉茗馆的歌舞快开始了,我们走吧,再晚就错过了。”
“好。”林案珩回答完孟远又转头对秦思悦警告道:“秦姑娘,我表哥和表嫂都是纯良善心之人,他们也是真心的把你当朋友,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份友谊。”
秦思悦微微一怔,突然明白这才是林案珩今夜的真正目的,但她也敢保证:“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绝不会伤害我的朋友。”
林案珩:“你最好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