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Chapter84 “别逼我在 ...

  •   要不说在城市里呆久了,偶尔去一下亲近自然的地方能够进化心灵呢。

      他俩成功会晤后的第一顿饭非常成功,菜品好吃,风景也美。
      而且新西兰人口密度低,大片绿地和山脉环抱着南北岛屿,梁以酲每天起床,睁眼望去就是一汪亮蓝的湖和未化尽的雪山。

      他脑子完全放空,有时候能什么都不做,就窝在藤椅上看大半天。

      陈酌呢,什么都准备的妥帖。他换了个国际驾照,在本地租辆车,他俩这两天四处吃吃逛逛溜溜,拍一堆照片,去哪都靠这个,挺方便的。

      “明天就过生日了,没什么想做的吗?”陈酌问。

      “有啊,明天不是去牧场吗?”梁以酲说,“想看羊。”

      这边畜牧业发展的好,值得一去,尤其他这段时间看了好多网上的短视频,就那种圆滚滚的黑脸小羊,撸起来毛来手感肯定特别好。

      预约的时间段在上午,简单吃过早饭,陈酌开着车就带梁以酲出门了。

      牧场离民宿不算近,大概四十分钟路程,梁以酲懒洋洋倚在副驾驶座上吹风,吹着吹着眼皮就耷拉下来。

      “眯会儿?”陈酌扫了眼导航,“还二十分钟。”

      梁以酲从鼻子里哼了声,半阂着眼,阳光从他鼻尖淌过,听不出要眯还是不要眯,过会儿转过头说:“不困,就是太舒服了。”

      其实新西兰的春季气候一般,有些阴晴不定,但他们待的这几天天气出奇得好,有太阳有凉风,不晒不冷,就连夜晚也是晴朗的,一下就把身体的懒劲儿全激发出来,不想动。

      陈酌看他一眼,没忍住揉了把头发,梁以酲啧一声,“没大没小。”

      陈酌笑了,扶着方向盘打半个圈,“我一直就这样。”

      他估计梁以酲就是高兴,时差倒过来之后,这几天依旧睡挺晚的,那状态跟学校通知第二天要去郊游似的,即使他跟他哥谁也没参加过这种活动吧,不过想想应该差不多。

      陈酌开着车,又看了一眼梁以酲。

      “怎么。”梁以酲问。

      “没。”陈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两下,胡扯道,“看路况呢。”

      看吧看吧,有啥好看的,这个时间点路上没多少车,大部分是单独一个车道的骑行爱好者,他就是有点儿忐忑。

      一方面呢,看见他哥这样,陈酌比谁都开心。但另一方面,又不得不焦心后头的行程安排的到底算不算好......

      不知道。
      但截至牧场这一站为止,他哥的心情都很好。

      到目的地,两人下车,梁以酲关上车门就嗅到一股草味儿,混合着绿地、泥土、阳光和淡淡木柴味儿的清冽空气,心旷神怡。

      陈酌停好车,跟他一块儿往里走,牧场有专门的接待,跨进那道门坐小车进去,群山草地绵延,那一团一团的羊就在树下吃草晒太阳。

      梁以酲望过去,顿时不犯懒了,跟接待人员聊一路,听对方介绍这座牧场,这里的生活。

      陈酌旁边跟着,等俩人聊完,凑过去说:“走啊,不是看羊么,他们准备茶点还要一会儿。”

      这牧场有餐厅,提供的就是本土牛羊奶制品,也有各种羊毛制品周边,陈酌包了个适合他俩的茶点套餐,纯慢节奏度假式享受。

      陈酌说完,梁以酲拽着他去了。羊群们很淡定,很亲人,估计也是见惯游客所以风雨不动安如山,有些还会凑上来嗅嗅蹭蹭。

      四处此起彼伏的咩咩叫,他俩一点不嫌羊毛占了土,摸完这个摸那个,从站着摸变成蹲着摸,手法之娴熟,引一堆小羊羔排队等按摩,牧场工作人员看了都比大拇指。

      陈酌摸着摸着,余光瞟到他哥,不自觉就掏了手机出来打开相机。

      “梁以酲。”他喊了声。

      “嗯?”梁以酲抬头。

      咔嚓一下,陈酌快门摁得迅速,轻松抓拍到一张光线无敌的帅哥摸羊图。
      这前有白羊后有青山的,梁以酲就被簇拥在中间,身侧斜过来一道光,唇角弧度轻提,俊得要命。

      梁以酲还愣着,陈酌把手机揣回兜,“没事儿了,继续摸吧。”

      梁以酲眯了眯眼,起身从羊堆里出来,两步跨过去,再一弯腰,陈酌抬头的工夫,手机已经落入他手。

      接着,陈酌就这么跟俘虏似的被梁以酲的胳膊勾住,他哥一边举着手机打开摄像头,一边掐着他的脸,食指和拇指微微用力一挤,“笑。”

      陈酌弯眼扬唇,又一声咔嚓,梁以酲放下手,对着那张两腮都挤一块儿的图就乐了下,“傻仔,笑到咁样衰。”

      “?”陈酌反手,不怎么使劲儿的捏住梁以酲的脸,“我傻?我傻你係乜?钟意傻仔嘅傻仔,大傻。”

      “係咯。”梁以酲笑得眼睛眯成月亮。

      陈酌抿起唇,一颗心软了飘了,温腾腾地化成水儿了,比天上的云彩地上的羊群还轻柔,他托住梁以酲的脸,在嘴上亲了亲。

      “不傻,”他说,“我哥天下第一好。”

      玩儿一上午,羊也摸了,牛也看了,又去商店里选了一堆特产要带回去。陈酌付完款在柜台打包东西,梁以酲就坐在草场边的露天餐厅一边等着一边喝奶吃茶点。

      半晌,手机响了。

      梁以酲看了眼,是一通从北美越洋打过来的视频。
      他刚一接通,画面里一个毛脑袋露出来,很兴奋地喊:“梁——以——酲!”

      梁以酲笑了笑,还没张口,对面又传来一句画外音说:“利恩,不能这么喊,要喊哥哥。”

      “噢!”利恩转头应了句,又道,“哥哥!”

      梁以酲嗯了声,问他说在干嘛呢。

      自去年从多伦多回来之后,其实利恩偶尔会给他发一些消息,就说今天吃了什么玩了什么呀,还有多少天就可以跟着邹吉回家。
      等到正式被接回去,应该是今年开春那会儿。

      小孩儿有学上了,今天放假,就是来通知他这个好消息的。

      多伦多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多,阳光都落了金,新西兰还是日头高照的时候,利恩问:“你在哪呀,后面这么多山。”

      “在旅游。”梁以酲转过镜头,对着草场扫过一遍。

      “哇!小羊!”利恩很高兴的喊了句,“这是哪里啊,好玩吗?”

      “新西兰,在地球的另一边,”梁以酲转回镜头,“等什么时候再有空,我接你过来一起玩。”

      利恩摇摇头,“那还是算了吧。”

      “怎么?”梁以酲说,“你不喜欢?”

      “叔叔说下次带我和吉祥阿姨去海上玩,在大游轮上捞鱼和捡贝壳,我已经答应他了。”利恩说。

      梁以酲笑了下,“噢,那你还挺忙。”

      利恩点点头,又低头嘿嘿乐了两声,但再抬起脸的时候,就突然盯着他后面某个位置不说话了。

      梁以酲眉心一跳,还没回头,陈酌就凑过来跟他挤在一个画面里。

      陈酌扬了扬眉,“Hi?”

      “......”利恩嘴巴一努,小声回了句,“你好。”

      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小孩子多少还是有些拘谨,陈酌很明显就看出来了。
      他跟利恩虽然没交流过吧,不过,那些事儿在梁以酲回国以后他也都问清楚了。

      怕小孩儿觉得不自在,陈酌拍了拍梁以酲肩就绕过桌子坐到他哥对面,心无旁骛地吃起茶来。

      梁以酲看着利恩松下一口气,道:“我以为你跟谁都聊得来呢,原来不是么。”

      “不是啊,”利恩揪着自己的小卷毛说,“我跟这个哥哥又没有见过面,你只给我看过他的照片,不过......”

      他讲到这里叹了叹,跟梁以酲对视着说:“看到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我很欣慰。”

      ......欣慰?
      行啊,中文词汇量掌握挺多啊,梁以酲轻轻笑了一声。
      俩人又随便聊了会儿,挂掉电话之后,陈酌就凝着那手机看了半晌,注意力全在利恩那句话了。

      “你还给他看过我的照片啊?”

      这事儿的时间点肯定发生在他俩和好之前,梁以酲的不舍就跟他的不舍一样,斩不断的水流烧不尽的草。

      “说什么了啊?”陈酌问。

      “不告诉你。”梁以酲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等我有那心情了再说。”

      陈酌看了看他,“那你现在什么心情?”

      “现在......”梁以酲抻开腿望着牧场风景想了想,用鞋尖碰了下陈酌的裤腿,“咱们下午去哪啊,陈导。”

      “陈导?”

      “姓陈的导游。”梁以酲说,“你那计划书没写下午的行程,憋着一肚子坏水儿呢吧。”

      陈导笑了笑,没否定,答非所问地问他累么。

      “还行。”梁以酲说着,偏过头打了个浅浅的呵欠。

      “一会儿开车回去歇会儿吧,下午的行程得睡眠充足,”陈酌看了眼手机,“大概两点半,我们在傍晚前出发。”

      是惊喜吧,藏的却不是很深,不是惊喜吧,梁以酲又猜不出内容。

      陈酌就这样半遮半掩的吊人胃口,梁以酲回程琢磨一路都没琢磨出个一二三四,直到他俩回民宿补完一小觉再重新启程,梁以酲看着陈酌把车越开越远,越发觉得好奇。

      终于,在梁以酲忍不住快要问出口的时候,陈酌说:“到了。”

      车子拐进岔口,藏在高草丛后的门匾露出来,梁以酲看清那行英文字,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直升机?”他眼睛亮了亮,“我们要坐直升机?”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你哪来的直升机驾照?”

      “考的。”陈酌看向他,“在训练基地的时候,跟CPL一块儿考的,我多报了个增项。”

      当时罗辣椒还调侃来着,说他妥妥的高精力,其实不算吧......他休息的时候也什么都不想干,躺着就挺好。
      如果忙起来,也得看是什么事儿,像刷题考试这种,有一部分出于形势所迫,他主动的点在于能够拿到提早毕业的结果。

      但考直升机驾驶,就属于纯主动了。

      毕竟他早跟梁以酲说过“开飞机带你走”这种幼稚且傻逼的发言。

      “我......干这事儿的时间确实晚了一点,也没能力带你脱离苦海,甚至还......”陈酌顿了顿,“对不起啊,哥。”

      “滚,”梁以酲说,“不要逼我在高兴的时候抽你。”

      陈酌没说话,把车开进去,挺稳,熄火,转头把脸凑过去。

      “干什么?”梁以酲看着他。

      “抽我啊。”陈酌很认真地说。

      梁以酲伸出手,迅速就给他来了一下,只是挥出去的时候劲儿很大,还带着风,挨上去就没力道了,翻转手腕,用手背在陈酌脸上拍了拍。

      陈酌侧过眼看他。

      “你是该被打了,一天到晚乱抽风。”梁以酲说着,手背又顺着脸蹭过去,用拇指腹摸了摸陈酌的嘴唇。

      他知道陈酌在难过什么,要走出一段伴随自己二十来年的阴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东西时不时就会蹦出来刺激你一下,入侵你的脑子,占据你的思考,让你不得不在已经被揭过去的伤疤里反复自责。

      梁以酲现在偶尔也会想。

      如果他们没有出生在那个家,没有遭受那种痛苦,而是有一个安全温暖的成长环境,他和陈酌可能会成为心理和身体都更加健全的人。
      他们或许会换一种方式相遇,换一种身份相处,拥有一段更美好更轻松的恋爱。

      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陈酌确实答应过他要带他走,也确实没能力做到把他拽出泥潭。
      可陈酌在泥潭里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出囹圄之外。
      这就足够了。
      他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陈酌也不需要。他们只要做彼此最坚实的底气就好了。

      “知道你控制不住,下回要还这么想你就跟我直说。”梁以酲道。

      陈酌眨了下眼,没吭声。

      “说一次我抽你一次,抽到你想不动为止。”

      说罢,梁以酲咔咔解开他俩的安全带,在他大腿上拍了拍。

      “快点下车,我要坐直升机。”

      陈酌笑着:“噢。”

      天气状况良好,光线适宜,能见度清晰,时间也正正合适。

      这飞行基地规模不大,但绝对专业。陈酌当时查完官网跟人预约的时候,就把设备、服务、机型、服役年限和维护情况等等一系列东西都问了,还不算百分百放心,现在实地看着才彻底踏实。

      梁以酲站在玻璃窗前,指了指停机坪,“是那一架么。”

      “嗯。”陈酌扫了眼,那是架轻型直升机,贝尔407,四叶旋翼,空间大,最主要是降噪系统好,安静。

      他捏了捏梁以酲的手,“助听器给我,你先坐会儿,我跟他们沟通下,一会儿过来。”

      梁以酲哦了一声,摘掉助听器给他,没坐,转过去看了看飞机,又看了看天。

      在发现陈酌带他来的是什么地方的时候,那一瞬间,意外的同时也很惊喜。
      这感觉跟平时搭客机肯定不一样,从窗户往外看的视角更不一样。
      但他惊喜的时候也有点忍不住紧张。

      没一会儿,陈酌回来了,手里拿着俩耳机,递给他一个,“先拿着,等会儿做个测试。”

      测什么?不知道。
      让拿就拿着了。

      梁以酲跟着陈酌到停机坪,那□□就在边上给陈酌讲安全事项。

      这会儿太阳要落,一抹光斜过来,陈酌眉头轻蹙着,用英文很熟练的跟对方沟通着一些梁以酲听得懂又听不完全懂的专业词汇。

      术业有专攻,在酒吧,即使顾客和那杯酒才是重点,却依旧很难有人不把注意力放在梁以酲身上。
      而在这儿,陈酌身上那股默默牛逼的气场也遮不住。

      梁以酲就这么看着他聊,看着他确认航线,等坐上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陈酌偏身过来检查两遍,然后才退回位置。

      接着,陈酌又摁下开关,激活驾驶舱仪表和面板。

      这会儿座舱里很安静,风声鸟叫被隔在外面,梁以酲只听得见电源接通后的细微电流。

      “戴上吧,耳机。”陈酌说。

      梁以酲戴上,然后愣了愣,那效果就跟全聋似的,半点儿动静都听不见。

      他转头看着陈酌,对方接上线,打开主动降噪,一瞬间,彼此的呼吸撞在一起,清晰得像是贴着耳朵。

      陈酌伸手,摁下PTT。

      “听得到吗?”

      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梁以酲点了下头。

      “音量可以吗,”陈酌问,“左边,清楚吗?”

      梁以酲又点了下头,不知道对方怎么调的,左右两个声道的输入量应该不一样,他这会儿听起来居然几乎完全同频。

      陈酌摁着PTT,下巴往周期杆顶端扬了下,“一会儿要说话,就摁着这个钮,说完再松开。”

      梁以酲试了试,“这样?”

      陈酌点点头,又简单把一会儿要升空的流程和音量调节器说了遍,然后重点挑着两腿之间的周期杆作了介绍。

      梁以酲怔了怔,“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待会儿你试着操纵一下。”陈酌说。

      “你想跟我同归于尽?”梁以酲说。

      陈酌一顿,又笑出来说:“啊,是。咱俩从小就一块儿,所以死也要死一块儿,但那是几十年后的事儿了,你开个飞机不至于。”

      梁以酲看着他,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他没想到陈酌突然在这儿给他整上一句生同衾死同穴的宣言,也没想到要当司机。
      但是吧......不提还好,一提他真会期待,期待完又没法不忐忑。

      “放松,哥,你肯定能会,”陈酌说,“再说有我呢,别害怕。”

      梁以酲喉结很轻滚了下,不知道这话有什么魔力,但在陈酌说过“有我”之后,那种生长出来的信任好像是无条件的。
      像熨斗抚过心脏上的褶皱,所有小毛刺儿就这么神奇的被捋平了。

      陈酌笑了笑,跟窗外的教练打了个手势,和塔台确认,跟梁以酲说:“待会儿启动的时候,声音会突然变大,哪儿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嗯。”梁以酲说。

      “准备好了?”陈酌扭脸看着他。

      “好了。”

      陈酌将一只手放在开关上,往上一拨,“那我们出发。”

      完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虽然梁以酲并不恐高,也相信陈酌的技术,但还是会在做一件以前从没尝试过的事的时候感到新奇和兴奋。

      这种感觉在刚开始升空的时候最明显,仿佛自己化身为一只鸟正飞向苍穹,可随着机身越升越高,周身视界越来越广,他的所有感官忽然像被隐去。

      余光里,梁以酲能看见陈酌嘴唇一张一合,应当是在和塔台沟通什么。他能听见发动机和螺旋桨的嗡鸣,可这种喧嚣在耳机的保护下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所有注意力已经被景色捕获。

      这片绵延的山是各种各样的绿,色彩由浅及深,脉络横亘交错,最顶层仍笼盖着雪,鹅绒一样罩住万壑群青……成群的飞鸟盘旋在视平线之下,远远地,像一缕白色的风掠过树冠。

      陈酌手握操纵杆缓缓向前推进,微侧过头问:“还好吗?”

      “嗯。”梁以酲说。

      这会儿已经进入巡航阶段,各项数值平稳,陈酌看了眼他,说:“你来试试?”

      梁以酲顿了顿,说了声好。

      “把手放上去,就腿中间这根杆儿。”

      陈酌一只手扶住总控,另一只手覆上梁以酲的手背,五根手指穿过他哥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一起握住周期杆。

      “放松。”

      陈酌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

      “对,轻轻的。”

      梁以酲舔了下嘴唇,感受到握把细微的震动,接着,陈酌带着他向右微微推了两度,航行方向听话地偏转。
      他眉头很轻跳了下,目光中,南岛风光就这样在玻璃窗格外缓缓移动。

      “感觉到了吗?”陈酌问。

      梁以酲点头。

      他感觉到这根杆的力反馈,感觉到世界在安静地绽放,也感觉到陈酌手的温度。对方的心跳透过掌心和交握的指缝传递过来,一下......一下......像衔啄云朵的鸟。

      “试着往前慢慢推一下,就用刚才的力度。”陈酌说,

      手背上的力道松了些,梁以酲握着把杆自己复刻,推动的那一下,陈酌另一只手稳着总控,整个机身平稳向上抬了抬。

      “做的很好。”

      很轻的,陈酌语气里的笑意也从耳机透过来,梁以酲睫毛抖了下,耳廓一阵发痒。

      “继续,再往前一点,”陈酌施了点儿力,包裹住梁以酲的手,“转过这片山。”

      梁以酲嗯了声,半点不敢分心,他眉头细细凝着,比第一次给顾客调酒还要聚精会神。
      但转过这片山之后,他的身体就不怎么紧绷了。

      主要也没空在意那绷不绷的,他的目光完全掩藏在群山背后的风貌吸引——

      正是日落时分,黄昏恍如从天穹的缝隙里钻出来,柔柔地割开天地,而他们就是悬浮在空气里的一叶舟,悠悠荡荡,徜徉在大片橘金的山与海之间,追赶着光的潮汐。

      “可以了。”陈酌握着他的手离开把杆,又揉了下他的手心,“现在我们离太阳更近,离云也更近了,高兴吗。”

      梁以酲怔了怔,没立刻回答,方才有那么一两秒时间,他的呼吸是近乎停滞的。

      这种在绝对第一视角下看日落的事儿,还是太出乎意料,跟透过飞机那一格小小舷窗来看的感受完全不同,能激起一整个后背的鸡皮疙瘩。

      “高兴。”

      梁以酲喃了句,喃完对方没应,才想起没摁扭。
      他压下那个橙色按键,又开口:“你看我像不高兴么?”

      陈酌笑着,没说话。
      其实他能听见他哥嗓音的变化,刚才紧绷着,现在就很柔和,很清冽,还有很明显的一点点雀跃。

      高兴就好。
      我就是带你来高兴的。
      还想让你更高兴,一直一直地、永永远远的高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Chapter84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6.18 下午18:00掉落番外 - 完结|温馨甜|《我们谈谈》 完结|暗恋甜|《贪得无厌》 预收|灵异文|《给我烧点钱》
    ……(全显)