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加冕礼物 这本就是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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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淌入河流，古堡的吊顶华灯之下……
夏弥尔一睁开眼发现手腕不属于自己了，被剥夺了使用权。
吮吻，烫下烙印，温软唇瓣在手腕内侧留下迟迟不散的红痕。吻痕会记得发生的故事。
被发现了，温斯顿不急恼也不慌张，就在他清醒的注视之下将他的袖口理平，遮住细红的痕，再重新为自己戴好褪下的手套。
这场景就好像是……偷情之后给情人和自己整理好衣服？
在随时都可能暴露的环境他怎么也敢？还都是家里长辈熟人……
他偷情被处死的宣告要由他的教父来宣读吗！
“我错了。”温斯顿低头告罪。
陌生的异样感汩汩而流，不知道是病痛还是心理引起的，夏弥尔闷闷咳嗽。等这一阵的病咳过去，夏弥尔训斥：“……滚。”
偏偏温斯顿是个痞子无赖，就眨着一双狭长凤眼瞧他，唇畔噙着抹促狭的笑，用败坏的行为说儒雅的话：“对不起。又没有亲到别的哪里，我原以为您受得住。”
夏弥尔坐起身，带了审问般的冷峻。
“我为您准备了一份加冕礼物。”温斯顿开口。
“等您请我喝福音酒的时候送来，希望您喜欢，陛下。或者按更常用的称谓来表达亲赖和尊敬，称呼您为……圣父，我神圣的父亲。”
走廊外真的传来了脚步声，有人来了，由远及近，绝不会听错。他们两人相会时都要费心思聆听室外，这成了偷情以来的习惯。
可是要怎么办？要怎么掩饰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局面，怎么调整激化的心态？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如同催命，温斯顿一动不动，甚至玩味。他等待圣父的指示，更多地是眼睁睁看他做出困境中的抉择，幸灾乐祸。
夏弥尔抚摸他的头发，以怀柔的姿态命令说：“跪下，配合我。”
“小公子，公爵。”老管家戴维到了，赫然将厅内的情形收入眼底，哎哟一声。
厅内，公爵半跪于教皇之下，牵住手虔诚地献了一个吻手礼，如同任何一个前来朝圣的信徒。
这是人们对至高神使所惯用的礼节，戴维看在眼底并没有察觉出异常，只感到惊诧，满脸惊喜敬畏：
“哦！我本还怀疑过公爵是否有信仰呢，怪我，质疑一个虔诚信徒是多么罪过啊！信仰足够化解仇怨，神主保佑，圣父保佑。”
他感慨完不忘了正事，来托话说：“小公子，殿下提醒您记得吃药，他晚点再来看您。还说您不要太操心，养好身体最重要。”
正说到这里，嗓子眼里冒起沙沙痒意，夏弥尔又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病骨支离。
他胡乱碰上了谁递来的水，白水洒漏了些，泼湿对方的袖管，于布料上残留下斑驳的渍痕。
等身体平复过来，他老老实实地将对方递来的药也服下。
针锋和亲昵都恍然消失，来时雪崩去时流水。人后的万般晦涩都被蒙蔽，在人前一切都恢复如常，连温斯顿都恢复了正常的说话风格。
他劝慰说：“再吃点东西吧，您是圣父，又不是仙子不能只喝露水，而且那是东方的仙子才喝露水。”
戴维虽然听不懂什么东方仙子但能领会大意，也跟着附和。
夏弥尔勉强地拈一块酪玫瑰饼干送入口中缓慢咀嚼，美食甜香并不能让他动容半分。
疏离淡然，无欲无求，再昏暗的光镀在他身上都被洗涤得沉静安悯，红发如火炽烈，气质如雾高深。
不可侵犯，毫无瑕疵，一身纯洁神性的气度无法伪装，他受尽天使的爱。
温斯顿默默端详着，果然……他们不熟，他仍旧不能读懂夏弥尔，夏弥尔也变了许多。时间让人越来越远，摘下面具他不再是那个缪拉。
此人没有食欲，没有困欲，没有贪欲，没有色.欲……甚至在他们最情好时要求柏拉图，哪怕是汗湿红鬓，气暖交颈，箭在弦上他也做得到推开。
至于权欲？虽然身临圣座已立于教权顶端，但他并没有给人以非夺不可的蓬勃野心，他不夺天外之物，已运筹帷幄之中。
像个……神？
循循善诱，普度众生，置身事外。
神主应该很放心有这样一位代言人。
可温斯顿自认是个俗人。
他贪财、贪情，贪恋羁绊，就像为自己所丧失的父母、老师和情人，为所失去的一切。
他是一个人。
他们太遥远，只在曾经有过短暂的共鸣。
当堕落的神使回过味来，又忘却红尘，虔心净化重回高台。
或许神、人之间，终有一决，或终将共处。反正东方的民间话本子都爱这样写，什么反抗天庭啦？或者天仙下凡来。
东西方毕竟是不同的。
但肉体凡胎，人总该是共通的。
神没有错，人也没有。但人有人的欲望，有人的本心，这是血肉骨骼里的天性守恒。
他不能再想了，这些想法叫信徒知道了又该殴打他，捅到教会那里更是不得了，嚷着叫着要审判，别大仇未报自己先被迫害了。
酪玫瑰的清甜香气勾起了馋虫，天晚了他也道别离去，顺手捎了块饼干走，反正夏弥尔吃不完。
戴维领着他去跟殿下也说个再见，讲究宾主礼仪。
初夏草虫鸣，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最后的光点里，夏弥尔微动视线，最后拈了一枝红玫瑰，支起自己向卧室而去。
途径漫天皎夜流光，和廊道的宗教挂画……
当年是他引诱在先，道不清是出于什么心态，也是他亲口提出柏拉图。而温斯顿百依百顺，虽然困惑但也依他，想他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或许献吻已经是他的极限，但也做不到坦然，明明是自己主动，却又僵硬而颤栗，更像是被强取。
一边享受情人陪伴所带来的甜蜜——这对他本就是禁忌之乐。
又存了对神主对信仰对教父的愧悔，一边又负罪和自我唾弃，不敢看神祇。
但也没有回头路了，他也有夙愿要填。而这个夙愿，唯有站在神的身侧才有资格实现。
很不巧，这个夙愿很空洞缥缈，但有个耳熟的名字，叫做——杀死圣母！
……
圣母复生像旁有一处房间，透着隐约灯色，于古堡黑夜中淡然温馨。
戴维领着温斯顿渐渐离近，模糊的说话声随风而来。
“你也生病了怎么也不吃饭？夏弥尔不吃你也不吃？”
“这怎么可以！Blue，回去，小猫咪就是要乖乖吃饭的呀，老猫咪也一样。”
……
听出来是殿下的声音，揉着急切无奈，原来殿下慌里慌张被叫走是这个原因。
皇帝奥格辛斯二世曾警告他绝不要招惹两个人，夏弥尔和歌瑟。
歌瑟在宗教、政治和学术界的地位都不可撼动，又是夏弥尔的教父，这等滔天的人物他原以为是个威严冷酷的形象……
“Blue、Blue、Blue！不吃药不吃饭的坏猫咪是会被剖肚子的！不要质疑新产科奠基人的手段。”
生病不吃饭的犟种猫咪？啧，跟夏弥尔是有几分像。
到了，一整间屋子作为小猫的家，猫衣、玩具、小窝样样俱全。主人公是一只美貌布偶，毛发柔顺润泽，鼻尖粉粉，一看就被养得很好，就是焉答答的。
温斯顿甚至看到了一顶古老的赤金王冠作玩具，上面的钻石、珍珠、珐琅和红蓝宝石闪得他眼花缭乱，他窘迫得摸了摸鼻子。
歌瑟似是注意到了他的情绪，于是将猫儿抱起来，瞭了眼那冠冕，为他解惑：
“你在看它吗？那是圣锡兰王室代代相传的冠冕，象征王权。我戴过两次，一次在登基加冕，一次就是献降……破国多年，王冠只是个象征罢了。我曾经送它进拍卖行但没人敢出价，卖不掉就算了吧。”
温斯顿哪敢说话。
今日出门他也看了黄历，但今日忌出行，这个嘛大吉的时候信一信就行了，凶兆的时候自然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只等跟殿下告别离开，今日就算过了。
“夏弥尔还好吗？”歌瑟忽然定定望着他，发问。
“已经吃过药了。”
他道：“殿下，那船玫瑰？我知道您不缺钱，但这跟我还钱无关，我只做我的本分。”
“哦！”由他提醒，歌瑟想起这回事。猫儿抱久了重，他将猫儿放在地毯，看架势是要认真谈一谈了。
他傲然莞尔：“那船玫瑰来自我家乡的塞兰玫瑰庄园，神话记载中是圣母飞升的地带，也是玫瑰箴言的来源。塞兰庄园又被称作是玫瑰的百科全书，所有品种都有收藏种植。”
在战后的今年更是天价。往年买一捧现在却不一定能得到一片花瓣。
但话锋一转，歌瑟笑道：“好孩子，我不要钱。”
还有这等好事，温斯顿睁大眼睛：“那您的意思是……？”
“——我买你。”
温斯顿眼睛更大，不祥的预感登时如浪潮铺卷，耳朵嗡鸣。
歌瑟围着他转了半圈，小猫跟在他身后优雅踱着猫步，连小猫也在审视他。
“——我雇你一段时间当雇佣兵。嗯，就是私兵。”
“我相信中将的能力，从玫瑰战争十三国斗乱中杀出来的战神。我不懂政治，但知道时局危险，小福音日的教皇加冕或许有阴谋，每一顶冠冕、每一柄权杖的光芒都会刺痛敌人的双眼。”
“这一船玫瑰不足够匹配您，为了表达诚心和不亏待，公爵，如果你接受，我会再额外支付一笔。但你的保护对象，是圣父夏弥尔一世。”
Blue适时地“喵”了一声，好像在催单。
温斯顿干巴巴地牵扯唇角。
他们已经决定要在小福音日动手了，救出波斯洛根先生没有更多的机会，如果情况不测哪怕是绑架圣父也要保证行动。
麻烦了，雇他保护夏弥尔，那他怎么办？他一个人切成两半左右搏击行不行？
他能拒绝吗？他打好腹稿正要忍痛尝试推辞，歌瑟一指玩具堆里的冠冕，笑意盈盈。
温斯顿又“窝窝囊囊”地闭上了嘴。
果然，今日大凶，不宜出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加冕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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