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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三重断链 “这品质是 ...

  •   小福音日如期而来,对于人们来说,这是一个传统古老的宗教节日,来源于圣母玛丽安的皈依与飞升。

      正是玫瑰浓盛的季节。在今年,小福音日更是因为新教皇的加冕而无比庄严。

      圣殿已更换了新的主人,清晨时由圣骑士庭的最高长官珀维克护送他,从圣殿到卡利斯顿大教堂。

      出发前珀维克眼睁睁看着他藏了一堆暗器,衣襟、袖衬、腰带能藏都藏。

      珀维克脸部的肌肉都在细微地抽动,看他实在藏得太惊人了才提醒说:“这不符合礼节,可别让那些枢机和神圣派的家伙发现了,他们最多事了,就像公鸡一样掉不完的毛。”

      夏弥尔被这幽默的形容逗笑了,检查完最后一枚刀片后他理平袖口,望向敞亮窗外的玫瑰花田,摇摇头无奈道:“这应该会成为我最漫长的一个小福音日了。”

      珀维克明白他话中的深意,也望向玫瑰园。

      圣殿原本种满了玫瑰,有一望无际的馥郁,但现在视野中秃了大半,这些玫瑰挪作了他用。

      “走了。”夏弥尔掐好时间。

      一想到某些加冕的礼节,他已经开始头疼。

      ……

      玛丽安圣母是神话当中的血泪之神,据说她因为识人不明而受到惩戒,最终在小福音日这天接受神灵启示,流下血泪,因此才生出了面颊中的红色泪痣。

      人们也将这一天视为皈依,清晨早早就步入大教堂祝祷。

      今日的大礼弥撒由圣父主持。祝圣后的福音酒会在加冕礼结束后宴请满城。

      八声晨钟响彻云天,晨祷已结束了。人们在大教堂中诵经伏首,也在等待新旧神使的更替与复生。

      大礼弥撒之后夏弥尔短暂地离开,去了教堂的上殿更换冕袍。上殿是楼上专门的空间,位置偏僻,这段空余的时间里他将暗器也换了过来。

      遥遥的欢呼声落入耳畔,可能是某些大人物到了,他猜测是皇帝,王都中的王公贵族也都陆陆续续地来。

      “圣父,司礼枢机让我们来搬彩陶门。”恭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夏弥尔侧头瞥见彩陶门,是仪式上的东西。他已经整理好仪容了,这才允许说:“进来。”

      得了准许后两个禁卫进入大殿,检查了彩陶门准备推走。

      “歌瑟殿下到了么?”夏弥尔问他们。

      两个禁卫抱歉地互相瞧了一眼,颇有些窘迫:“圣父宽恕,应该是到了。我们一直在忙没有注意其他的……”

      “嗯。”

      天光自高阔的穹顶洒下,迈步出门时夏弥尔忽觉光线一颤,一丝晃动变冷的风。

      他猛地侧身避开,银亮的刀刃因此从眼前割开一条犀利逼人的影线。

      两个禁卫前后扑上来,夏弥尔一权杖格挡住刀口,抬腿旋了一圈搭上对方的胳膊,华贵冕服的衣摆如同绽开的重叠花瓣。

      一滴蜡泪滑落铜台,火烛爆开噼啪的一声,他勾腿下压、一拧,咔嚓,骨头错位的声音脆响,随后一脚踹开。

      还有一个刺客紧接着到了,却被前方踹飞来的同伴撞倒,眼前一黑一白,再抬起眼时神圣教父单脚踩上了倒地的同伴,戴着纯白手套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很是怜惜地……

      一推。

      嘭!
      头皮热烈地亲吻上彩陶门。

      高耸的彩色玻璃花窗投下瑰丽奇幻的光影。

      来得快去得也快,这种程度的近身格斗远远不够血腥精彩,放在斗兽场都不值得看客买票和打赏。

      但依旧触目惊心,这古老的圣地本是不血之地

      又有人来了,夏弥尔举步迈向殿门,鞋跟与地板碰撞出点点的响声,比一朵花的绽开更神秘安宁。

      与教堂没有谁比他更为匹配。哥特式的殿宇高高笼罩,浩然天光透过玻璃花窗,幻彩的窗影向下,烛火向上。

      殿门连接着向下的楼梯,第三位杀手到了,却一眼望见镀着光的神使一步一步而来,真就如神主在人间的化身,沉静而威仪,鞋跟声则是审判的叩门。

      华服加身,红发绚烂,发丝下隐约透露出左耳的一只黑十字耳坠,在细细地颤曳。

      ——殿堂辉煌,容颜盛大。

      宗教精神的感召瞬间回流,畏惧和敬赖油然而生。刺杀圣父这是多么大的罪恶!天堂和地狱就在一念之间。
      扑通!刺客在旋转楼梯上跪倒,虔诚、颤巍巍地伸出双手。

      “好孩子。”

      夏弥尔立于台阶之上,将手递给他,“你逃过一劫。”

      于是杀手跪在跟前捧起他的手,献上一个贴手礼,贴在额头。

      “啧。”

      第四个人来了,一身熨帖斯文的西装,衬得人儒雅谦和,却分明比前面的刺客都更为张扬无礼,他都不掩饰自己的到来,也不掩饰神情。

      殿堂中有浩荡的猩美,这画面秾丽而冲击,他一眼惊艳……

      夏弥尔撞见了他透亮的眼睛,眼中盛满野兽般干净的欣赏。

      除了护卫军之外来参加加冕礼的人都不允许携带武器,温斯顿今天没有佩剑,但旋梯下横七竖八地躺倒着人,是一路替圣父解决的。他会让人处理掉痕迹。

      现在,还醒着的刺客只剩下一个了,就是向夏弥尔献礼的那个,温斯顿看到了,眸光沉了下来。他抬步上楼——

      咚!最后一个醒着的也昏倒。

      只要是他们俩人相处都必须清场,他的到来注定了这人无法逃过一劫,这就是禁忌恋的残酷,爱情等同于伤亡。

      就算四下无人也不可公然,夏弥尔深呼吸了一口气,缓步地后退。

      他退一步温斯顿也进一步,直到上完台阶,直到进退的人都锁在殿内。

      “您如此宽厚,能够赦免一个敌人。可是当年,您对一个更为忠诚的自己人倒是铁石心肠。”

      温斯顿拽住他压上殿门,扣住他的一只手腕——就是这只手的手套被别人触碰过,可是向他献上贴手礼或者吻手礼却是再平常不过的礼节,谁会在乎?

      他又装作若无其事,将指尖从圣父的手套口探进,顺势滑下,深入,撑开,将手套完整地褪去……

      洁白手套落地,携带着裸露和交缠的体温。

      做完这些温斯顿才满意地松开他,霎时变得绅士极了,他就跟所有的信徒一样,将一只手负在身后,伸出另一只手去,似乎是请求能够献上一个吻手礼,道:“您的雇佣兵来为您效力。”

      夏弥尔也知道他今天有个雇佣兵的身份,歌瑟跟他说过了,花重金聘请的。但显然刚才温斯顿的逾越行为让他无法信任他,他的忠诚如同火焰一样伤人。

      夏弥尔没有将手递给他,他矜持、将信将疑地出声:“是么?我该拿什么来相信您的忠诚,撒旦先生?”

      “您得相信金钱的魔力。”

      “我不相信。”

      “您太傲慢了。”温斯顿道。

      夏弥尔:“比起我的傲慢我更坚信您的狠心。”

      “您说狠心?噢,我也承认,这品质是跟前任学的。他是个信徒,也膜拜在您脚下,您可要好好替我谴责他,把我这样善良的孩子教坏了。”温斯顿将手掌再伸向他,更近。

      什么天下大事生死存亡都比不上吠他重要。

      思考之后夏弥尔抬起手,只将指尖轻悠悠地搭上对方,由温斯顿的手套隔开温度和指纹。

      温斯顿如愿落下轻盈的一个吻,他献上的吻手礼与众不同,是除去了手套隔阂的,跟其他所有的好孩子都不一样。

      他显然心情大好,僭越后又彬彬有礼,俯首温柔。

      对他的立场夏弥尔警醒:“那么我期望您能顺利地收到雇佣的尾款,而不是身心不一。”

      “当然。”温斯顿笑道,“我会好好表现的。”

      “圣父,加冕礼要开始了。”圣教徒来催促他了,声音隔着门而模糊。

      他加冕不能衣衫不齐整,温斯顿将自己的白手套褪了一只,他还要给夏弥尔戴好,夏弥尔一手扯了过去,撇开人走了。

      开门前夏弥尔回眸打量他有没有躲好,随后就此离去。

      至于他么,得自己找机会溜出去了。

      一套掩人耳目的私会戏码,行云流水,默契得很。

      殿门外头的刺客温斯顿已经找人清理掉了,但殿内还躺着两个。他踱步靠近,在彩陶门边蹲下细看,夏弥尔根本不比他手轻。

      瘦而力量,美而暴虐。

      在加冕礼上竟然有人敢这样大张旗鼓地来刺杀么?要杀夏弥尔没这么轻松,而这该只是个开始。

      他摸了把彩陶门上的血,已经斑驳了。即使将刺客都清理掉,但彩陶门是仪式上的用品,血迹无法抹去,会成为这场刺杀的烙印。

      他挡住血迹看了看,最后移开……

      没有遮挡的血迹就暴露在礼仪之上,众人眼前。

      ——彩绘的荆棘、烈火和黑羽之间点缀着一块拳头大的深红,仿佛是已经沁入了彩陶的血肉。

      大主教帕尼大惊失色,指挥着圣教徒悄声道:“这怎么可以!还有没有备用的去换一扇门!”

      夏弥尔无动于衷:“不用。”

      说完他接过司仪递来的鹿骨杖,干脆地一击砸上彩陶门,彩陶哗啦破碎。

      这是每位教皇上任时的固定仪式,击碎彩陶门。陶片下成一场坚硬的雨,上面的荆棘和烈火也就此支离,象征邪恶的消散。

      还有其他的流程,诵经、焚羽、戴上权戒之后,在正式戴上冠冕之前还有最后一项,他得戴上三重断链。

      所谓三重断链,是金属和石头制成的锁链,有颈链、手镣和脚镣三重。

      每一位诞生的教皇都必须戴满加冕礼这一天,寓意神主的规劝,以及凌晨时分解开镣铐后的复生。

      辞旧迎新,接受神主的试炼过后从此能够以神圣教父的身份启示世人。

      于大教堂的祭坛,神像的俯瞰之下几位司仪仔细地托着断链,小心翼翼地协助他戴上。

      沉痛的坠感压上身躯,淤堵血液。夏弥尔几不可察地颦眉,抿住唇瓣,心想现在的自己要好杀多了。

      好在手铐脚镣都没有长链子,除了沉重之外还是能够行动的。

      西大陆宗教国度的狂欢,教皇的诞生普天同庆,皇帝和皇后也来观礼,同样也来了外国的使臣。

      正式加冕戴冠时神圣卡利斯顿大教堂中爆开了欢呼,他微微垂首,方便歌瑟为他戴好教皇冕。

      伽梵圣父闭关避世,最适合为他加冕的人是歌瑟,他们的荣光足够匹配。

      歌瑟虽然对他从神这件事一直以来都颇有微词,但今天也不多抱怨了。

      倒是有点眼含泪光,阅历让他看透更多,在戴上冠冕的那一刻歌瑟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见的声音悄悄地叮咛:

      “好孩子,你要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的话,人有人的血肉骨骼,神主不会纠结对错的。不要审判你自己。”

      “我记得。”夏弥尔想点点头,但太重了。

      一排白鸽自钟楼展翅,唱诗班的圣歌赞美诗唱响,管风琴在大教堂中悠长回荡,钟音铿锵。

      礼仪之后大主教帕尼呈来了祝圣酒,恭请:“圣父,请饮下第一杯福音酒,请赐天下福音。”

      于是那一点跟歌瑟交心的温情也倏然消散,夏弥尔望向那一杯葡萄酒,澄透酒液迷人,折射天光。

      对危机他有天然的捕捉,他才刚刚遭遇了刺杀,只不过碍于加冕的庄严他不方便闹大和立马追究。

      但也知道是神圣派的手笔。

      可是危险并没有远离,甚至才刚刚开始,他戴上三重断链才是敌人机会的降临,杀了他是多少人梦寐以求。

      而眼下这位呈酒的大主教帕尼甚至是神圣派的激进人物,他察觉到帕尼有一闪而逝的异样颤抖。而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怎么喝下这样的一杯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三重断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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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清嗓子)(译制腔) 到底什么才能让各位看官收藏呢?你的心正如同雪原的石头,残酷冷硬。这只叫我更为疑惑…… 听我的话,那将收获温斯顿的二十个后空翻作为报答,好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